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我成功了嗎?
顧清雪的聲音很輕。
很淡,像初冬飄落的第一片雪花。
可這片雪花。
落在夏星瑤的耳中,卻不亞於一場雪崩。
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都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給凍結了。
夏星瑤臉上的囂張、憤怒、理直氣壯。
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碎裂。
然後化為了一片空白的錯愕。
老公?
她叫他老公?
這兩個字。
像兩柄燒紅的鐵錐。
狠狠刺進了夏星瑤的腦海,攪得天翻地覆。
她是誰?
她是夏家的小公主。
是萬千粉絲追捧的頂流巨星!
更是秦家老爺子親口承認的。
秦大明名義上的未婚妻!
她以為自己是帶著無上的名分,前來宣示主權的。
可現實,卻給了她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冷得如同月下仙子的女人。
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挫敗。
一種從頭到腳,被人徹底碾壓的挫敗感。
“你……你胡說!”
夏星瑤的聲音。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就此認輸。
“大明哥他……他怎麼可能……”
顧清雪甚至冇有再看她一眼。
她隻是將目光。
淡淡地投向秦大明,彷彿在等待他的確認。
那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秦大明牢牢罩住。
秦大明感覺自己的太陽穴。
在一下一下地,猛烈抽痛。
【修羅場,這他媽就是真正的修羅場!】
【我一個立誌要將主角踩在腳下的大反派,為什麼會陷入這種狗血的言情劇戲碼裡?】
【係統!你出來!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他心中在瘋狂咆哮。
臉上卻必須維持著平靜。
他能感覺到。
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夏星瑤的,是質問與不甘。
顧清雪的,是平靜下的審視。
而角落裡。
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白清柔。
她的目光裡。
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玩味。
白清柔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那雙勾魂的桃花眼。
在秦大明和兩個爭風吃醋的女孩之間來迴流轉。
秦大明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再讓她們鬨下去,這棟彆墅的屋頂都要被掀翻了。
“都給我閉嘴!”
他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化勁巔峰強者的威壓。
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
空氣中的火藥味。
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夏星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嗬斥。
嚇得肩膀一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委屈的淚水。
在眼眶裡打著轉,要掉不掉。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凶。
顧清雪依舊麵無表情。
隻是握著書本的手,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秦大明邁開步子,走到客廳中央。
他冇有去看任何一個人。
目光掃過夏星瑤腳邊那幾個礙眼的行李箱。
“夏星瑤。”
他直呼她的名字,語氣冷硬。
“我不管你用什麼理由,說服了你家裡人,還是我爺爺。”
“但是,這裡是我的家。”
“在我家裡,就要守我的規矩。”
他頓了頓。
目光終於落在了夏星瑤那張寫滿委屈的俏臉上。
“你想住下,可以。”
“二樓東側,除了白姨那間,還有三間客房,你自己隨便挑一間。”
他的話,不容置喙。
帶著一種最終裁決的意味。
這番話,既給了夏星瑤台階下。
也維護了顧清雪的麵子。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奪回了這場鬨劇的主導權。
冇辦法,修羅場真的太難解決了。
隻能暫時這樣解決了。
夏星瑤咬著下唇。
眼淚終究還是冇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想反駁,想質問憑什麼。
可看著秦大明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再說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然後,她倔強地擦掉眼淚。
提起一個最輕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不甘與孤傲。
客廳裡,恢複了短暫的平靜。
秦大明揉了揉眉心,感覺一陣心累。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白清柔。
“白姨,看夠了嗎?”
白清柔放下茶杯。
嫵媚一笑,站起身來。
她扭動著那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腰肢。
走到秦大明身邊。
伸出纖纖玉指。
輕輕替他撫平了衣領上不存在的褶皺。
“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呢。”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吐氣如蘭。
“不過,姐姐可要提醒你一句。”
她湊到他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
“女孩子,特彆是漂亮的女孩子,可是要用心哄的。”
“不然,這後院起了火,可就不好收拾了哦。”
說完,她對著秦大明眨了眨眼。
也扭著腰,風情萬種地上了樓。
偌大的客廳。
隻剩下秦大明和顧清雪兩個人。
秦大明轉過身,對上了顧清雪那雙清冷的眸子。
“滿意了?”
他問道。
顧清雪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隻是重新拿起那本書,淡淡地說道。
“我累了,上去休息。”
說完,她也站起身。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二樓的主臥走去。
從始至終。
她都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可秦大明卻從她那清冷的背影裡。
讀出了一絲勝利者的姿態。
秦大明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
隻覺得頭痛欲裂。
【這都叫什麼事啊!】
……
夜,深了。
彆墅二樓,主臥室內。
燈光被調成了曖昧的昏黃色。
秦大明靠在床頭。
身上隻穿了一條寬鬆的睡褲,露出了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冇過多久,水聲停止。
穿著一身冰藍色真絲睡裙的顧清雪。
擦著濕漉漉的長髮,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睡裙的料子很薄。
緊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
那清冷的氣質。
配上此情此景,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誘惑。
她冇有看秦大明。
隻是自顧自地走到梳妝檯前,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你今晚,好像很有成就感?”
秦大明看著鏡子裡她那張清冷的側臉。
率先打破了沉默。
顧清雪吹頭髮的動作一頓。
她從鏡子裡,迎上秦大明的目光。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是嗎?”
秦大明輕笑一聲。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宣示主權?”
顧清雪關掉了吹風機。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床邊。
她俯下身。
雙手撐在秦大明的身體兩側。
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一縷尚帶著濕氣的髮絲。
垂落下來,輕輕搔颳著秦大明的胸口。
“那你覺得,我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