絕品九千歲 第599章 複雜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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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深夜，後勤營區，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帳。\n\n這裡已成了臨時的“糧秣轉運總署”，冊堆疊如山，算盤聲劈啪作響，不絕於耳。\n\n林慕雪坐在案後，秀眉微皺，纖指撥動著算珠，覈對著開支賬目。\n\n高價購糧、緊急運輸、民夫撫卹、護衛犒賞……每一項都是钜萬開支。\n\n雖有權從內帑支取，但她習慣了精打細算，心疼這些花出去的銀錢，更感責任重大。\n\n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的調度覈算，讓她明豔的臉龐染上了淡淡倦色，眼下有了青影，但眼神依舊專注清亮。\n\n帳簾被輕輕掀起，帶進一絲夜風的涼意。\n\n林慕雪未抬頭，隻道：“賬目稍候就好，放那邊吧。”\n\n“再急的事，也需顧惜身子。”一個低沉熟悉的嗓音響起。\n\n林慕雪撥算珠的手指一頓，愕然抬頭。\n\n隻見楊博起端著一個食盤，靜靜站在帳中，食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和兩碟清淡小菜。\n\n“督主？您怎麼來了？”林慕雪慌忙起身，想要行禮。\n\n“不必多禮。”楊博起將食盤放在案幾一角，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眉頭皺了一下，“聽說你徹夜覈算，連晚飯都未用。先吃點東西。”\n\n“謝督主關心，妾身不餓，這批急用的賬目今晚必須理清，明日纔好……”林慕雪話音未落，卻見楊博起已走到她身側。\n\n“事要辦，飯也要吃。”楊博起伸手，輕輕按上了她的太陽穴。\n\n林慕雪身體驟然一僵，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微微的戰栗。\n\n“督主，不可……”她下意識地想避開，聲音卻有些發軟。\n\n“彆動。”楊博起聲音低沉，就在她耳畔。\n\n他手法竟頗為熟稔，按揉之下，連日的疲憊和頭痛竟真的緩解了不少。\n\n林慕雪終究冇有抗拒，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那溫熱的指尖在太陽穴輕輕施為。\n\n“此番，多虧有你。”良久，楊博起低聲道，打破了寂靜，“若非你處置得當，調度有方，此刻軍心已亂。慕雪之功，不亞於前線破敵。”\n\n林慕雪心尖一顫，一股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她冇有睜眼，隻是輕聲道：“督主言重了。妾身……隻是儘了本分。若能助督主平定北疆，安定邊關，耗些銀錢，算得什麼。”\n\n她語氣平靜，心中卻波瀾微起。她感激楊博起，是他助她報了血海深仇，讓她重獲新生。她亦折服於他的魄力、謀略和力量。\n\n可是……她悄悄睜眼，餘光瞥見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心中那絲隱秘的悸動，又被強行壓下。\n\n他是太監啊……縱然權勢滔天，縱然風采卓然，可……終究是殘缺之人。自己這是怎麼了？怎能生出這般妄念？\n\n她又想起那位清冷出塵的謝真人，還有那位神秘的黑衣女子馬靈姍……她們看督主的眼神，似乎也非同一般。\n\n可督主是太監啊，她們難道不知？還是……\n\n思緒有些紛亂，按揉的力道讓人昏昏欲睡。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隻感受著這一刻難得的輕鬆。\n\n“賬目明日再核不遲。把粥喝了，去歇息。”楊博起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往常的平靜。\n\n“是，謝督主體恤。”林慕雪睜開眼，起身屈膝行禮，避開了他的目光。心中那絲漣漪，卻久久未能平息。\n\n楊博起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言，轉身出了大帳，融入了外麵的夜色。\n\n帳內，粥香嫋嫋。\n\n林慕雪坐回案前，卻再無心覈算。她望著那碗熱氣漸散的粥，怔怔出神。\n\n督主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而自己心中這份日漸清晰的情愫，又該歸於何處？\n\n夜色深沉，賬房內燈火搖曳。\n\n前線戰事未休，後方糧草已穩，一場斷糧危機，在某個女子超卓的能力與操勞下，悄然化解。而人心之中的波瀾，卻剛剛開始盪漾。\n\n阿克蘇台的“奇襲”，似乎並未取得預期的效果，反而暴露了自身的短板，襯托了對手的堅韌。\n\n戰場的天平，在看不見的後方較量中，再次發生了微妙的傾斜。\n\n……\n\n周軍中軍帳內，燈火通明。\n\n楊博起負手立於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掠過代表著阿克蘇台大營與黑佗城的兩個標記。\n\n“督主，”莫三郎壓低聲音，“咱們的人都摸清楚了。阿克蘇台和脫歡不花，現在是徹底尿不到一個壺裡了。”\n\n“阿克蘇台大營，對著黑佗城的方向，壕溝挖了三道，箭樓日夜盯著，巡邏隊比防咱們還勤快。”\n\n“黑佗城裡，脫歡不花也是緊閉四門，城頭旗號都換了，怕是連隻耗子想溜進去報信都得挨三箭。”\n\n楊博起心裡很清楚，阿克蘇台軍中，自‘和談’訊息隱約傳開後，人心更浮。\n\n幾個老成的將領主張謹慎，覺得是周軍分化之計；但更多少壯派，尤其是跟著阿克蘇台從金帳坪來的，厭戰情緒頗濃，私下議論，若能平安北返，未嘗不是好事。\n\n阿克蘇台本人，暴躁易怒，多疑更甚，對脫歡不花恨意不減，但對是否強攻周軍，或是火併脫歡不花，猶豫不決。\n\n忽蘭歹被擒，他手下少了最鋒利的爪牙，行事也更顯焦躁。\n\n“猜忌已深，軍心浮動，爪牙被拔，猶豫不決……”楊博起緩緩重複著這幾個詞，眼中的幽光越發深邃，“戰機，已現。”\n\n他霍然轉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傳令：裴驍，秦破虜，馬靈姍，公孫班，速來議事。莫先生，你也留下。”\n\n“是！”\n\n片刻，諸將齊聚。帳內氣息肅然。楊博起不再贅言，直入主題。\n\n“諸位，破敵之機，便在眼前。阿克蘇台與脫歡不花，已生嫌隙，互不信任，聯軍實則已破。”\n\n“阿克蘇台本部，軍心不穩，將帥疑懼。此正可誘其出戰，聚而殲之。”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n\n“然阿克蘇台雖躁，非全然無智。強攻其營，傷亡必重，且黑佗城脫歡不花動向難測。故，本督之計，在於誘其出巢，引其入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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