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倍的賠率,你管這叫順眼?
拳台下。
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將自己完全融入了喧囂的人群與斑駁的陰影裡。
葉塵死死地盯著那間位於最高處的VIP包廂。
當秦大明的身影出現在防彈玻璃後時,他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滔天的恨意,像灼熱的岩漿,幾乎要焚燬他最後一絲理智。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膚,帶來尖銳的刺痛,才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表麵的平靜。
秦大明!
你終於來了!
葉塵的胸腔劇烈起伏,嘴角卻勾起一個扭曲而又冰冷的弧度。
來吧。
好好欣賞吧。
今天,就讓你親眼看看,我為你準備的這場好戲!
讓你親眼看看,我用你的“魚缸”裡剩下的殘渣,培養出的怪物,是如何為你,為我,賺取第一桶血金的!
……
VIP包廂內。
白清柔端著一杯猩紅的液體,搖曳生姿地走到秦大明麵前。
“秦大少,決賽馬上開始了。”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丹鳳眼掃過下方的拳台。
“有冇有興趣,陪姐姐玩一把?”
她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立刻捧著一台精緻的投注終端,恭敬地遞了上來。
鳳九歌眼波流轉,咯咯嬌笑起來。
她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手扔在桌上。
“這種熱鬨,妹妹我當然要參加。”
她毫不猶豫地,在投注終端上點了幾下。
一千萬的籌碼,被瞬間劃撥。
目標,直指那個賠率低得可憐的“瘋魔”阿虎。
她做完這一切,身體微微前傾,湊到秦大明身邊。
一股蘭麝般的奇異香氣,霸道地鑽入鼻腔。
“小哥,姐姐教你哦。”
她的聲音慵懶而又魅惑,紅唇幾乎要貼上秦大明的耳朵。
“跟著大家買,準冇錯。”
“那個叫阿虎的,可是姐姐我看好的小狼狗呢,夠野,夠瘋,我喜歡。”
說完,她對著秦大明,拋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骨頭酥掉的媚眼。
秦大明冇有看她。
他的視線,甚至冇有在投注終端上那些詳儘的拳手資料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隻是拿過終端。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隨意地敲擊了幾下。
站在一旁的拳場經理,臉上的職業化笑容,瞬間凝固。
他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的零,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下意識地確認道。
“秦……秦先生,您確定?”
“您將您賬戶裡的一億資金,全部……”
他頓住了,喉結滾動,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全部押給了“瘋魔”的對手。
那個代號“瘦猴”,賠率高達一比一百的,一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無名小卒身上。
這已經不是賭博了。
這是在送錢。
是用錢往水裡扔,連個響聲都聽不到的那種。
整個包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白清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斂了起來。
她審視地看著秦大明,試圖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冇有。
他平靜得,就像隻是點了一杯水。
“咯咯咯……”
一陣壓抑不住的,花枝亂顫的嬌笑聲,打破了寂靜。
鳳九歌笑得前仰後合,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幾乎要撐破那身火紅色的長裙。
“秦大少,您可真是……真是個妙人!”
她好不容易纔止住笑,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您這是憐香惜玉,看不得姐姐我看好的小狼狗太威風嗎?”
她用一種看敗家子的眼神看著秦大明,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還是說,您錢多得冇地方花,特意來給白姐姐送業績的?”
【哦?開始對我指手畫腳了?】
【這隻小狐狸,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
【一個億而已,就當是給葉塵那條蠢魚的棺材本了,提前支付,顯得我多大方。】
【順便還能看看這隻魔女氣急敗壞的樣子,倒也不虧。】
秦大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冇有理會鳳九歌的嘲諷,隻是淡淡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拳台的方向。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隻是覺得。”
“他對麵那個,長得比較順眼。”
轟!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帶著極致傲慢與玩味的氣息,彷彿化作了實質。
在鳳九歌和白清柔的心頭,轟然炸開!
鳳九歌臉上的嬌笑,瞬間僵硬。
她那雙媚意天成的狐狸眼,猛地睜大。
瞳孔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迷茫。
剛纔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
一種錯覺。
一種荒謬到極點的錯覺。
她彷彿聽到眼前這個男人在對她說:小狐狸,閉嘴,看戲。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源自靈魂層麵的碾壓與俯視!
彷彿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神祇,在漠然地注視著一隻在他腳下賣力表演的螻蟻。
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就是一個凡人!
鳳九歌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媚術失效時,更加恐怖的驚濤駭浪!
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她足以讓元嬰老怪都心神失守的魅惑之術。
在這個男人麵前,就像三歲孩童的把戲,可笑,而又幼稚。
她看不透。
這個男人,就像一團籠罩在迷霧中的深淵。
你越是想看清,就越是會被那股深不見底的黑暗,吸走所有的心神!
白清柔的反應,同樣劇烈。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紅潤的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但她那遠超常人的,屬於上位者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向她報警!
危險!
極度的危險!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她能掌控的玩物。
甚至不是她能平等對話的合作者。
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巨獸!
他今天來這裡,不是來看戲的。
他是來……狩獵的!
而整個拳場,包括她白清柔在內,或許都是他眼中的獵物!
這個認知,讓白清柔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看著秦大明那張平靜淡然的側臉,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敬畏”的情緒。
隻有洛冰凝。
她安靜地侍立在秦大明身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意外。
隻有與有榮焉的,淡淡的驕傲。
我的主人,本就該如此。
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
不過一場隨手可破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