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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不淨 0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29

遊良換了一身勁裝,在漆黑的夜色中,於山林中禦馬狂奔。

直至行至一漆黑的山洞前,才翻身下馬,他舉著火摺子走入山洞。

那山洞意外幽深,且道路繁雜。遊良走了許久,才抵達彙合點。

洞口有數人把守,那些人的眼神冰冷,氣質森然,若是宴雲何在此處,便能一眼瞧出這絕對是戰場上廝殺過的老兵。

遊良遞過象征身份的物件,才能得以進去。

他來得不巧,洞裡二人正爆發爭吵。

遊良安靜地站在一旁,冇有即刻開口,他抬眼望著那麵色陰沉,容貌全毀的男人,自從對方回京以後,便已數次同先生有分歧。

周重華被氣得不輕:“我說了多好遍了,按計劃行事,不要輕舉妄動!”

“計劃?什麼計劃,要是沙場上像你這般悠遊寡斷,早死了千百回了!”男人連嗓音都是喑啞難聽,似被火燎過,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聲音。

周重華額跳青筋:“一開始就說了,先在西山圍場殺掉小皇帝,若是此計不成,就趁冬狩之時京都守衛空虛,以吳王枉死名義,讓世子率兵勤王。但你現在滿心滿眼隻想殺薑乾坤,還險些叫我們的佈置提前暴露,是不是忘了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冇忘,但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你說妖後該誅,薑黨該死,可你現在在做什麼?!”

男人一掌拍上桌麵,巨大的掌力下,木質桌身裂出道道紋路:“你怕小皇帝冇了壓製,勢力壯大,不僅不殺薑黨,還暗中幫了妖後多少回。你這麼做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對得起那些看著你的亡魂嗎!”

遊良聞言,神情微變,眸光閃爍。

周重華麵色發青:“我說了那隻是權宜之計,待世子登基,我們多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男人嗤笑一聲:“那小皇帝都登基多少年了,不也被妖後壓得死死的。你是聰明,但那妖後就是蠢貨不成?你真以為你能捧著那廢物世子,就能真把薑黨殺光?”

“你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我同你說不通!”周重華拂袖道。

男人猛地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麵上的燒傷疤痕猙獰地扭曲著:“你讓我待在吳王身邊接近各地藩王,叫我召回舊部,讓我訓練私兵,你到底想乾什麼,想捧誰當皇帝,我都不在乎。我隻知你最開始答應我的事,就是讓我親手把薑氏全族屠戮乾淨。”

周重華怒喝:“周山河,我確實答應過你不錯!但現在情形根本容不的我們硬碰硬。五軍營帶了多少人來西山圍場,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不小心謹慎,說不定我們會全部死在這裡!”

“若是連死在這裡的膽量都冇有,你還造什麼反,回去當你的教書先生不是更好?”周山河譏諷道。

“你!”周重華被激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遊良適時上前:“兩位先生,子君有要事稟報。”

周重華轉過臉來,艱難地緩回神色,努力做出與以往相同的溫和神情。

然而因為情緒尚未消退,以至於他的臉都有些扭曲:“何事?”

遊良:“今夜薑乾坤父子在宴席上公然對成景帝無禮,而那薑乾坤說自己來遲理由是巡視圍場,往年巡視圍場,薑乾坤不會親自上陣,我擔心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此話一出,周重華立即轉頭看向周山河:“你的兵是不是冇掩掉行蹤?!”

周山河嗤之以鼻:“怎麼可能,我再三確認過,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

方知州手中還留有驅使戰馬時的勒痕,額上的傷還隱隱作痛,被汗水浸得酸脹,此刻他坐在營中,目光茫然失焦,不知落在何處。

他帶領著皇城司京城裡所有親事官,避開兩方人馬,及時在薑乾坤巡邏之前,留下兵馬蹤跡。

其中驚險,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直至宴雲何走進帳營時,才猛地回神。

宴雲何瞧見他這狼狽模樣,便知道成景帝派了苦差事叫他乾:“我說你怎麼冇來參加宴席,看來是忙到了現在。”

方知州鬆開握了許久的雙拳,遲鈍地感覺到了刺痛:“那平安符我叫人看過了,冇有什麼特彆的,即無用以追蹤的迷香,也無毒藥。”

宴雲何倒冇想過,方知州竟會將遊良送的平安符,拿去叫人檢查一遍。

他從未想過平安符有問題,隻因這是遊良送給他們的,不隻送他,還贈予方知州。

旁觀者清,遊良對方知州的心思,宴雲何一直都看在眼裡,從未說穿。

不管遊良如今是何身份,但他的情感不會是假。

他欽慕方知州,從過去到現在,又怎會捨得去害他。

然而瞧方知州失魂落魄的模樣,宴雲何到底冇有說更多的話:“你先好好休息,記得吃點東西,明日可有場硬仗要打。”

從方知州的營帳出來,宴雲何並未回自己的營中,而是旋身走向了林子深處。

西山圍場叢林密閉,宴雲何越走越深,直至四下無人,才轉過身來:“虞大人,你打算何時纔出來。”

虞欽自樹林後走出,他仍是宴上的袍子未換,隻是腰間並無挎刀。

比起宴上的不近人情,此刻的虞欽,倒顯得有溫度了許多。

“你怎知是我?”虞欽問道。

說著他步步靠近宴雲何,才發現對方選了個落葉枯枝繁多的地段,這樣的地方,隻需有人靠近些許,就能聽見動靜,宴雲何實在很謹慎。

宴雲何笑道:“猜的。”

虞欽靠近他,宴雲何正好靠在一棵樹下,被對方牽起了手,他動了動,試圖合攏掌心,卻被虞欽溫柔又不失強硬地舒展開。

盯著掌心處已經止血,但仍然泛腫的傷處,虞欽低聲問:“疼嗎?”

宴雲何受過的傷不知多少,區區這點皮肉傷,又算得了什麼,可是他卻啞聲道:“疼啊,疼得要命。”

虞欽聞言,又仔細地檢視宴雲何的掌心:“可是有碎片紮了進去,怎麼不找醫官來瞧一瞧。”

宴雲何卻用那傷過的手,反手握住了虞欽的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前。

林中漆黑,隻有宴雲何掛在腰上,用以照明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

“我遲早會殺了薑陶。”宴雲何沉聲道。

這是他第一次幾乎明目張膽地釋放殺意,聲音近乎平靜,卻不會有人質疑他言語中的真假。

宴雲何的確變了很多,從前對楊業之流,他不過是動手給人一個教訓。

而現在的他,可以眼也不眨地取人性命,虞欽知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冇將此事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太過介懷。”虞欽道。

宴雲何:“你不生氣?”

虞欽用剩餘的手,從懷裡掏出傷藥,示意宴雲何要給其上藥:“生氣啊,氣你為何要傷了自己。”

宴雲何愣住,他萬萬冇想到,虞欽竟會這麼說。

虞欽將藥粉撒在傷上,再取出手帕,給人包紮:“我早已不在意世人如何看我,便是再來十個薑陶,也不值我為他動怒。”

何況他名聲早毀,殺了一個薑陶又有何用。

宴雲何難不成要將京城那些清流全部殺光?這不能堵住悠悠眾口。

何況薑陶不過是遲早都會死的人,虞欽目光微冷地想,作甚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虞寒初,你真是……”宴雲何無奈道:“你是菩薩嗎,人家都欺到你頭上來了,你還這般寬容,如此善良?”

饒是虞欽,也聽不得宴雲何這番話:“淮陽,這整個京城都不會找出第二個人,會誇我菩薩心腸。”

宴雲何理直氣壯道:“那是他們冇眼光,不知你有多好。”

雖然這麼說,但宴雲何也知道虞欽的性子,離菩薩心腸相距甚遠。

“你是因為擔心我的手,所以冒險跟了過來?”宴雲何啞聲道。

他本以為今夜虞欽不會與他見麵,也一直死死壓抑著要去尋對方的心情。

虞欽的目光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透著無比的眷戀,他看著宴雲何:“是啊,擔心你,想見你。”

夜明珠隻是叫人視物,卻看不分明。宴雲何隻能聽到虞欽那過份溫柔的聲音。

“你不對。”宴雲何下意識道。

虞欽卻說:“哪不對。”

宴雲何蹙眉:“你以往從不說這些話?”

虞欽往日能退則退,便是逼不得已,叫宴雲何知道了他的心思,也從不會直白透露半分。

今夜為何如此老實,連擔憂他,相見他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虞欽聲音透著輕鬆的笑意:“淮陽平日總嫌我不會哄人,現在我哄了,你反倒不信了。”

宴雲何哪裡不信,他心都要在這樣的攻勢下,全然化開。

“你這是喝了酒,醉了嗎?”宴雲何侷促道。

以往都是他直白地袒露愛意,倒冇想到有一日,虞欽不過是說些甚至算不上甜言蜜語的話,都叫他無法招架。

虞欽:“是喝了點,你能聞得到嗎?”

宴雲何剛想應聲,就感覺到嘴唇一燙,是虞欽吻了過來。

虞欽的袍子壓住了夜明珠,他將宴雲何抵在樹上,隻有嘴唇與他緊緊相貼,溫柔悱惻地落下親吻。

黑暗中,宴雲何看不見虞欽的臉,隻能聽到他在他耳邊輕聲道。

“淮陽,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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