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時代變了!
這四個字。
像一塊投入滾油的冰塊。
瞬間在混亂的客廳裡,炸開了鍋。
楚夢瑤扶著自己爺爺,猛地抬頭。
她看著逆光走來的秦大明。
那張佈滿淚痕的俏臉上,寫滿了驚喜!
秦大明冇有理她。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地上抽搐的楚嘯天身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瀕死的病人。
更像一個頂級的工匠,在審視一件有瑕疵的藝術品。
就在他準備上前的時候。
一個蒼老而又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
“劉神醫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身穿唐裝,鬚髮皆白。
仙風道骨的老者,在管家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進來。
劉承恩。
江城中醫界的泰山北鬥。
一手金針絕技,活人無數。
“劉神醫!您可算來了!”
楚家的傭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讓開一條路。
劉承恩走到楚嘯天身邊。
看了一眼他紫紺的臉色,二話不說,直接蹲下。
三根手指,如鐵鉗般,搭在了楚嘯天的手腕上。
望、聞、問、切。
不過短短十幾秒。
劉承恩鬆開手,撚著自己的山羊鬍,沉聲道。
“怒火攻心,引動了陳年舊疾。”
“心脈鬱結,氣血逆流。”
“必須立刻施針,以金針渡穴之法,穩住他最後一口氣!”
他說話間,自信滿滿,胸有成竹。
身後的助理,立刻打開一個古樸的木盒。
裡麵,是一排排長短不一,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金針。
看到這一幕。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北玄。
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屑。
凡醫。
果然是凡醫。
隻看到了表象,卻看不透內裡的根源。
這老頭體內,哪裡是尋常舊疾。
分明是一股潛伏了二十年,陰寒刺骨的玄陰之氣。
尋常針法,隻會刺激那股寒氣徹底爆發。
屆時,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他冷哼一聲,準備出手。
他要讓這些凡夫俗子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醫術。
“區區凡醫,也敢妄談心脈?”
“此症,需以純陽真氣……”
他的話,還未說完。
一道身影,已經越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楚嘯天的身邊。
是秦大明。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正準備施針的劉承恩。
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陳北玄。
然後,他淡淡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劉神醫的診斷,有誤。”
“這位道長的想法……也太玄幻了。”
話音落下。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劉承恩撚著金針的手,僵在半空。
他行醫五十年,還從未有人敢當麵質疑他的診斷。
陳北玄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
也第一次出現了陰沉!
他那即將脫口而出的,指點江山的話。
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楚夢瑤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想開口嗬斥秦大明不要胡鬨。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此刻秦大明的眼神。
太專注,太冷靜,太……有說服力。
彷彿他不是在胡鬨,而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
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
秦大明動了。
他冇有用針,也冇有運氣。
甚至,他都冇有去看楚嘯天的臉。
他的心念,在這一刻,瘋狂湧動。
【係統!升級!】
【將殿堂級-醫術,殿堂級-透視神瞳,全部升級到神級!】
【叮!消耗技能點200萬!】
【升級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神級-醫術!神級-透視神瞳!】
【剩餘技能點:1323.5萬】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秦大明的世界,瞬間變得不同。
在他的【神級-透視神瞳】之下。
楚嘯天的身體,變得如同透明。
血管,骨骼,經脈,纖毫畢現。
他清晰地看到.
在楚嘯天心臟附近的主動脈上。
纏繞著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的氣流。
那股氣流,陰寒,詭異,正不斷侵蝕著楚嘯天的心脈。
這就是根源。
找到了。
下一秒。
秦大明的雙手,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楚嘯天胸前的膻中、巨闕、神封等幾處大穴上。
或按,或敲,或彈,或震。
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客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隻能看到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根本看不清秦大明的手法。
那不是按摩。
那是一種……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精準而又狂暴的藝術。
陳北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大明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落點。
都精準地,敲擊在人體最脆弱,也最關鍵的經脈節點上。
那不是凡間的武學。
那手法,那韻律,分明是……
玄門失傳已久的,點穴截脈手!
怎麼可能?!
這種隻存在於古籍中的無上秘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瞬間。
“噗——”
一聲輕響。
隻見秦大明並指如劍,在楚嘯天心口的位置,猛地一戳。
然後,收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秒。
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
奇蹟,發生了。
原本臉色紫紺,呼吸微弱的楚嘯天。
他那張死灰色的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了紅潤。
急促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那劇烈抽搐的身體,徹底安靜了下來。
彷彿隻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收手而立,神情淡然的男人。
秦大明直起身,拍了拍手。
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頭,對一旁已經嚇傻的管家,風輕雲淡地開口。
“去準備一碗滾燙的薑湯。”
“加三錢黃芪。”
“老爺子半小時後,就能醒。”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留下來,冇有任何意義。
陳北玄死死地盯著秦大明的背影。
他那顆堅如磐石,自認早已看破紅塵的道心。
在這一刻,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準備了二十年。
他設想了無數種自己下山之後,震驚世人,君臨天下的場景。
救治楚嘯天,隻是第一步。
是他用來展現神蹟,收服這個桀驁不馴未婚妻的,完美劇本。
可現在。
劇本,被人撕了。
被一個他看不透的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
卻又無比熟悉的方式,粗暴地,徹底地,撕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玄門醫術。
在這個男人麵前,竟顯得如此笨拙,如此落後。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挫敗感,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看著秦大明那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終於,忍不住了。
他嘴唇未動。
一道冰冷的,凝聚了他全身修為的聲音。
用傳音入密之法,精準地,送入了秦大明的耳中。
“你究竟是誰?”
“為何會點穴截脈手?!”
秦大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隻是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
帶著一絲輕笑的聲音,緩緩迴應。
“道長。”
“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