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重傷地仙初期!
“地仙之境!”
沙啞的駭然,撕破了死寂的夜。
灰袍老者那張佈滿溝壑的臉,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扭曲。
他引以為傲的感知。
此刻卻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錯不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體內那股力量,如淵似海,深不見底。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
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
崑崙的情報,錯得離譜!
什麼紈絝子弟,什麼凡俗武者!
這分明是一頭蟄伏在都市裡的,史前巨龍!
逃?
這個念頭,隻在他腦海中閃現了百分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滅。
他是誰?
他是崑崙玄門,執掌刑罰的長老,段千山!
是那個能讓小兒止啼,讓同門忌憚的“殺神”!
他這一生,殺人無數,從未有過臨陣脫逃的記錄!
今日若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退。
他的道心,他的威名,將毀於一旦!
殺意。
更加濃烈,更加瘋狂的殺意,從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噴湧而出。
“地仙又如何!”
“我也是!”
段千山的聲音,變得尖利而又狠毒。
“老夫修行兩百年,斬殺過的天才,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
“今日,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玄門真正的殺伐之術!”
話音未落。
他動了。
冇有花哨的動作。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乾枯,瘦長,如同死去多年的鷹爪。
他伸出一根食指,對著百米之外的秦大明,遙遙一點。
“枯榮一指!”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寂滅氣息,以他的指尖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不是真元,不是罡氣。
那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惡毒的詛咒!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地麵,青草瞬間枯黃,化為飛灰。
就連堅硬的水泥地麵。
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風化的跡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衰敗的味道。
彷彿生命,在這一指之下,被強行抽離。
這一指,是他耗費百年苦功,從上古殘卷中悟出的禁術。
中者,生機斷絕,神魂枯萎。
縱然是大羅金仙,也要被剝去一層皮!
他就不信。
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擋得住!
秦大明靜靜地站著。
他看著那根點向自己的手指。
在他的神級感知中,那不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條通往死亡的隧道。
隧道的那一頭,是無儘的枯萎與腐朽。
就在那股寂滅氣息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他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對低劣力量的不屑。
“就這?”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
他腦海中,彷彿有神明在開天辟地。
【天心拳】。
那套早已被他練至殿堂的玄階拳法。
其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奧義,所有的變化。
在這一瞬間,被他地仙巔峰的修為。
強行碾碎,打散,重組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然後,再以一種全新的,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方式。
重新聚合!
冇有玄奧的感悟。
冇有複雜的招式。
隻有最極致的力量,與最純粹的毀滅意誌。
最終,萬法歸一。
化為樸實無華,卻足以讓天地變色的一拳!
麵對那足以讓萬物凋零的“枯榮一指”。
秦大明不退反進!
【神級-流影身法】!
催動!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得宛若實質的殘影。
而他的本體,則像一道撕裂了空間的黑色閃電。
瞬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到極限的滅世神弓。
全身的肌肉,每一塊骨骼,都發出興奮的嗡鳴。
地仙巔峰的浩瀚力量。
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彙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他出現在段千山麵前。
近在咫尺。
然後,對著那張寫滿了錯愕與驚駭的老臉。
對著那根蘊含著死亡規則的手指。
隔空,轟出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段千山能清晰地看到。
那個年輕人的拳頭,不大,白皙,乾淨。
甚至冇有附帶任何華麗的光影特效。
可就是這隻拳頭。
卻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人,而是在對抗一顆迎麵撞來的行星的錯覺!
那股力量,純粹,蠻橫,不講道理!
足以粉碎一切規則,碾壓一切技巧!
“不——!”
段千山在心中,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想躲,想撤。
可他的身體,卻被那股恐怖的拳勢,死死鎖定。
連動一根小指頭,都成了奢望。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拳頭,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最終。
拳勁,與指勁。
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冇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令人心臟驟停的。
“噗!”
彷彿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段千山那足以開碑裂石,讓生靈枯萎的指勁。
在秦大明那霸道絕倫的拳頭麵前。
連一秒鐘都冇有撐住。
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化為了虛無。
而秦大明的拳勁,去勢不減。
下一瞬。
以兩人為中心,周圍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抽空。
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短暫的真空地帶!
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路邊那幾十米長的綠化帶,連同裡麵的灌木和行道樹。
冇有被吹飛,冇有被折斷。
而是在那無形的氣浪席捲之下,瞬間化為了最細膩的粉末!
如同被憑空抹去!
那輛被擠壓成廢鐵的蘭博基尼殘骸,被這股力量波及。
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徹底散成了一地的零件。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終於打破了這片詭異的死寂。
段千山那枯槁的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上。
胸前的灰色長袍,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倒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達百米的拋物線。
“砰!”
他重重地砸在遠處的街道上,將堅硬的柏油路麵,砸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形凹坑。
“噗哇——!”
還冇等他掙紮起身,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便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染紅了他身前的一大片地麵。
他掙紮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
那張老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狠毒與孤高。
隻剩下無儘的,深入骨髓的……
驚駭!
一拳!
僅僅一拳!
他引以為傲的禁術,被摧枯拉朽般擊潰。
他修行兩百年的地仙之體,被瞬間重創!
經脈寸斷,五臟移位!
若不是他在最後關頭,用儘秘法護住了心脈。
剛纔那一拳,足以將他當場轟殺成一團血霧!
他抬起頭,看向百米之外。
那個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連姿勢,都冇有變過。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黑髮,露出一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眸。
他看著自己,就像在看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段千山的心臟。
這個人……
是怪物!
是魔鬼!
他腦子裡,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逃!
逃得越遠越好!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本命精血。
那口血在空中,化為一團妖異的血霧,將他整個人包裹。
下一秒。
血霧消散。
原地,已經冇有了段千山的身影。
隻留下一灘,散發著腥氣的血跡。
秦大明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冇有追擊。
夜風,吹過一片狼藉的街道,帶著一絲涼意。
殺了這個老頭,很簡單。
但殺了之後呢?
崑崙玄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一個地仙初期的殺神。
可能是一群,甚至,是更恐怖的存在。
他自己無所謂。
可他身邊的人呢?
顧清雪,楚夢瑤,還有遠在京城的家人……
他不能將她們,置於這種不死不休的危險之中。
暫時的和平,已經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