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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不淨 0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29

虞欽對遊知何的關注,遠遠超乎宴雲何的想象,從南風館那夜,宴雲何就察覺虞欽對遊知何的特彆。

哪怕遊知何是他,但遊知何隻是一個容貌、身份、性格,甚至連年紀都是假的人。

虞欽為什麼會對遊知何這麼上心呢?

拋去遊知何出現的時機確實微妙,行跡也很可疑,但虞欽真會對每個懷疑的人都這麼曖昧嗎?

問喜歡什麼類型,就像是在調情,而非審問。

遊知何就這麼合虞欽心意,甚至唯一不滿意的,隻有那雙屬於宴雲何的眼睛,全身唯一真實的地方,不討虞欽喜歡。

虞欽心儀的人,是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不過就算虞欽真的喜歡又如何,隻要等易容師回來,遊知何這個身份,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一乾二淨,誰讓虞欽在意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宴雲何麵上笑著,嘴裡說著違心的話語,這是場隻有他知道的對決,既然受了虞欽的重擊,自然需要還擊。

虞欽聞言,冇有動怒,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般直白地說討厭他的長相。

“是嗎,真可惜。”虞欽站起身,垂首看向宴雲何:“我很滿意小公子。”

宴雲何將玉佩從虞欽手中抽出:“這種事要兩情相悅,大人若執意一廂情願,我也會很苦惱的。”

說完他後退幾步,拉開了彼此距離:“至於身上的傷疤,是幼時性子頑劣,家父嚴苛,用荊條抽的。”

虞欽目光落在宴雲何的外袍,彷彿透過那層層布料,勾勒出昨日見過的畫麵:“隻是用荊條,就能抽出這樣深的傷疤?遊大學士未免對自己的孩子太過狠心。”

宴雲何認為,虞欽這過於直白的目光,有時候的確讓人招架不住。

雖然他知道,對方隻是在回憶曾經見過,引起疑慮的傷疤。

卻讓他有種被看穿一切的羞恥感,耳朵也隱隱發燙。

“誰讓我皮肉生得比較嬌貴,隨意磕碰也會留疤。”宴雲何又退了幾步,幾乎要退到門口去:“大人,我一會還約了人,要是你問完了,我就先走了。”

再往後退,背脊就要貼到門上了,出乎意料的是,虞欽冇有攔他,隻是重新抱起手中暖爐,眉眼微倦道:“那就不耽誤小公子的事了。”

宴雲何推開門,那幾個高大的錦衣衛都立在那處,紛紛往屋裡望了過去。

在得到裡間人的示意後,便讓出了路,宴雲何離開茶樓時,心情相當複雜。

他不明白,虞欽竟這麼輕巧地放過了他,同樣不明白的是,宮裡薑太後的態度。

薑太後對待此事的態度,也能說明這走私火藥之事,將她牽連很深,令她在這種緊要時節也要派虞欽赴往雲洲,殺人滅口,掩埋訊息。

如今怎麼突然就鬆懈下來,哪怕查到梁音兒之事,也隻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若太後真這般強硬,彆說他現在的身份隻是遊大學士的私生子,便是他是永安侯的私生子,抓進詔獄也是分分鐘的事。

等方知州從宮中回來,他便知道為何他能從虞欽那裡輕易脫身。

方知州麵上毫無喜色:“工部尚書薑尚在早朝上以趙祥一事,向皇上請罪,乞骸骨歸鄉。”

宴雲何神情微變:“荒唐!”說完後,他又急聲問道:“朝堂上其他官員對他請辭有何表態?”

方知州握緊了手中的扇子:“元黨倒是冇有為薑尚求情,但也冇有藉此落儘下石,彈劾薑尚。”

宴雲何說:“早前給事中張正彈劾元閣老,被錦衣衛帶走我就覺得不對,太後何時跟元閣老走得這般近了?”

“陛下近些年越發強勢,太後與閣老聯手壓製陛下,也不稀奇。”方知州道。

宴雲何坐倒在椅子上:“要是我們早些查到證據,將走私一事查清定罪,工部走私火藥涉及謀逆,薑尚自然逃不脫問責。”

方知州沉聲道:“現在薑尚玩了手釜底抽薪,將一切罪責都背在自己身上,即便真查出了走私涉及謀逆,也隻是罪及他一人,與太後無關。”

“甚至他的罪名也最多不過是禦下不嚴,冇有及時察覺工部發生的貪汙之事。”方知州說:“這下我們就變得被動了。”

本是一招絕殺,若是他們先將牌打出去,臟水自然能成功潑到太後身上。

他們自然知道,太後隻要不蠢,就不會想要換個皇帝。

但成景帝不考慮太後到底與此事有冇乾係,他需要的是,太後必須與此事有關。

陛下十歲登基,薑太後垂簾聽政至今,若是能藉此事逼太後交出權柄,退居後宮,纔不會浪費這天賜良機。

宴雲何揉著太陽穴:“那這些時日我們的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方知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這麼悲觀,陛下還是很欣慰你能查出這件事,他說等此事一了,你便能回神機營重新任職你的提督之位了。”

宴雲何苦笑道:“你說要是我現在死而複生,跑到陛下麵前狀告虞欽謀害朝廷命官,還有用嗎?”

方知州歎氣道:“走私案都撼動不了太後的位置,就算你拉下一百個虞欽,太後也會找到新的人來替代,說不定太後還要轉過頭來感謝你,替她除掉虞欽。”

宴雲何趴在桌上,氣得捶桌:“虞欽是不是蠢,明知道那毒婦讓他做這樣的事,就是挖坑讓他跳,他還跳得那麼痛快!”

方知州摸了摸這人的腦袋,宴雲何變成少年郎的模樣,讓他十分新鮮,忍不住伸手逗弄:“這次好歹也拉下了一個工部尚書,陛下還是很滿意的。”

成景帝在退朝後,將方知州傳到了禦書房。

他冇有方知州所想的那般氣急,反而有種早有預料的冷靜。甚至還有閒心問方知州,最近自己畫的畫如何。

方知州剛奉承了幾句,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從屋裡飛了出來,輕輕地落在成景帝肩膀。

成景帝摸了摸烏鴉的尾羽:“這一次終於可以清楚地看到,母後在朕的朝堂上,到底埋了多少釘子。”

“不著急,來日方長。”成景帝輕笑道。

……

走私案轉交給皇城司,成景帝命他好生歇息,意思應該是讓宴雲何彆這麼快死而複生。

雖然不知成景帝安排的用意,但宴雲何鬥膽猜測,這可能是要秋後一起算賬。

又或者虞欽到底是虞公之孫,哪怕虞欽名聲再多不堪,成景帝也不想輕易動他。

宴雲何自然都是聽陛下的,左右他也冇死,陛下到底要不要追究,也是陛下做決定。

距離祭天大典,還有一日。

冇恢複身份之前,宴雲何一直住在方府裡。

方知州為了預防祭天大典出事,已經忙到幾日冇出現過。

他冇想到,遊良竟然在方知州不在府中之時,找上門來。

遊良顯然是來慣了方府,都冇遇到多少阻攔,進來便瞧見宴雲何,大吃一驚:“你跟宴雲何是什麼關係?”

宴雲何被他這野獸般的直覺駭了一跳:“誰?不認識。”

遊良指著他的臉:“那你怎麼長得跟他那麼像,難道你是永安侯的私生子嗎?”

宴雲何忍不住問:“哪像了!”

遊良:“頭髮卷卷的,還有那個眼珠子,我認識的人裡就宴雲何那斯有這樣一雙奇特的招子。”

宴雲何竟一時間難以反駁。

遊良是個自來熟的性子,竟就這麼跟他攀談起來。

提到自己的好友,遊良又目露憂愁:“不知道淮陽怎麼樣了,我托好多朋友在雲洲打聽,都冇能打探到他的訊息。”

宴雲何怕繼續跟遊良待下去,就要露陷了,於是趁仆人來上茶的工夫,轉身溜出府中,躲避風頭。

今年風調雨順,又早早便開始下起瑞雪,百姓對即將到來的祭天大典也非常期待。

街上熱鬨,燈籠高掛,宴雲何身著披風,隨意地在街上閒逛。

他從邊疆回來,便馬不停蹄地進了神機營,諸事繁忙,此刻倒難得清閒。

街邊攤販賣起了湯圓,香甜氣味撲鼻,宴雲何當即落座,要了一碗。

湯圓上得很快,白軟的皮咬下去,香甜的芝麻餡便溢在唇齒間,宴雲何被燙得小口吸氣,忽覺眉梢一冷。

他抬起頭,竟下雪了。

漫天白雪飄飄而下,冬至降至,舉家團圓。

宴雲何無法歸家,亦不能見友,甚至冇法用真麵目示人,這漫漫冬夜,冷得寂寥。

原來這種不再與人有任何聯絡的感覺,是這般孤寂的。

虞欽是否時常有這種感覺,從宮中回來,獨自一人吃下素麵時,跟他現下的心情,又是否相似。

不過這些都是虞欽自己的選擇,那是宴雲何無法乾涉,也冇立場乾涉的事。

宴雲何看著碗裡的湯圓,小聲歎了口氣。

雪忽然停了,宴雲何抬起頭,一麵傘撐在了他的上方,順著執傘人的手,他望向那人。

“好巧。”虞欽將傘輕側:“又見麵了。”

宴雲何回他一記淺笑:“巧嗎?我怎麼覺得大人是故意跟蹤我,好與我偶遇?”

虞欽望著他那雙淺色雙瞳:“小公子與我認識的故人一般,喜歡自作多情。”

宴雲何:“句句不離故人,可是寒初心上人?”

“知何想知道?”虞欽念起遊知何的名字時,聲調放得很輕,有種模糊的曖昧。

宴雲何撐著下巴,用勺子撥弄碗中湯圓:“我猜不是。”

“我觀大人麵相薄情,怎會有心上人。”

“便是有,也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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