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580章 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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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博起一一覽過，臉上並無太多表情。\n\n他將如月公主的信箋仔細摺好，與朱蘊嬈的那縷青絲、王貴人縫製的護膝，一併收入一個不起眼的檀木匣中。那裡，已有了幾封舊信，幾件舊物。\n\n然後，他拿起林慕雪的信與銀票，沉吟片刻，提筆在一張便箋上寫下“銀票入庫，犒賞三軍。商業事，依計而行，若有難處，隨時來報。”交給侍立一旁的親隨：“即刻發往宣府，交林大掌櫃。”\n\n最後，他鋪開信紙，略一思索，開始回信。\n\n給如月公主的回信，語氣溫和，略述北地風物，感謝關懷，叮囑其在宮中安心，並讓人隨信捎去幾樣北地特有的小玩意兒。\n\n給長公主朱蘊嬈的回信，則簡短許多，隻有寥寥數語：“青絲已收，沙場不宜佩戴，暫存匣中。北地雖寒，將士同心。京中事，勞公主費心。待歸期，再敘。”客氣而疏離，將那份火熱稍稍降溫。\n\n給王貴人的回信，則多了幾分家常的叮囑，謝其護膝，問其宮中近況，囑其保重身體，並讓人送去一些北地補身的藥材。\n\n每一封信，語氣措辭皆有不同，恰如其分地維持著與這幾位身份特殊女子之間，那種微妙而必要的距離。\n\n帝王心術，製衡之道，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在私人信箋中，亦不經意流露。\n\n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狼毫，楊博起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n\n夜色已深，鐵勒堡的輪廓在黑暗中巍然矗立，更北方，是未知而危險的草原。\n\n此刻充盈他心間的，是黑佗城的城防圖，是謝臨淵可能的動向，是下一步的北伐方略。\n\n溫柔鄉是英雄塚。而他楊博起，要走的路，還在屍山血海的前方。\n\n他收起所有信箋，包括那枚檀木匣，目光重新變得冷靜銳利。\n\n“傳裴驍、秦破虜、馬靈姍，一個時辰後，書房議事。”他沉聲吩咐。\n\n“是！”門外親衛領命而去。\n\n……\n\n朔風關，也先的太師府內。\n\n當鐵勒堡失守噩耗最終確認，並傳到也先耳中時，這位不可一世的瓦剌太師，先是呆滯，隨即爆發狂怒！\n\n“廢物！蠢材！三千鐵騎，堅城一座，數日之間，灰飛煙滅！也速迭兒，你這個有勇無謀的莽夫！你辜負了本太師的信任！”\n\n也先將手中的金盃狠狠摜在地上，盛怒之下，他下意識想揮舞手臂，卻牽動了肩胛處尚未痊癒的傷口。\n\n一陣劇痛猝然襲來，也先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驟然變得慘白。\n\n他捂住左肩，指縫間隱約有暗紅色的血漬，透過厚重的錦袍洇出。\n\n“太師！”左右親衛侍慌忙上前攙扶。\n\n“滾開！”也先一把推開欲攙扶他的人，雙目赤紅，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n\n鐵勒堡，那是他插在漠南腹地的一顆釘子，是他南下擄掠的前進基地！\n\n如今，釘子被拔了，基地丟了！還賠上了麾下最勇猛的大將之一和三千精銳！\n\n“楊博起……閹狗！”也先咬牙切齒。\n\n但旋即，另一個名字浮上心頭，讓他眼中的怒火摻雜了疑雲。\n\n“謝臨淵呢？那個漢人書生呢？！他不是在鐵勒堡嗎？他不是自詡算無遺策嗎？為何鐵勒堡如此輕易就丟了？”\n\n“也速迭兒那個莽夫中了埋伏，他謝臨淵在乾什麼？為何冇有提前警示？為何冇有力挽狂瀾？還是說……”\n\n也先的眼神變得陰沉閃爍，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滋生，“……還是說，他根本就和那楊博起早有勾結？故意誘使也速迭兒出城，自投羅網？”\n\n也先生性本就多疑，此刻在慘敗的刺激下，對任何異常都變得極度敏感。\n\n謝臨淵的漢人身份，他過往的“神機妙算”在此役中的“失靈”，以及他此刻的下落不明，都引起了也先的懷疑。\n\n“找！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謝臨淵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也先厲聲咆哮，牽動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n\n然而，數日後，冇等也先派出的搜捕隊有結果，謝臨淵的訊息卻傳來了——他並未死，也未被俘，而是帶著重傷，曆經艱險，居然成功逃到了位於朔風關與鐵勒堡之間的黑佗城。\n\n……\n\n黑佗城，守將府邸。\n\n脫歡不花，這位以謹慎多疑著稱的也先心腹，看著麵前形容狼狽，麵色蒼白的謝臨淵，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審視。\n\n“謝先生，鐵勒堡之事，太師震怒。您……何以教我？”脫歡不花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那份戒備，卻顯而易見。\n\n謝臨淵靠在椅中，氣息仍有些不穩。\n\n他深知自己此刻處境危險，也先的猜疑，脫歡不花的謹慎，都可能讓他萬劫不複，他必須拿出足以打動也先的東西。\n\n“脫歡不花將軍，”謝臨淵的聲音有些沙啞，“鐵勒堡之失，也速迭兒將軍輕敵冒進，中了楊博起誘敵出城之計，確有其過。”\n\n“謝某力勸未果，反被其所製，身陷險地，僥倖逃脫，此乃實情。”\n\n“然，往事已矣，追咎無益。當務之急，是應對楊博起下一步之攻勢，守住黑佗城，乃至尋機反製。”\n\n他頓了頓，觀察著脫歡不花的反應，見對方麵無表情，便繼續道：“謝某不才，於養傷期間，思得一策，或可助將軍固守黑佗，挫周軍銳氣。”\n\n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新近繪製的草圖，正是黑佗城防禦策。\n\n“黑佗城城堅池深，將軍守禦有方，此乃基礎。然周軍新勝，氣勢正盛，且楊博起狡詐，慣用奇計，不可不防。”\n\n“謝某建議：其一，立刻加派精乾斥候，嚴密監控鐵勒堡周軍動向，尤其注意其是否在向西北、正北方向修築堡寨烽燧，擠壓我軍空間。”\n\n“其二，清理加固城外所有可能被利用的隱蔽接近地，特彆是東北方向三十裡處的‘鬼嚎澤’！”\n\n提到“鬼嚎澤”，謝臨淵語氣加重：“此地險惡，每逢特定時節，易生毒瘴。楊博起麾下有能人，未必不能察知此點。若其利用毒瘴，或掘渠引毒水，則黑佗危矣。”\n\n“請將軍立刻派人，或征發民夫，填平死沼邊緣危險區域，嚴禁任何人畜接近，並挖掘溝渠，改變其水流方向，務必斷絕周軍藉此做文章的任何可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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