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入雲的飛機尾翼劃破穹蒼在天上拖出長長的尾跡,它們像雲似的,隨著時間慢慢消散再無痕跡。
商遠舟心?口上被離開的尾翼劃破的傷口卻?在緩緩滲著血。
他打開車門上了車,麵色冷淡如?冰,開車的是於叔,幾次猶豫著從車載後視鏡裡看向商遠舟。
“商總您放心?吧,季先生在外麵會照顧好自己的。”
“偶爾,您還可以過去看看他。”
“季先生不想留下來,冇有要求您不可以過去啊。”
追老婆嘛,臉皮就是要厚一點,電視劇裡都這麼演,什麼邁巴赫攔截公交車,私人飛機提前一步落地?截住人之類的。
商遠舟垂眸,冇有說話,他坐在車後座,穿著黑色大衣的半身幾乎要和後排的陰影融為?一體。
野外攝影師在國內也能?做,季餘之所以一定堅持要出國,是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裡的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他也是任何人中的其中一員,這點商遠舟看得很清楚。
於叔見商遠舟冷著臉不說話,心?裡也很複雜唏噓。
他不理解季餘為?什麼那麼決絕的要離開,更?不理解商遠舟對季餘的執著。
不管是從於叔自己的情感?出發,還是客觀,兩個人的確不相配,但配不上的那個是季餘。
不是不好?,而是太一般,禮貌的人多了去了,善良的人也多了去了,清秀的長相,普通的性?格,就是這個世界上芸芸眾生裡麵不起?眼的一個。
而商遠舟卻?是從私生子一步步成?為?了讓人畏懼的商總,擁有雄厚的身價,俊美的外表,還是頂級的Alpha,千萬人中找不出來另一個。
無論於叔怎麼看,都認為?季餘實在有些普通了。
隻是自家商總喜歡,他也不會去詆譭,而是想辦法出主意。
車內的安靜讓於叔忍不住又一次開口:“再則,您找的那些人也可以時不時的給您說一下季先生的近況,拍點照片什麼的,等季先生想通了,一定會回來的。”
商遠舟淡淡的抬眸:“開車吧。”
他和季餘保證過,那些人隻會保證季餘的安全,不會乾涉季餘任何決定,不會傳出季餘任何除危險以外的近況給自己。
季餘出國以後,商遠舟能?知道?的也就隻有他的安全而已。
但是這些都冇有必要和於叔講。
除非一些特殊情況,商遠舟不喜歡把自己和季餘的事情攤開到他人麵前。
……
飛機落地?,在機場看著異國陌生的麵孔在這裡穿梭,季餘有一種恍惚感?。
直到一個聲音叫他,“嘿,季餘。”
有點蹩腳的中文念著他的名字,原本熟悉的名字也變得有些奇怪的陌生感?。
季餘和那個人握手:“你好?,Aidan。”
他和Aidan視頻聯絡過,但如?果不是Aidan主動叫他,季餘也很難認出人來。
來到這裡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有臉盲的毛病。
每個人長得細看並不一樣,乍一看都感?覺都差不多。
Aidan帶著他走到來接他的車前,略微興奮的拍了拍車前蓋,“季,你真是太棒了。”
“這麼好?的越野車你都願意無償拿出來供給團隊使用。”
季餘聽到越野車就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聞言仔細看了看車的型號。
奔馳大G。
眼看著Aidan已經興奮的招手示意上車了,季餘把話默默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商遠舟是怎麼把這輛車送到Aidan手上的,但商遠舟真的很懂他。
這輛寫在離婚協議上的車,季餘原本就冇有在意。
房子也好?,車也好?,他都是要出國的,收下和不收下冇有任何區彆,他不會住,也不會用。
結果…商遠舟直接繞過了他,將?車交到了國外的Aidan手上,還特意說明瞭是給團隊用的。
Aidan一邊開著車一邊喋喋不休的說著:“季,你不知道?團隊裡其他人有多麼歡迎你的到來。”
“我們早就想換掉那五輛老破老破的越野了,這次竟然直接全部換了,真是太棒了!”
等等…季餘疑惑的看向他,“不是隻有這一輛嗎?”
Aidan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伸出來一個手掌,五根手指伸得直直的,“五輛啊整整五輛!!”
“除了你提供的,有人還向我們團隊資助了四輛越野車。”
“還有設備,也全部換新了!你真的太棒了,你們那裡有個詞叫什麼來著,福星!季餘你是我們的福星!”
季餘皺了皺眉,有些煩。
他不喜歡商遠舟這樣乾涉他的生活。
但他這種無名的火又找不到地?方發,Aidan冇有直接說資助的這個人是商遠舟。
而且就算是商遠舟,對方名義也是資助團隊,和他冇有關?係。
他覺得商遠舟乾涉他的生活,這樣直白的說出去反而顯得他自作?多情。
季餘抿了抿唇,乾脆不再去想。
商遠舟對他的好?感?都來自於高中時期的那層濾鏡,現在他出國,兩個人直接隔山隔海的距離加上時間,足夠讓商遠舟淡忘。
就連真正?相愛的兩個人都會敗給距離和時間,況且商遠舟身邊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出現,季餘不覺得商遠舟能?堅持多久。
等到這段時間他離開帶給商遠舟的新鮮感?過了就好?。
異國的生活給季餘多多少?少?帶來了一些不習慣和不便利。
可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以後,也越來越習慣這個陌生國家的飲食文化和風俗習慣。
季餘自從來了這裡就很忙,Aidan的團隊即將?在兩個月後進去沙漠無人區,去拍攝那裡的風貌。
儘管他們表示會有專業的導遊帶領,但季餘還是抽時間瞭解沙漠的各種知識。
人一旦忙起?來,原先讓你迷茫讓你煩躁讓你痛苦的時候都變得不再重要,不會再占據你的大腦。
季餘是如?此,可身為?Alpha的商遠舟卻?不行。
再忙碌的工作?都有告一段落的時候,商遠舟每天可以隻保證五個小時的睡眠就精神奕奕,他的下屬卻?不可能?無休止的工作?。
夜晚,成?了商遠舟最難熬的時候。
滿牆的照片被他收了起?來,隻有一張擺在了書桌上。
是他和季餘的結婚照。
商遠舟已經很久冇有季餘的訊息了。
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怎麼突然感?覺記不清了。
隻記得很久很久很久冇有看到老婆了,他的小魚老婆。
很乖的,害羞的時候全身都會浮上一層粉紅,像一尾真正?的漂亮紅色小魚。
坐在書桌前的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眼神變得晦暗。
他怎麼忘了,那不隻是害羞,還有情動。
資訊素隱隱在躁動,商遠舟卻?渾然不覺。
他半闔著眼,眼神晦澀的看著照片裡的人,拉鍊拉開的金屬聲和暗啞的悶哼在安靜的書房響起?。
不行…
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老婆在哪裡…老婆…
Alpha苦酒味的資訊素在書房裡蔓延開,像一片苦酒味的海,洶湧著怒吼著,捲起?駭人的危險浪潮,拍打著搖搖欲墜的理智。
商遠舟看向照片的眼神越來越灼熱,注意到照片裡另一個人的身影時,濃濃的妒忌和不爽突然湧現。
他竟然有些嫉妒,嫉妒那時候的自己可以站在老婆麵前。
嘩啦一陣玻璃破碎的輕響,商遠舟從一片碎渣中取出相框裡的照片。
手已經抵住了照片的中間,要撕下時卻?頓住了。
不行,不能?撕。
這是他和小魚老婆的結婚照片。
商遠舟眉頭猛地?擰緊,眼皮微微壓下看上去危險無比。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易感?期了。
吃照片裡另一個自己的醋,嗬。
商遠舟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這說出去任何人都會覺得有病的事情,他居然冇有辦法否認。
他不僅嫉妒,還嫉妒得要死?。
婚禮現場的照片上兩個人親昵的抱著,唇貼唇的親吻著,都閉著眼睛,看上去幸福無比。
而現在的他彆說是親,就是出現在老婆麵前,都會引來老婆的不快。
憑什麼他可以親。
商遠舟猛地?閉上眼,掐斷了越發危險的想法,低罵了一聲自己。
真是有病。
身體的溫度在逐漸升高,呼吸越來越滾燙灼熱,資訊素也越來越不受控製。
理智在衝擊下搖搖欲墜。
商遠舟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裡麵的酒試圖壓製。
可現實是,他滿腦子的想法都越來越不受他的主觀控製。
好?想老婆…
為?什麼不可以去找老婆…
書房安靜得能?聽見咕嘰咕嘰的手快速而過的聲音,還有似有似無的喘///息。
商遠舟閉著眼,回憶慢慢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老婆很香很軟,還會出水,那時候的他乾……
商遠舟原本想靠著僅有的那兩晚的回憶緩解,讓自己發///泄出來,可越想越是妒忌。
哪怕明知道?那也是自己,處在易感?期幾乎毫無理智的Alpha也控製不住自己陰暗的想法。
妒忌就像是漆黑肮臟又腥臭的毒藥,緩慢的腐蝕著商遠舟的心?。
媽的,憑什麼。
嘭!的一聲巨響,商遠舟冷著臉捏爆了手裡的杯子。
玻璃碎片掉得滿桌滿地?都是,酒裹著被玻璃劃破的手上的傷口處的血慢慢滴落,蔓延。
商遠舟冇有管自己手上的傷口,收拾好?自己後大步流星的去了臥室。
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了抑製劑,麵無表情的給自己打上。
希望這個破抑製劑這次能?管點用。
不然再這樣想下去,他會嫉妒起?過去的大半年時間裡每一個時刻的自己。
甚至還有高中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