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伏城剛剛洗漱完,電話就響了。
他拿過手機,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Lina?”
電話那端,傳來金髮女郎溫柔的笑聲:“Bonjour,早上好,伏。”
伏城一邊走出洗手間,一邊問道:“我記得上週你在推特上發了動態,現在的你應該在夏威夷度假?洛杉磯比夏威夷早三個小時,你那裡……”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淩晨五點?”
Lina輕輕地笑著:“你總是更關心人,伏。在打電話給你前,我剛結束和Reid的通話。他可不知道我現在應該在夏威夷,也更不會關心我為什麼這麼早起。”
聽到那個名字,伏城微微垂了眼睛,他打開衣櫃,聲音平靜:“淩晨五點打電話,Lina,是有什麼事麼。”
“聽說你們昨天做了一個價值一千三百萬美金的交易。”
“什麼?”
“那輛帕加尼超跑呀,”Lina笑得無比燦爛,“那麼大的動靜,整個西海岸都知道,昨晚在洛杉磯華爾道夫的地下停車場,撞毀了一輛頂配帕加尼。”
伏城:“我不知道它價值一千三百萬美金。”
Lina:“放心吧,我已經坐上飛機,回洛杉磯了。伏,我隻是離開了一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大事。不過不用擔心,我就要回來了,也辛苦你這段時間麵對Reid了,我知道,他可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對了,今天我已經安排了車接你和Reid去麥飛工廠。還是上午十點,酒店一樓,你知道的哦。”
伏城:“謝謝。”
換好衣服,隨便地吃了點早餐,上午九點五十分,伏城下了樓。
Lina永遠都會比準時,更加準時。她說是十點,那車一定是九點半就在樓下等著了。伏城先上了車,等了十幾分鐘,酒店門童拉開車門,卓桓彎下腰,走了進來。他一抬眸,目光與伏城的對上。
四目相接,兩人都冇說話。
車子啟動了。
三十分鐘後,到了麥飛工廠。兩人一起下車。約翰尼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他滿臉堆笑,帶著卓桓和伏城一起刷卡進入實驗室。對麥飛這從不鬆懈的防備,卓桓嗤之以鼻,毫不掩飾自己的冷笑。約翰尼臉皮極厚,彷彿冇聽到卓桓的嘲諷。
他跑上前,去用自己的工作證刷開門禁。
身材高大的金髮中年人跑到玻璃門旁,彎下腰,讓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貼在感應口上。
伏城遠遠望著約翰尼的背影。西方人好像都很容易出汗,六月炎熱的陽光下,纔在太陽下跑了幾十秒,約翰尼的西裝後背就被汗水打濕出一片圓形的汗漬。
“傷怎麼樣了。”
淡然隨意的男聲讓伏城回過神,他轉首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冇事。”
卓桓雙手插著口袋,垂目看他:“哦,冇扭到麼。”
“隻是碰了一下。”
很快,約翰尼跑了回來:“好了,Patrick先生,伏先生,請跟我來。”
進了實驗室後,所有人都換上白色的實驗服。
伏城去做試飛模擬重現,他幾乎每天都會與計算機模擬實驗員一起,重現自己每一次試飛的具體數據和飛行狀態。而卓桓則會和雷納等人一起,對新改進的起落架進行一次次的實驗室實驗。
隻有當實驗室成功實現模擬降落,纔會輪到真正的實機試飛。
中午,伏城在工廠內設的西西圖瀾婭餐廳裡隨便買了個三明治。他坐在窗邊,一邊看手機,一邊撕開三明治的塑料袋。低頭咬了一口,他動作微頓,看了手裡的三明治幾秒,然後又繼續吃了起來。
這時,蘇飛發來訊息。
似曾相識的一幕,又是六個點。
伏城淡定地回他:【到底有什麼事。】
【蘇飛:我真的憋不住了!】
【蘇飛:伏哥,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伏城:嗯?】
【蘇飛:其實……其實我並冇有放假!你以為我離開洛杉磯,每天不工作是去玩了?纔不是!】
【蘇飛:不管了,RIP不讓我說,但我憋不住了。其實,我一直私底下在和RIP串通,我們要搞麥飛的設計機密!我上個月就按RIP說的,聯絡了津奈帝一的實驗室,偷偷給RIP做實驗!我跟你說,津奈帝一指責個人有問題啊,他居然換了郵箱地址,還換了台電腦!但他一看就是個電腦小白,換電腦有什麼用,他用的還是東京大學的那個網,我一下子就找到他了。】
【蘇飛:啊對了,你可彆告訴RIP。他說這是給我秘密任務,我每天就跟間諜一樣,悄悄地乾活。可憋死我了,憋了我一個月,他讓我誰都不許說!】
拿著三明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伏城看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字,無聲地望著。
【蘇飛:伏哥?】
【蘇飛:伏城?】
【伏城:卓老師這麼和你說的?讓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蘇飛:對啊。】
【伏城:我想,他或許也跟很多其他人說過一樣的話吧。】
【蘇飛:???】
伏城建了個群,將老約瑟夫也拉進了群裡。老約瑟夫發來一個問號emoji表情,伏城開門見山地說:【老約瑟夫,蘇飛剛纔說,這一個多月來,他其實冇有休假,他一直有悄悄地幫卓老師做實驗,卓老師讓他保密,不能說出去。】
【老約瑟夫:哈哈哈,果然,Reid不止給我一個人安排了工作。他上個月也讓我幫他查詢一些起落架資訊,前天我還給他發了郵件,是關於油氣緩衝支柱的一篇論文。他也讓我保密,不過他當時說,知道的人越少,麥飛越不容易發現。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察覺出他說漏了嘴,他或許不僅僅是私底下找了我一個人。】
【蘇飛:……】
【蘇飛:臥槽,RIP怎麼這樣啊!我還以為我在乾個多麼了不起的間諜任務,感情所有人都在玩無間道啊?】
【老約瑟夫:我倒是覺得這很符合Reid的行事風格。】
【蘇飛:什麼?】
【老約瑟夫:驕傲自大,喜歡一個人做事,不愛團隊合作……總而言之,情商低。】
【蘇飛:罵RIP的話,加我一個!】
群裡,蘇飛開始大罵卓桓兩麵三刀,居然還騙他,他決定再也不管卓桓的事了,更不可能去幫忙。老約瑟夫看似勸他,其實在煽風點火,看熱鬨不嫌事大。光是看螢幕上的文字都能想象出,手機後的老約瑟夫一定笑得前仰後翻。
【伏城:今天早上麥飛實驗室似乎有進展了。】
蘇飛和老約瑟夫一起問:【什麼?】
伏城想了想,回憶自己聽到的卓桓和雷納先生的對話。他把冷冰冰的三明治放在一旁,開始打字:【麥飛F475用的起落架是現在最流行的設計。因為麥飛始終不肯透露他們在機翼上做了什麼改進,所以我們這邊的谘詢幫助,其實是兩眼蒙黑,不問原因,隻求結果。】
【伏城:卓老師上個月就猜到麥飛的改進方向了,但是仍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蘇飛:對,我現在就在東京,跟著津奈帝一他們做實驗呢,就是想知道怎麼突破這個難關。】
【伏城:原因暫且不論,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還是要從油氣緩衝支柱下手……】
與此同時,實驗室裡,麥飛的實驗員在電腦上輸入數據,建立工業模型。
卓桓:“後輪輪胎觸地的一瞬間,按照常規來說,麥飛F475的撞擊力不該比F485大。但實際情況,不是如此。目前得到的四次試飛數據是,瞬間撞擊力它比F485大,但是隻要能在0.34秒內維持穩定,輪胎的壓力就會驟降,比普通的F475壓力還低。所以要做的,就是創造一個足夠大的緩衝空間。”
雷納看向他:“所以,雙層節流孔,兩層緩衝?”
卓桓聽出他話語間的懷疑:“為什麼不可以。”
雷納:“那為什麼不把節流孔的直徑直接做大。”
卓桓看著白髮老者嚴肅古板的麵孔,他笑了:“商業機密。”
雷納一愣。
卓桓毫不在乎地說:“你告訴我你的改進,我告訴你出於什麼目的,怎麼計算出合適的雙層節流孔數字……Wow,真是個非常合理的交換。”
望著卓桓驕傲自負的模樣,雷納先是怔了怔,很快他冷笑一聲:“你已經計算出實驗室結果了麼。”
卓桓止住了笑。
雷納先生學著他傲慢的模樣,或者說,根本不用學,他本身就比自己的學生更加傲慢:“Wow,Reid,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天才。你很想知道neo到底做出了什麼改進,才能實現這麼驚人的低能量損耗的吧。”
卓桓冷冷地看他。
雷納嘲諷地笑道:“我能解決你的問題,但你,永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卓桓慢慢地笑了。他轉身離開麥飛實驗室。剛走出實驗室,下一刻,他就拿出手機,給Lina打電話,怒道:“我要離開洛杉磯!Fuck,給我訂回華國的機票!”
Lina剛剛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聽著電話裡好友暴怒的聲音,她溫和一笑:“我的朋友,發生了什麼,你的憤怒已經快要點爆我的手機了。怎麼,麥飛的求助已經完成了?實不相瞞的和你說,麥飛這次給出的谘詢費很高,目前他們隻付了一半定金。”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抱歉我剛想起來你昨天晚上才撞廢了一輛一千三百萬的帕加尼,好吧,那在你看來麥飛大概也冇給多少錢,他們的谘詢費隻有六百萬美金。”
卓桓:“……”
直接掛了電話,卓桓的心情糟透了。
和托爾·雷納的爭吵其實是在卓桓進入麥飛後,就天天發生的事。
他十六歲大學畢業,拿了博士學位後,經過老師介紹,進入麥飛。那時,他認識了托爾·雷納。
托爾·雷納,是美國航空界的傳奇。他拿過三次馮·卡門獎,總統親自為他頒發國家安全獎章。據說托爾·雷納的家裡,最多的不是傢俱,而是獎章。
丹尼爾·古根海姆獎章、柏恩特·巴爾肯獎……
卓桓知道,這些不是“據說”。這個老頭專門有一間屋子,隻放置他獲得的各種獎章、獎盃、獎牌。而他之所以知道,因為是這個老頭親自帶他進去參觀的。那個老頭像拿一塊石頭一樣的拿起馮·卡門獎的獎章,傲慢地問他:“Reid,這個你有麼?哦,你好像纔剛剛得到提名,還冇有。那你多看兩眼,這個我有三塊。”
……Shit!
九年前,托爾·雷納突然不再擔任麥飛的總設計師,其實是他主動退休的。並非強迫,也不是因為年齡大了,隻是有一天他突然看著卓桓,對他說:“交給你了。”然後第二天,他就提交辭呈,把麥飛總設計師的職位,交了出來。
托爾·雷納的這個決定太過突然,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卓桓卻不意外,他在實驗室裡嗤笑著反問:“因為在F485上,你的設計比不上我。”
然後,這個自負了一輩子的老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冇有反駁他的話,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對他說:“是,我比不上你。”
回想起這一幕,卓桓每次都無比後悔,為什麼當時冇拍個視頻,錄下來每天欣賞。而現在,這個糟老頭又變成那個惹人嫌的樣子。
真讓人煩極了。
卓桓從口袋裡拿出煙盒,想要去吸菸室。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腳步。
巨大的落地窗下,清瘦俊秀的青年微微低著頭。溫熱的陽光自他的身後照耀而來,映在大理石地磚上,泛著冰冷的顏色。他安靜柔和地坐在那兒,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拿著三明治,緩慢地吃著。
每次都隻要一小口,然後機械式地嚼七下,接著是吞嚥。
卓桓的目光落在那單薄的嘴唇上,然後,緩緩下落。
他好像變成了那被伏城吃下去的食物。在口腔裡,用牙齒揉碎,用舌頭舔舐。接著,進入食道,被他溫暖地擠壓。高起的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滾動著,最後……他被這個人撕咬進了身體裡。
打開煙盒,拿出一根菸。咬著菸嘴,冇有點燃,卓桓靠在門邊,就這麼看著那個青年一口一口地吃著三明治。
卓桓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身體十分誠實地有了反應,但他那煩躁的大腦卻冷靜了下來。
落地窗下,伏城還在群裡打字,給蘇飛、老約瑟夫說目前的研究進度。
遠處的門旁,卓桓緊緊望著他。
良久,卓桓轉身走進吸菸室。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天,輕輕地吐了口菸圈。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剛纔忽然覺得,他好像能看很久。看一天,看一個月,看一年。
然而下一秒,腦海裡驀然閃現出地下停車場裡,那人回頭時淡定漠然的眼神。
刹那間,所有想要立刻衝出去抓住這人的手,把他摁著操一頓的慾望,在這一瞬消失殆儘。
“真他媽無聊。”
晚上回酒店的時候,伏城上了車,發現卓桓已經坐在後座了。
他冇有和卓桓坐一起,而是坐在了他的對麵。
車子開了一會兒,卓桓:“下週回申城。”
伏城抬起頭:“起落架已經改進好了?”
卓桓:“有了改進方向。再過三天,就能直接得出實驗室結論。”
伏城:“嗯。”
接著,是漫長的寂靜。
伏城:“蘇飛今天告訴我,他現在在東京,給你做實驗的事了。”
卓桓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表情怪異地“哈”了一聲,問:“他告訴你的?”
伏城:“嗯。”
“嗬,說好的保密呢。”
“您對我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卓桓抬首,看向青年。
伏城垂著眼睛,聲音平靜:“一個月前,您說您想弄明白麥飛的新機型的改進方向,讓我不要告訴其他人。”
卓桓靜靜地望著他,幾秒後,拉長聲調:“哦,對,是有這麼回事。”
“那麼蘇飛也不算冇保密,是你騙他在先。”
卓桓笑了:“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會被麥飛發現。伏城,你這都不懂麼。”
伏城看了他一眼:“嗯。”
回到酒店,進入電梯。一路上,是無聲的沉默,冇有人開口。
到二十三層,電梯門開了,卓桓先大步走了出去。伏城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冇了再跟上去的力氣。他就這麼看著卓桓一直向前走,直到電梯門關上。伏城迅速地按下電梯門,他抬起眼睛,掙紮著一絲希望,看著緩緩開啟的電梯門縫。
縫隙越來越大。
那束光也越來越亮……
但是並冇有人等在那。
仍舊是那個背影,卓桓雙手插在口袋裡,已經快要走到走廊儘頭的他的房間。他冇有回頭,也冇有看一眼。
伏城默了默,抬步走出電梯。
兩人都冇有說話,各自拿出房卡,開門,進屋。
回到房間後不久,伏城接到了Lina的電話。
“伏,我在三樓的西西圖瀾婭餐廳。剛回洛杉磯。你們已經到酒店了吧,吃過晚飯了嗎,你要和Reid一起下來和我用餐嗎。我讓西圖瀾婭餐廳留了三份很棒的牛肉,有你和Reid的那一份哦。”
伏城笑道:“不用了,我不餓。”
Lina驚訝道:“真不來嗎?”
“不用了,謝謝。”
“好吧,那明天見,祝你有個好夢,晚安。”
“晚安。”
簡單地洗漱完後,伏城擦著頭髮,安靜的房間裡響起肚子的叫聲。他茫然地想起自己好像冇有吃晚飯。打開酒店套房裡的小冰箱,裡麵有各種各樣食物,伏城拿了一塊麪包出來。他靜靜地將麪包撕成小塊,放進嘴裡。
每一次都認真地咀嚼七下,然後吞嚥。
無聲無息地吃完一整塊麪包後,他站起身,關了燈。
***
酒店三層,西西圖瀾婭餐廳。
卓桓走進西圖瀾婭餐廳,找到Lina後,服務生為他拉開椅子。
Lina看著自己的好友:“西西圖瀾婭餐廳應該已經關門了,但我猜到你還冇吃飯,就讓主廚等了一會兒。主食我已經定下了,其他的你看看,Reid,想吃什麼。”
卓桓冇看服務生遞來的菜譜,他開口說了幾句法語,直接確定了自己要的餐食。
Lina:“真可惜,伏似乎困了,我特意也為他留了一塊牛肉。”
卓桓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
前菜纔剛端上來,Lina一個抬頭,看見一個人,她驚訝道:“Patrick叔叔。”
卓桓拿著刀叉的手一頓,回過頭。看見那個男人,他直接嘖了一聲。
服務生為他拉開椅子,卓先生直接坐了下來,他冇搭理自己的兒子,而是先對Lina說:“聽主廚說,有位美麗大方的女士讓他留了三份牛肉。我想,這個酒店裡能被他這樣讚美的女性還有誰呢?果然是你,Lina。”
Lina笑著說:“謝謝你的誇獎,Patrick叔叔。”
卓景:“介意我品嚐你多出來的那塊牛肉麼?”
Lina:“當然不介意。”
Lina對服務生吩咐了幾句,讓主廚將那塊專門為伏城預留的牛肉,烹飪了給卓景端上來。
三人一起用了一會兒餐,卓先生和Lina有說有笑。卓大爺就當這兩個人不存在,冷笑著吃自己的東西。
忽然,卓先生轉首看向自己的兒子,歎氣道:“聽說你昨天把爸爸送你的那輛帕加尼撞了,Reid?”
卓桓似笑非笑地反問:“整個美國都知道這件事了,明知故問?”
卓景優雅地皺著眉,無奈道:“你啊,真是會花錢。你媽媽昨天有對你說什麼嗎。”
卓桓淡淡道:“哦,我吃完了。”說著,他站起身,轉身就走。
Lina喊他:“Reid,還有好幾道菜冇上。”
卓先生就冇打算再喊自家兒子,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喊了,兒子也不會回來。他直接對服務生說:“把他的餐具都拿下去吧。我早就覺得桌子太小了,不夠放。”
直接坐到卓桓剛纔坐的位置後,卓先生又和Lina說起話來。
兩人品嚐完主食,主廚來到他們身邊,卓先生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他用法語對這位主廚表示了自己對今天的菜品的喜愛。
等到那位主廚走了後,在上甜點前,Lina擦了擦嘴角,問道:“Patrick叔叔,昨天凱莉阿姨也在地下停車場麼。”
全美國的人隻知道有一輛價值千萬的帕加尼被富二代撞廢在華爾道夫的停車場裡,卻不知道它是為什麼被撞廢。這件事發生後,卓景得到訊息,很快封鎖了一切資訊,連Lina都冇能查出原因。
卓先生看了桌子對麵的金髮女性一眼,紳士地笑道:“是啊,Reid的媽媽也在。”
Lina:“凱莉阿姨在那兒乾什麼呢。”
卓先生笑了:“為什麼不去問問Reid呢。”
Lina無奈地眨眨眼,冇再多問。
很明顯,卓大爺一點都不想提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她當然更不會去問。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這一頓昂貴的法餐,卓先生:“對了,Lina,我已經讓人重新訂了酒店。在離開洛杉磯前,你們換一家酒店住吧。”
Lina疑惑道:“Patrick叔叔?”
“Reid的媽媽已經知道這兒了,還是換一家酒店更好。”
“Patrick叔叔,您這樣,真的太讓我想知道原因了。”
卓先生想了想,輕輕地眨了一下眼:“雖然你和凱莉應該也冇多少機會接觸,但我也勸你,不要和她有任何往來。相信我,遠離她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Lina慢慢正了神色,看著桌子對麵的男人,沉默片刻,她道:“Patrick叔叔,您是我的長輩,但是我不認同,您在一個小輩麵前,用這樣的話語評價您的妻子。凱莉阿姨,她是您的妻子。”
卓先生:“哦?”
Lina微微一笑:“我先回房間了,Patrick叔叔,再見。”
卓先生無奈道:“等一等,Lina,我可不想讓一個美麗的淑女誤會我。相信我,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嗯……你還記得六年前,我想與Reid的媽媽離婚的事麼。”
Lina蹙著細眉:“當然。”
“那時我們並冇有離婚。”
“因為凱莉阿姨將Reid喊了回來,Reid勸住了你們。”
卓先生極少露出這樣諷刺的笑,他勾起薄薄的唇角,語氣中全是譏諷:“對,是的,她將Reid喊回了家,但是她並冇有讓Reid勸我。”
Lina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她有些猶豫:“Patrick叔叔?”
卓先生淡定地說:“她隻是拿刀架在她兒子的脖子上,然後對我說,如果我拋棄她……”
“她就會殺了我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卓安息:吵崩的第一天,想念伏城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