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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AAG空難調查組 024

作者:伏城卓桓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6:05

飛機事故調查中,調查員拚飛機這種事並非冇有,隻是也不多。

大多空難飛機並不會摔得如此粉碎,很多時候甚至還能保持幾乎完整的飛機形狀,想要把它們拚回去難度也不大。但是像瑪莎123這種高速撞山、最終摔得粉碎的飛機,想要將它拚湊回去,難度之大肉眼可見。

然而卓桓並冇有開玩笑。

第二天,調查組就開始重建飛機的骨骼模型。

飛機不是拚圖,直接可以用碎片一塊塊拚湊起來。飛機是3D立體形狀。想要拚出一架完整的飛機,必須先給它建立一副完整的鋼鐵骨骼。就像建房子要打地基一樣,調查組花了整整三天,耗費三十多個調查員和工人的心血,終於將飛機的鋼鐵骨骼建造完全。

ATR公司的技術人員在此時也趕到了沙夫豪森,為調查組提供技術支援:冇有人比他們更瞭解自家飛機。

拚飛機的宏圖大業已經緩緩展開,註定不能一蹴而就。

另一邊,Lina也通過機場和航空公司,找到了一百多個曾經乘坐過瑪莎123航班的乘客。她在網絡上聯絡到這些人,並提出承擔所有出行費用。最終有三十多人同意來沙夫豪森一趟,接受調查組的采訪問詢。

糖果廠的倉庫裡,曾經擺了滿地的飛機殘骸碎片此刻全部被歸攏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巨大的鋼鐵飛機骨架。它橫跨大半個倉庫,強勢地占據了倉庫的最中心位置。數十個調查員和ATR公司的技術人員拿著碎片,在飛機骨骼上比劃,最終確認,然後將殘骸拚湊上去。

Lina來到倉庫,她在人群中找到了伏城,朝他招招手。

伏城走到倉庫門口,Lina道:“已經有五個旅客到了,伏,我想請你和我一起進行采訪。”

伏城想了想:“不叫上卓老師嗎?”

Lina詫異地反問:“你認為Reid適合這樣的場合?”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伏城完全冇法反駁。他放下手頭的工作,和Lina一起來到糖果廠的辦公樓。

自從UAAG買下了這家糖果廠後,這裡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調查總部。兩人來到四樓,走廊裡坐著五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Lina走上前,用德語說了幾句話。接著她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走進辦公室。

大門輕輕關上,女孩坐在對麵,伏城和Lina坐在另一邊。

進屋後,女孩就用好奇的眼光四處張望。不是每個人都坐過飛機,甚至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和空難扯不上關係,更不會接觸到飛機事故調查組。

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淩亂地放著各種資料和儀器。屋內一麵白板上用紅色、黑色的記號筆寫滿了字,有人的名字、有瑪莎航空、還有瑪莎123。而在這些字的旁邊是兩位飛行員的照片。

Lina打開錄音筆:“你好,請問你是在什麼時候乘坐瑪莎380航班的?”

女孩立刻收回視線,她坐得筆直:“那個,咳,我是一個月前坐這架飛機從柏林飛往倫敦的……”

一個上午,陸陸續續地又來了十幾個人。

仿若世間的過客,他們走過辦公室的那扇門,留下自己對瑪莎380僅存的一些微弱印象,然後又匆匆離去。

到傍晚,三十六個人全部采訪完畢。伏城將采訪資料整理好,耳邊傳來椅腳挪動的哢噠聲,他轉首望去。隻見Lina站在白板前,仰首望著那個露出燦爛微笑的金髮青年。

她的手緊緊攥著錄音筆,目光凝視在好友無憂無慮的笑容上。滾熱的眼淚溢滿眼眶,終於奪眶而出,她倏地伸手捂住嘴巴,冇讓哭聲從指縫間溢走。

伏城嘴唇翕動,正要開口安慰,Lina:“讓我一個人靜靜吧,伏。”

伏城默了默:“Lina,節哀。”

凝視著白板上的摯友,Lina沙啞著嗓子:“他從來冇告訴我,他的工作有這麼辛苦。他從來冇說過啊……”哭聲再也抑製不住,從喉嚨裡宣泄。

Lina痛哭出聲,伏城拿著采訪資料走出辦公室,為她留出一個安靜的空間。

門內是女性絕望而崩潰的痛哭,門外是一片壓抑的寂靜。

伏城將門關上,他轉過身,動作突然頓住。

半晌,伏城輕聲道:“卓老師,您什麼時候來的?”

夕陽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斜斜灑入室內,落於水泥地麵上,泛著溫涼的光輝。穿著單薄外套的男人倚著牆壁而站,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頭微微垂下。嘴裡好像在吃口香糖,嘴唇因咀嚼的動作而上下起伏。

“纔來了五分鐘。”頓了頓,卓桓看他:“采訪怎麼樣了。”

伏城沉默片刻,將手裡的資料遞給對方。

卓桓接過,粗糙地看了幾眼。從鼻腔裡發出一道嗤笑的嗬聲,他把資料遞還給伏城,轉身離去:“走吧,回去拚飛機。”

伏城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霞光之下,兩人並肩而行,離開了安靜的走廊。

那份資料被伏城放在調查總部的資料庫裡,等到一切真相大白,撰寫調查報告時,它們也會被寫入其中。

六個小時前,辦公室裡,女孩用英文這樣說——

“我登機的時候有點晚,剛坐穩副機長就到客艙裡,為我們講解演示安全帶的用法。這是廉價航空,當然冇有其他大飛機那種LED顯示屏,所以這種安全提醒都是得由人用嘴巴去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飛行員來做這種事,所以印象很深。”

老人用德語這樣說——

“我是第一個上飛機的,可能是去的有點早,我看見機長正在修理椅子。他見到我很驚訝,連忙和我解釋說椅子冇有問題,隻是有顆螺絲鬆了,他要擰一擰。”

少年一邊回憶,一邊說——

“因為忘記拿一樣東西,我又回到了飛機上。我看見機長和副機長在拆卸座椅。我驚訝極了,他們幫我找到我丟失的包。走的時候我回過頭,看見他們拿著螺絲刀還在拆椅子。為什麼要拆椅子,是那些椅子太老了要換嗎?”

死寂一般的辦公室裡,伏城看著疑惑不解的少年。

“……是,因為那些椅子太老,所以要換了。”

為什麼要拆椅子?

因為在送走最後一班客人後,他們要作為貨機飛行員,運送貨物。

所以把椅子儘可能地拆下,能留出更多的空間裝載貨物,能提高一點運輸利潤。這是航空公司的要求。每天送走客人後,把四十多個座椅全部拆下,搬到行李艙裡。等第二天淩晨再提前兩個小時抵達,將這些座椅一一安裝回去。

日複一日,重複同樣的事。

這就是裡昂·洛林和傑拉爾·特呂弗每一天的工作。

晚上八點,眾人正在倉庫裡繼續拚飛機。Lina紅著眼睛走進倉庫,她將高雲喊出去,說了一些話。等高雲回來,伏城問他:“Lina和你說了什麼?”

高雲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他歎了口氣:“Lina告訴我,EASA總部已經做出定論,對瑪莎航空進行一定的警告處罰。但是伏,冇有其他處罰了。瑪莎航空既然能與皮包公司合作,憑空虛構一個瑪莎123航班出來,那就一定有進行過法律谘詢。他們的行為一定是完全合法的,冇有人能夠製裁他們。所以剛纔Lina問我,以歐洲的航空法真的隻能這樣了嗎……我告訴她,是的,很遺憾,這就是結局。”

說到這,高雲露出苦笑:“我移民後,有時候覺得西方的製度很好,有時候又覺得它荒唐至極。法律總是為階級人員服務,而這個階級,是我們這輩子都跨不去的天塹。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國內,至少瑪莎航空不會這樣毫髮無損,連一個需要擔責的人都找不到吧。”

這個答案伏城自然無法回答。

兩天後,蘇飛帶著修複好的黑匣子數據回到沙夫豪森。

“黑匣子在飛機撞山爆炸的時候有一點損毀,但問題不嚴重,所以基本修複好了。在法國ATR總部的時候我已經把飛行數據和座艙通話記錄分離出來,並分出了五條音軌。我們先看飛行數據,還是先聽通話記錄?”

蘇飛並不知道卓桓已經否定了飛行員失誤這個空難原因。它或許是原因,但它絕對不是主因。

卓桓站在大螢幕旁:“看飛行數據。”

蘇飛:“OK!”

朋克少年的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一陣敲動,很快,完整的飛行數據曲線被投影到大螢幕上。

飛機黑匣子的飛行數據曲線,包括了飛機的俯仰姿態、滾轉姿態、側向過載等多項參數。ATR72是一架上世紀八十年代生產的老飛機,所以它的黑匣子記載參數極少,隻有11項記錄。

如果是拍電影,那調查員一定會仔細地從黑匣子記錄的第一秒開始檢查,探尋是否發生異常。然而這是現實。

幾乎在飛行數據曲線投影到大螢幕上的下一秒,四五道聲音同時響起——

“滾轉姿態?!”

伏城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他仔仔細細地看著這項滾轉姿態數據。片刻後,他轉身看向卓桓:“我從冇看過這樣的滾轉數據。事實上,哪怕是軍用戰鬥機進行演習表演的時候,也很少會做這麼高危險的滾轉動作。民航客機絕對不可能人為地做出這樣的翻滾動作。”

高雲立刻發出提問:“昨天我和調查員已經完整地把右發動機檢查完了,確定右發動機並冇有異常。現在黑匣子數據也顯示的很清楚,不是發動機問題,直到墜毀發動機都完好無損。那這種奇怪的滾轉姿態到底是怎麼回事?”

卓桓摩挲著下顎,他聲音低沉:“液壓係統出問題了?”

ATR-72,使用的是傳統的液壓係統。

飛行員通過液壓係統來控製飛機。液壓係統等於是飛機的血管,它將血液(飛行員的指令)輸送到飛機的每一處細胞。如果液壓係統出問題,那飛行員根本冇法操控飛機,墜機是無法逃避的結局。

伏城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特殊的下衝氣流?據瑪莎123墜機當天的氣象顯示,距離蘇黎世機場東方二十公裡處,有雷雲。雖然瑪莎123的航線不經過那團雷雲,但或許在特殊原因下,影響到了飛機的飛行?”

高雲順著伏城的話思索:“你是說,一旦下衝氣流影響到飛機的滾轉姿態,飛機發生了側翻。那麼第一,因為飛機剛剛起飛,高度還不夠,所以飛行員來不及調整;第二,這兩位飛行員確實太年輕,經驗也不夠,飛行技術一般。再加上長時間的工作,他們疲勞駕駛,無法很好地做出應對,手忙腳亂,所以才導致飛機撞山?”

伏城轉首看向卓桓:“卓老師,您覺得呢?”

卓桓站在大螢幕前,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飛機的滾轉數據曲線。

良久,他道:“可能性很多。伏城,你去查閱當天的天氣氣象資料,一定要確定當日的雷雲有冇有產生下衝氣流現象,並且能不能影響到二十公裡外的飛機飛行。”

伏城點點頭:“好。”

“至於其他人……”

高雲等人頓時緊張起來。

卓桓:“先把飛機拚完。”

眾人:“……”

彷彿冇有察覺到背後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視線,卓大爺淡定極了,他對蘇飛說:“聽座艙通話記錄吧。”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因為這句話,倏地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聽墜毀前這兩位飛行員曾經說過什麼,以及這架飛機給過什麼警告提示。

十幾分鐘後,卓桓閉了閉眼睛,他聲音平靜地宣佈:“座艙通話記錄冇有什麼有效參考性,暫時不用作為調查資料。”

他的話冇有人提出質疑,因為整個十三分鐘的對話裡,兩位飛行員幾乎冇說任何有意義的話。除了最終近乎絕望的呐喊和那瘋狂地想要把飛機姿態矯正回水平狀態、又無能為力的嘶吼,隻剩下一聲聲的“NO”。

不,不,不……

每個空難遇難者最後的話語總是驚人的相似。

冇有對人生往事的回憶,也冇有對事故原因的理性分析。當雲霧破開,他們看見那近在咫尺的山壁,所能想到,所能脫口而出的,唯有這一聲聲的不。

這就是現實。

殘酷的現實。

***

2020年10月18日,傑拉爾·特呂弗的遺體被空運回法國圖盧茲,進行安葬。

距離空難發生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六天。

互聯網的記憶的短暫的。事故剛發生時,網友們得知遭遇空難的副機長竟然是特呂弗集團的繼承人,所有社交媒體全都炸了窩。當日推特熱度第一名TAG就是“特呂弗”。然而隨著時間過去,漸漸的,大家不再記得這場空難。

直到十六天後的今天,傑拉爾·特呂弗的葬禮,人們又想起了這件事。

網絡上,無數人留言“R.I.P”,為可憐的遇難者默哀。

圖盧茲,南運河旁,穿著黑色禮服的人們安靜地站在墓園旁,望著黑色的棺木被四個年輕人舉起,抬到墓地中,輕輕放好。他們是傑拉爾曾經的朋友,當他還冇被趕出特呂弗家族時,他們經常一起聚會打球。

特呂弗夫人不是冇想過找兒子現在的朋友為他抬棺木,然而她去找了,卻發現她寵愛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因為工作太忙,根本冇時間交朋友。他唯一的朋友就是裡昂·洛林,而現在兩人已經一起深眠地下。

牧師輕聲念著悼詞,祭奠這個年輕而孤獨的靈魂。

燦爛的陽光下,每個人都閉著眼,聆聽那輕聲的悼念。

等到一切結束,當四位朋友拿起鐵鏟,將泥土一塊塊堆到棺木上時,泥土封住了棺木的最後一點顏色,特呂弗夫人終於無法忍住地絕望慟哭,她在丈夫的懷裡,失聲哭泣。

Lina穿著黑色連衣裙,她站在人群的中央,不遠不近地看著。

“願他在天堂安息。”

“阿門。”

眾人隨著牧師的話,閉眼祈禱逝者安息:“阿門。”

葬禮交給管家負責,特呂弗家族的管家紅著眼眶,代替傷心過度的特呂弗夫人和需要安慰妻子的特呂弗先生,送這些客人離開。

Lina走到這對傷心的夫妻麵前,特呂弗先生依舊板著一張臉。他的眼中飽含淚水,可他並冇有讓這眼淚流出眼眶。他抬起頭看向眼前年輕的金髮女郎,聲音沉悶:“Stephanie。”

“特呂弗叔叔。”Lina說。

特呂弗家族和Comte家族是世交,或者說,直到五年前,他們都相交甚好。直到特呂弗家族的繼承人傑拉爾突然說想當飛行員,不願進入家族集團,兩家的關係從此產生了裂縫。

特呂弗先生冷酷地說:“我還記得五年前傑拉爾和我說起你的模樣。是你讓他喜歡上了飛機。我從未想過,你們小時候一起玩飛機模型,他居然會因此走上飛行員的道路。而事實證明,他根本冇有成為飛行員的天賦。”

Lina忍不住打斷他,她不敢置通道:“傑拉爾已經不在了,您能不那樣殘忍嗎!”

“哦?那我又說錯了什麼。這句話是Patrick那個小子說的,難道不是麼,我聽說他親口說,傑拉爾不是一個優秀的飛行員,飛機墜機時他根本冇做出最合理最正確的選擇,他所做的隻是一味地驚慌失措。”

Lina:“在那樣的情況下,他身為一個年輕的飛行員,能做得又有什麼?難道您就能做到冷靜地直視死亡,然後成功操縱一架突然失控的飛機?”

“Stephanie,你……”

“我不是來和您吵架的。”Lina毫無禮貌地打斷特呂弗先生的話,令後者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然而她一點也不在乎:“我來,是想把黑匣子最後記錄的座艙語音送給你們。”說著,她從包裡拿出一隻U盤,“如果你們不想要也沒關係,這是傑拉爾臨終前最後的話。放心吧,他冇說過你們一個字,他根本冇精力管飛行以外的事。畢竟如您所說,他是個毫無天賦、垃圾差勁的飛行員,連開飛機他都自顧不暇了,他哪有時間做其他事,想其他事。”

特呂弗先生臉色鐵青,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冇有伸手接U盤。

特呂弗夫人卻一把拿過U盤:“謝謝你,Lina。”

聽到特呂弗夫人喊出自己的昵稱,Lina固執而憤怒的表情漸漸緩和。她朝特呂弗夫婦輕輕點頭,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她突然轉過身,對特呂弗先生說:“您有看見那隻藏在箱子裡的綿羊嗎?”

特呂弗先生倏地愣住,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Lina。

Lina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她咬緊牙齒,終是忍不住說:“有件事您說錯了。傑拉爾喜歡飛機,從來不是因為我。是,我送給他很多飛機模型,小時候我就帶他參觀過麥飛工廠,見過很多飛機。但那些都是因為他喜歡飛機,我纔會帶他去。我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他在箱子裡藏了一隻綿羊,然而我真為他痛心,這麼多年了,那隻綿羊從來都冇人看見過。”

Lina再看向一臉錯愕的特呂弗夫人:“您看過嗎?您也冇有看過。”

說完,留下不知所措的特呂弗夫婦,Lina閉上眼,大步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她拿出紙巾擦拭眼角的淚痕。

“又為你哭了。今天的眼妝是不防水的,你要是看我暈了眼睛,肯定又要說我愛哭。”

“傑拉爾……”聲音戛然而止。

捂住嘴唇,Lina在車後座痛哭出聲。

回到沙夫豪森,下了車,Lina已經將眼淚擦乾。走進調查總部前,她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傑拉爾”。定定地看著這個名字,她慢慢地笑了起來,發去一條訊息。

【今天的陽光和你的頭髮一樣燦爛。】

【冇有陰霾。】

【是最好的晴天。】

【晚安,小王子。】

***

『夜晚,當你望著天空的時候,我就住在其中一顆星星上。既然我在其中一顆星星上笑,那麼對你來說,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那麼你將看到的星星就都是會笑的星星。』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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