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565章 棋語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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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處理完軍務，已近黃昏。\n\n楊博起換下蟒袍，著一身尋常的靛青常服，未帶隨從，隻身前往城中一處較為清靜的彆院，此處是謝青璿臨時靜養之所。\n\n院內植有幾株寒梅，此時尚未到花期，枝乾嶙峋。\n\n廊下，謝青璿披著月白色的鬥篷，正憑欄望著天際最後一絲霞光出神。\n\n她臉色有些蒼白，但比之數日前昏迷虛脫的模樣，已好了許多。\n\n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見是楊博起，並未施禮，隻點了點頭：“督主來了。”\n\n“謝真人今日氣色好些了。”楊博起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執起她的手腕。\n\n謝青璿指尖微顫，卻冇有抽回。\n\n楊博起三指搭脈，凝神細察片刻，點了點頭：“經脈中虛乏之象漸去，本源仍虧，還需靜養。我新配了一副‘歸元益氣散’，已讓人煎上，稍後送來。”\n\n“有勞督主費心。”謝青璿輕聲謝過，收回手，“督主自身真氣損耗，恐猶在青璿之上，更需珍重。”\n\n“無妨。”楊博起不以為意，走到院中石桌前，桌上已擺好一副棋盤，兩盒棋子，“今日可手談一局？”\n\n謝青璿眸光微動，蓮步輕移，在對麵坐下：“督主既有雅興，青璿奉陪。”\n\n棋子落枰，清脆有聲。\n\n謝青璿執白，棋風如她為人，縝密而大氣，佈局穩健，步步為營。\n\n楊博起執黑，棋路卻詭奇多變，時而棄子取勢，時而暗藏殺機，令人難以捉摸。\n\n棋至中盤，黑白糾纏，局勢難分。\n\n“聽聞督主不日即將凱旋？”謝青璿落下一子，狀似無意地問道。\n\n楊博起看著棋盤，手指拈著一枚黑子，沉吟不決，隨口道：“戲總要演完。也先雖退，眼睛還盯著宣府。”\n\n謝青璿瞭然，不再多問，轉而道：“北地苦寒，如今已是隆冬時節，北風漸烈。若用兵，當以疾風迅雷之勢，然糧草轉運，需防冬雪封路。”\n\n她是以欽天監正的身份，從地理天時角度給出提醒。\n\n楊博起聞言，手中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卻隱隱對白棋一條大龍形成遙製：“真人所言極是。故，動如雷霆之前，需靜若處子。”\n\n他抬頭，看向謝青璿，“聽聞陰山南麓，有地脈暗河，冬不甚凍？”\n\n謝青璿落子應對，聲音平靜：“確有此說。然暗河走向詭秘，非熟知地理者難覓。且地脈陰寒，縱未全凍，涉水亦足傷人筋骨。”\n\n她聽出楊博起或有奇襲之念，且可能與水源有關。\n\n楊博起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微微皺起的眉心，和那專注時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一動。\n\n謝青璿似有所覺，抬起眼，正對上楊博起凝視的目光。\n\n她不由得一怔，隨即側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耳根處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n\n謝青璿端起茶盞，借低頭飲茶掩飾瞬間的失態，楊博起目光也重新落回棋盤上。\n\n棋局終了，竟是和棋。兩人都未儘全力，卻又都窺見了對方佈局的深意。\n\n“真人的棋，越發沉穩了。”楊博起放下棋子。\n\n“督主的棋，依舊難測。”謝青璿也放下茶盞，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靜，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波瀾。\n\n離開彆院時，夜色已深。\n\n楊博起回到鎮守府書房，已是子夜。\n\n書房內燈火通明，案頭堆著新的文書。\n\n馬靈姍沉默地侍立在門內陰影處，見他回來，她無聲地上前，替他解下外袍，掛好，然後又退回原位，手始終不離腰間的短劍劍柄。\n\n楊博起坐到案後，開始批閱文書，大多是各地軍報、糧草調度、請功名單等。\n\n他看得很快，硃筆批註，果斷乾脆。\n\n馬靈姍則在一旁，時不時為燈盞添油，或換上新沏的茶，動作輕盈利落。\n\n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批閱完最後一份，楊博起擱下筆，揉了揉眉心，閉目養神。\n\n連日操勞，又要維持“凱旋”戲碼，又要暗中佈局北伐，更兼之前救治沈元平損耗的真氣尚未完全恢複，他麵上雖不顯，實則心神體力消耗頗巨。\n\n尤其體內那股因修煉“三陽真氣”而生的至陽之氣，在損耗後恢複時，反而更容易虛亢躁動，需時時調和壓製，否則易傷經脈。\n\n他起身，走到書房旁側的小演武場。\n\n這裡陳列著刀槍劍戟，鋪著厚實的氈毯。他需要活動一下筋骨，平複內息。\n\n“靈姍。”他喚道。\n\n“在。”馬靈姍閃身而出。\n\n“陪我過幾招。看看你近日進境。”\n\n“是。”\n\n冇有多餘廢話，馬靈姍“鏘”地一聲拔出腰間細劍。\n\n她經過楊博起點撥和自己苦練，早已脫胎換骨，淩厲中透著獨特的靈動，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專攻要害。\n\n楊博起以指代劍，並未動用真氣，隻以精妙招式應對。\n\n兩人身影在演武場中翻飛交錯，劍指相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n\n馬靈姍的劍法果然大有長進，不僅招式純熟，更隱隱有了自己的理解，虛實結合，偶爾幾招連擊，竟能逼得楊博起稍微認真格擋。\n\n三十招後，楊博起看出一個破綻，手指穿過劍影，在她手腕上輕輕一拂。\n\n馬靈姍隻覺手腕一麻，細劍險些脫手，但她咬牙硬生生握住，順勢一個旋身，劍尖回掃。\n\n楊博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不退反進，身形微側，讓過劍鋒，同時另一隻手已探出，扣向她持劍的手腕。\n\n這一次，馬靈姍再無法避開，手腕被牢牢扣住。\n\n“不錯。”楊博起鬆開手，點了點頭，“劍招已得形，更難得是有了幾分決絕之意。臨敵之時，有時確需以命搏命的勇氣。”\n\n“但需記住，勇氣不等同於魯莽。方纔那一劍，若我內力未收，你已臂斷。”\n\n馬靈姍收劍入鞘，因為方纔的激鬥，氣息微促，她垂下眼簾：“屬下謹記督主教誨。”\n\n楊博起正要再說，體內那股虛亢陽氣忽然一陣躁動，順著經脈上湧，讓他氣息一亂，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n\n“督主？”馬靈姍察覺到他氣息有異，立刻上前一步，眼中露出關切。\n\n“無妨，舊傷有些反覆。”楊博起擺擺手，強自壓下不適，轉身走向旁邊放置水盆的架子，然而腳步卻虛浮了一下。\n\n馬靈姍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觸手之處，隔著薄衫，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緊繃，體溫灼人。\n\n“督主，您……”她抬頭，看到他的側臉，那抹潮紅和隱忍的神色，與她記憶中某次情形有些相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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