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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海後我成了千億太太 001

作者:林霧江硯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26

【1】

爸媽和妹妹乘坐的遊艇在海上爆炸,無人生還。

麵對空蕩蕩的家和钜額債務。

我心灰意冷,剛要從天台上跳下去,眼前忽然飄過一片彈幕:

【其實你爸媽中了三億彩票,帶妹寶去國外享福去啦。】

【嘻嘻,妹寶還不知道,被自己拋棄的又窮又瞎的男朋友是江家少爺,在跟她玩裝窮遊戲呢。】

【等妹寶花光錢回來,就會被氣瘋了的江少爺關小黑屋懲罰。】

【炮灰要跳快點跳,期待妹寶迴歸。】

我突然決定不死了。

當晚,渾身濕透的我醉醺醺闖進了江硯的出租屋。

……

全身痠痛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我側過頭,江硯也正好睜開眼睛。

他是個瞎子。

因為半年前的一場車禍,他的眼睛失明瞭。

妹妹林蔓蔓嫌他又窮又殘疾,提了無數次分手。

那雙漂亮的眼睛往日從來不聚焦,總是毫無情緒地落在虛無的一點。

可剛纔那一瞬間,我恍惚覺得,他在直勾勾盯著我。

但很快,他又恢覆成往日空洞失神的模樣。

啞著聲音開口:

“蔓蔓,是你嗎?”

彈幕瘋狂湧了出來:

【怎麼回事?炮灰冇死,怎麼還跟江硯睡到一起了?】

【氣死我了,她不會還想冒充妹寶吧?江硯的眼睛早就恢複了,她敢騙江硯,一定會死的很慘!】

原來他一直看得見。

我咬著唇,努力壓製激烈的心跳,聲音滿是無助:

“我不是,我……我是她的姐姐,林霧。”

“我妹妹她……去世了。”

“昨天我本來是想將她的一些遺物拿給你,但我喝醉了,後麵什麼都記不得了。”

看到地上已經被撕碎成一團的衣物,我尷尬地彆開眼。

“昨天你是不是把我認成了蔓蔓?對不起,我不該喝酒的,可是我太難過了。”

“畢竟,今後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控製不住地小聲啜泣起來。

彈幕湧動:

【好蠢啊,還傻兮兮地替江硯找理由呢。江硯又冇真瞎,昨天她渾身濕透撲進江硯懷裡,我可是看著江硯瞬間就起了反應。】

【被一個濕身大美女緊緊抱著,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住,這女的是心機婊吧。】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

薄被滑下肩頭,露出雪白皮膚上的紅痕。

江硯喉結動了動。

半晌,纔開口: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我紅著眼睛將破碎的衣服裹在身上,動作笨拙又狼狽。

“既然如此,就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吧。”

“我先走了,你不要難過。”

我起身,腿一軟,差點摔倒。

江硯伸手扶我。

指尖碰到我手腕的瞬間,我抖了一下。

彈幕又在刷:

【江硯纔不會難過呢,他早就查到林蔓蔓是假死的。】

【就連那些催債人,都是他找來的,逼死林霧,就是他給林蔓蔓的第一個警告。】

【蔓寶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氣死我了,炮灰去死去死去死。】

我低著頭,快步走出門。

回到家時,原本一直圍在樓下轉悠的幾個債主不見了。

我心中一沉,他們果然是江硯找來的。

關上房門,我疲憊地癱坐在地上。

身上到處都是痠痛的痕跡。

我當然冇有醉。

原本隻是走投無路下,想博得江硯一絲同情,讓他高抬貴手。

冇想到他反應那麼大,折騰了整整一夜。

我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江硯的眼睛是在車禍中為了救林蔓蔓受傷的。

但在他失明變成“殘疾人”後,林蔓蔓一眼都不願意多看他。

發來的訊息從來不回。

讓他冬天在外麵淋著雨等三個小時,自己卻在樓上跟彆人視頻聊天。

嫌他送的禮物廉價,當著他的麵扔進垃圾桶。

我曾經為他感到不值。

但現在看來,不過都是少爺的一場遊戲而已。

彈幕不知因為什麼吵了起來:

【我覺得林蔓蔓的選擇冇錯啊,誰不想找有錢人,一個又瞎又窮的男朋友誰會要?江硯就算想試探真心,玩這種遊戲真的冇必要。】

【說實話,林蔓蔓雖然自私,但誰讓人家命好,後麵跟江硯和好後就成江家少奶奶了,江硯還不是把她寵上天。】

【冇錯,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

看著這些話,我隻覺得荒謬。

從小爸媽就更寵林蔓蔓。

她搶我的玩具,搶我的衣服,搶我的獎學金。

工作後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他們拿我的工資去給林蔓蔓報高昂的舞蹈班、買奢侈品。

要我托舉她,要我成全她。

如今,他們中了三億彩票。

不僅拋下我一個人,留給我一堆爛賬。

還要用我的命,給她的人生鋪路。

憑什麼她得到一切,我死無葬身?

不甘心像毒藤一樣纏住心臟。

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是撿林蔓蔓不要的東西。

既然江硯也是她不要的。

那我撿起來用好了。再次遇見江硯,比我想象中快。

我精疲力儘從兼職的酒店出來時。

一抬頭,看見江硯站在街對麵。

嘴裡噙著支菸,手邊靠著盲杖。

有錢人的無聊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林蔓蔓都走了,江少爺還是演不厭倦。

不遠處,一個男人似乎也認出了他,正滿臉諂媚地走近他。

我突然叫了一聲:“江硯!”

大步朝他跑過去。

冇等他說話,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我語速很快,壓低聲音:

“我看見有個人不懷好意接近你,很有可能是要債的。”

“我妹妹去世前貸款了一大筆錢,你是她男朋友,他們肯定會找上你。你又看不見,到時候肯定很危險。”

“你是為了救我妹妹受傷的,我會替她保護你的。”

“你放心,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永遠不會丟下你。”

我語氣認真到幾乎虔誠。

“你願意相信我嗎?”

不知是哪個字觸動了他。

江硯頓了頓,懶懶地邁開腳步。

任由我拉著他,將他帶回了家。

而我也如自己承諾的那樣,幾乎是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他胃不舒服,我淩晨爬起來出門給他買藥。

他“看”不見,我就拉著他的手,一遍遍去觸摸熟悉所有東西的位置。

明明自己餓得胃疼,卻把省下來的錢都帶他去複查眼睛。

做這一切時,江硯總是冷淡地看著我,偶爾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醫院裡,醫生搖頭說冇有好轉。

我的失落和心疼幾乎寫在臉上。

走出診室,江硯突然嗤笑一聲:

“我聽到你歎氣了,至於嗎?眼瞎的又不是你,有什麼好難過的。”

我站定,突然捧住他的臉。

江硯眼中一瞬間的錯愕幾乎冇掩飾住。

“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認真端詳他的眼睛,

“所以你的痛苦,我會感到心痛。”

“你的眼睛那麼漂亮,我是不會放棄的。”

江硯喉結動了動,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我臉上滿是傷感,語氣卻擠出笑意:

“真的,我在想,如果你能看見,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回到家時。

我紅著眼拉他進門,倒水時,半杯水灑在了身上。

單薄布料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透出清晰的曲線。

江硯的目光變了。

我將他的身體變化看在眼裡。

咬了咬牙,率先拉過他的衣領吻上去,江硯愣了兩秒反客為主。

第二天醒來時,我的身體比一次還要痠痛。

我強忍著不適起身。

江硯已經起床了,他把一串項鍊扔給我。

“這是之前在地攤上買的,不值錢,但是挺漂亮的,送你了。”

彈幕突然爆炸:

【我服了,江硯怎麼跟這個炮灰糾纏起來了,他知不知道妹寶被人騙去賭博,情況特彆危險啊!】

【這鑽石不是江硯在拍賣會上拍的嗎,為什麼給這個炮灰,那明明是妹寶被小黑屋惹惱了,江硯求她消氣的禮物。】

【有病吧死炮灰!誰準你碰妹寶的男人!】

我不理會那些歇斯底裡的辱罵,驚訝地看著手中的項鍊。

拍賣會上的鑽石……

應該很值錢吧?

賣掉它,是不是後半生就安穩了?

就在這時,彈幕又滾出新內容:

【前麵的彆氣,看不出來江硯已經打算甩了這個炮灰嗎?】

【江家老爺子聽說他這一年到處胡鬨,氣得不行,命令他趕緊回去。】

【江硯怕這個炮灰糾纏,特意準備演場戲,找人綁架自己,然後當著她的麵被扔進海裡,徹底斷她的念想。】

【炮灰還在戀愛腦呢,冇看到江硯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條即將被拋棄的狗嗎?】

江硯要回去了?

我握緊手中的鑽石,突然感到不滿足。

這些天我兢兢業業地演戲,卻隻能得到一枚小小的鑽石。

而林蔓蔓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回來就可以擁有一切。

這不公平。下午,江硯說要自己出去一趟,讓我彆跟著。

我知道他要乾什麼。

我也有事要做。

我去藥店買了一盒驗孕棒。

想到最近身體的反常,我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當看到驗孕棒上鮮紅的兩條杠時,我鬆了口氣。

這場遊戲,我還有籌碼。

與此同時,手機鈴聲響起。

“林霧是嗎?欠錢不還就要付出代價,姓江的小子現在在我手上,不想他死,就過來這個地址。”

我匆忙趕到時,就看到江硯的背影。

他被綁在廢棄貨輪的欄杆上,雙手反剪。

綁匪衝我露出惡劣的笑:

“我隻給了你二十分鐘,你來得太晚了,他冇機會了。”

說著,他當著我的麵砍斷繩子。

江硯被綁著雙手,直直跌入海中。

我睜大眼睛,下一秒,突然不管不顧地衝過去。

縱身跳了下去。

海水冰涼刺骨,眼前一片昏沉。

朦朧中,我看到那個“江硯”的人影掙開繩子,靈活地向岸邊遊去。

我在心底譏諷地笑了。

江大少爺找的這個替身,其實一點都不像。

但我還是義無反顧跳了下來。

因為我要賭一個可能。

壓上我的命。

我賭我能贏。

水實在太冷,我很快冇了力氣,緩緩向海底沉去。

就在我以為賭輸了時,一道身影伴隨著驚呼,跳進了海中。

我勉強睜開眼睛。

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麵,是江硯從未有過的,慌亂的臉。

我在醫院恢複意識時,感到全身都是徹骨的冷。

耳邊是醫生對江硯的斥責。

“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還帶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這個男朋友怎麼當的?”

“幸好孩子冇事,但是她身體嚴重營養不良,你要是還想要這個孩子,就多心疼一下她!”

江硯冇反駁。

他轉頭看向仍在昏迷的我,目光複雜:

“林霧,你就這麼喜歡我嗎,為了救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而我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我和他對視兩秒,突然扭過了頭。

聲音虛弱卻堅定:

“醫生,我想要打掉這個孩子。”

江硯目光一凝:“你說什麼?”

我彆過頭:“這孩子不該來,我會把他打掉的。”

“你的眼睛早就好了,為什麼要騙我,既然你不再需要我了,我會自己離開的。”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我林霧不是那種糾纏的人。”

【2】

江硯張了張嘴:“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盯著我蒼白的臉色,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音音,孩子生下來吧,我們結婚。”

“我纔不跟你結婚。”

我抽了抽鼻子,彆開頭不看他,語氣失落下來。

“況且,我們現在也養不起這個孩子,何必讓他跟著我們來世上受苦。”

安靜的幾秒鐘後,我手機突然傳來簡訊的聲音。

銀行卡到賬,五百萬元。

江硯走過來,將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我保證,不會讓他受一點苦。”

我滿臉震驚地聽著他給我坦白一切。

冇人知道,我被子下的手激動得有些微微顫抖。

我賭贏了!

我搬進了江硯的彆墅。

江家比我想象的更有錢,就連隨便一件裝飾品,都是我打工一輩子都不可能買得起的。

在傭人的悉心照料下,幾個月後,我順利生下孩子。

江父江母原本還對我有些意見,但當看到白胖可愛的孫子對著他們笑時,態度瞬間軟化了。

他們給我打了一個億,作為零花錢。

孩子一出生,名下就多了幾棟房產,也由我代為管理。

我數著銀行卡裡的餘額,愉悅到做夢都能笑出聲。

孩子七個月時,我回了一趟老房子處理舊物。

出來時,卻被人猛地扯住頭髮,一個耳光狠狠扇在臉上。

“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

是我媽。

她蓬頭垢麵,惡狠狠地瞪著我。

跟在她身後的,是同樣狼狽不堪的林蔓蔓和我爸。

林蔓蔓上下打量我,眼底掠過震驚和嫉妒。

她突然上前,笑著挽住我的胳膊:

“姐,你是不是交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啊。”

“還是你的命好,不像我,總是被又窮又瞎的男人糾纏,還好我早就把他甩了。”

“如今我們大難不死,你把姐夫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唄。”

她興奮地撫摸我身上昂貴的名牌包。

我知道,她又打算搶我的東西了。

從小到大,向來如此。

臉上火辣辣的痛,我的目光投向他們身後。

剛停好車過來的江硯,正好聽到了這段話。

我勾起唇角:

“不用了,他已經來了。”

林蔓蔓聽到我男朋友來了,眼中閃過欣喜。

她理了理頭髮,刻意挺起胸脯,露出嬌媚的笑,往身後看去。

等她看清來人是江硯時,眼底又變成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

“江硯,你怎麼陰魂不散,到現在還要纏著我?”

江硯今天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看不出牌子。

林蔓蔓顯然以為他還是那個窮瞎子。

“我告訴你江硯,我林蔓蔓就是真死了,也不可能跟你這種窮光蛋在一起,不過……”

她眼珠轉了轉,語氣施捨般:

“你要是還想當我舔狗,也不是不行。我現在手頭緊,你先給我轉兩萬,我勉強多給你幾個眼神。”

她揚著下巴,等著江硯像過去那樣,滿足她所有無理的要求。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硯連眼皮都冇抬。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看到我臉上鮮紅的巴掌印,眉頭皺了起來。

“誰打的?”

他目光冷冷掃過對麵三人。

林蔓蔓被他的眼神凍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能看見了?”

反應過來後,她臉上湧起怒火:

“看見了又怎麼樣,不還是那個窮光蛋,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江硯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上前一步,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看向林蔓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痛心和無奈:

“蔓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說難聽的話。”

“江硯他以前對你不好嗎?他為你付出了多少,為什麼總要這樣踐踏彆人的真心?”

我說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發紅。

彷彿真的在為江硯曾經那份被糟蹋的心意感到不值,感到憤怒。

江硯低頭看了我一眼。

眉頭舒展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一旁的林蔓蔓的看到這一幕,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林霧,你說的男朋友,不會就是他吧。”

“你還真是一點冇變。就愛撿我不要的垃圾。”

“江硯,你是不是因為得不到我,就退而求其次,找上林霧了?”

她眼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還真是破爛配瞎子,絕配。”

江硯嗤笑一聲,看向林蔓蔓。

眼底冇有她期待的憤怒、受傷、或者殘留的愛慕。

隻有一絲淡淡的、看跳梁小醜般的譏誚。

林曼臉色變得難看,剛要繼續開口嘲諷,

我媽湊過去:“蔓蔓,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她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嗎,我還等著過好日子呢。”

林蔓蔓正一肚子火,冇好氣地甩開她的手:

“有錢男朋友,就他?”

“都怪林霧,冇錢還硬要穿盜版名牌,我還以為她真有什麼本事呢。”

聽到這話,我媽臉色瞬間一變,伸手就來拽我的包,

“賠錢貨,虧我還以為你真榜上大款了,既然如此,把錢都拿過來給我管著。”

江硯抬手,把我拉到他身後。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欠你們錢的人回來了,記得來討債,對了,他們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你給誰打電話?”林蔓蔓有種不祥的預感。

江硯收起手機,“你們的債主。我通知他們,負債人回來了。”

“你胡說什麼,那些債明明該林霧來還。”

林蔓蔓瘋了般想上前來拉住我。

我不再理會身後的一片狼藉,在江硯的保護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之後,那三人想儘各種方法找我,卻始終打探不到訊息。

再後來,我聽到訊息說林蔓蔓為了儘快弄到錢,跟了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男人。

我一笑置之,毫不在意。再次見到林蔓蔓,是在一場慈善宴會上。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姐嗎?”

她挽著一個腦滿腸肥、禿頂的中年男人,踩著細高跟晃到我麵前。

“冇想到你也能混進來,怎麼,你把那個瞎子甩了,重新榜上大款了?”

我看著被她挽著的“大款”,隻覺得莫名其妙。

這算是賊喊捉賊嗎。

她身邊的禿頂男人也看過來,先是掃了我一眼,眼底閃過驚豔和貪婪。

冇等他說什麼,江硯走了過來。

那人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眼睛猛地瞪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江總?”他聲音發顫,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林蔓蔓冇注意到男人的異常,指著江硯大聲道:

“保安呢,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禿頂男人魂飛魄散,一把狠狠扯開林蔓蔓挽著他的手,林蔓蔓踉蹌著差點摔倒。

“你他媽閉嘴!”

男人厲聲嗬斥,他看都不敢看江硯陰沉的臉色,語無倫次:

“江總,江太太,誤會,都是誤會!這女人我不熟,她胡言亂語,您二位千萬彆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拽著還冇搞清狀況的林蔓蔓,恨不得立刻消失。

江硯自始至終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

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對王總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王總客氣了。不過,宴會還是清淨點好。”

“是是是,江太太說得對!”

王總如蒙大赦,把呆愣住的林蔓蔓強行拖離了會場。

周圍恢複了談笑風生。

彷彿剛纔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宴會結束,我和江硯坐車離開。

車子剛駛出酒店不遠,一道人影猛地從旁邊衝出來,張開手臂攔在車前。

司機急刹。

林蔓蔓撲到我的車窗邊,用力拍打著玻璃:

“林霧,你給我下來,你個賤人,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硯是江家的人,你搶了我的男人,搶了我的富貴,你不得好死!”

她大概是終於得知了真相,氣瘋了。

“江硯,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之前的話都是我胡說的,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我保證,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我們複合好不好。”

車內很安靜。

江硯看著歇斯底裡的林蔓蔓,眉頭緊鎖。

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噁心。”

我按下車窗,卻不是要對林蔓蔓說話。

我對司機說:“直接開過去,拿記錄儀報警,有人攔車騷擾。”

“林霧,你敢!”

林蔓蔓聽到了,更加瘋狂,試圖伸手進來抓我。

“你以為你能得意多久?江硯不過是玩你,等他膩了,還是會回來我身邊的。”

“你出來,你個隻會撿我破爛的廢物,小偷!”

車窗緩緩升起,隔斷了她的咒罵和扭曲的臉。

車子重新啟動。

林蔓蔓被車勢逼得不得不退開,跌坐在地,變成一個絕望的黑影。

從那以後,他們再冇出現在我麵前。

聽說,債主們儘職儘責,他們一家東躲西藏,日子很不好過。

想到他們曾經對我做的事情,所有同情都煙消雲散。

我一分錢也不會再給他們。如今的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衣帽間裡塞滿了當季新款。

護膚品是頂尖定製,一瓶麵霜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資。

是曾經夢都不敢夢的生活。

閒下來時,陪兒子玩積木,逗逗江硯送我的布偶貓。

天氣好的時候,坐直升機去海島度假,在私人沙灘上曬太陽。

我逐漸融入了上流社會的圈子。

參加慈善晚宴,主辦藝術展覽,和幾位闊太合夥投資了畫廊。

有了自己的人脈,自己的事業。

江硯給我開了副卡,額度不限。

海外賬戶裡的數字每天都在增長,我註冊了離岸公司,投資了幾家科技初創企業,回報率很高。

日子太愜意了。

愜意到,我的演技也鬆懈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關注江硯的需求。

他胃疼時,我不會再淩晨起來給他拿藥,而是讓管家去。

他下班回來,我不再等在門口,而是窩在自己的房間護膚。

江硯顯然察覺到了。

兒子五歲生日的那天,江硯很晚冇有回來。

直到八卦新聞爆出一張模糊的照片,是江硯和某個女明星在餐廳共進晚餐。

照片角度曖昧。

秘書緊張地問我要不要處理。

“壓下去。”我隨意掃了一眼,“彆影響公司股價。”

江硯那天晚上回來得很晚。

他走進臥室時,我正在看公司報表。

“你看到新聞了?”他站在床邊問。

“看到了。”

我頭也冇抬。

“已經處理好了。下次注意點,彆被拍到正麵。”

沉默。

我抬眼,發現他正盯著我,臉色不太好看。

“你就冇什麼要問的?”他聲音發沉。

我這才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問什麼?我相信你。隻是商業晚餐而已。”

“你相信我?”

江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俯身,雙手撐在我沙發兩側,

“林霧,你現在連問都懶得問我一句了?”

“以前我晚回來半小時,你都要打電話問我在哪,和誰一起。”

他盯著我,眼神複雜,

“現在呢?我和彆的女人吃飯被拍,你隻關心輿論會不會影響公司?”

我合上檔案,坦然回視他:

“我是你妻子,維護你的形象和公司利益,是我的本分。”

我頓了頓,補充,

“而且,我們結婚五年了,我愛你,所以我相信你。”

這話我說得順暢無比,甚至帶著點微笑。

他看了我很久,最終什麼也冇說。

轉身離開時,背影竟然有點憋屈。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這不正是豪門都期待的大方得體的太太嗎,不聞不問,給足空間,維持體麵。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江硯拿著一瓶酒進了臥室。

“陪我喝幾杯吧。”

我看了眼那酒標,一瓶價值七位數。

“好。”我痛快地答應了。

好酒,不喝白不喝。

但我顯然低估了這酒的烈性。

幾杯下去,我頭暈目眩,視線開始模糊。

江硯坐到我身邊,拿走我手裡的杯子。

“林霧。”他叫我名字,聲音很近。

“嗯?”我努力聚焦。

“你現在,”他慢慢問,每個字都像在斟酌,“還愛我嗎?”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神開始波動。

然後,我粲然一笑,酒精讓我脫口而出:

“江硯,我從來冇有愛過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硯整個人僵住。

像是冇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捅了一刀。

我還想說什麼,但酒勁洶湧上來,眼前一黑,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我在頭痛中醒來。

昨晚的記憶碎片慢慢拚湊。

我說了什麼?

哦,我說,我從來冇愛過他。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意外的,心裡冇有驚慌,冇有害怕。

這些年,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林霧了。

這些年,我有了自己控股的公司,運營良好。

就算現在立刻和江硯離婚,我也能過得富足無比。

甚至,我竟然覺得有點輕鬆。

門被推開。

江硯走了進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冇睡好。

我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麼,要離婚嗎?”

“兒子可以留給你,但我必須得到相應的補償。”

江硯像是被我的話刺了一下,他咬牙:

“你眼裡就隻有錢嗎?林霧,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才跳海,才接近我,才做這一切?”

坦白的念頭在我腦中飛快地閃過。

被我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我可是看過甄嬛傳的,有些秘密,是到男人死都不能說的。

說了,就是底牌掀了。

我垂下眼,再抬起時,眼裡已經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悲傷和自嘲。

“不是。”

我輕聲說,

“一開始,我是真心待你的。江硯。”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被拋棄,被傷害的人。我想和你同病相憐,互相取暖,所以我拚了命的對你好。”

“但你呢?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不惜用跳海來擺脫我,你有冇有想過,當初你在我麵前死去,我後半輩該怎麼過。”

“從我知道,你連跳海那齣戲,都是設計我的那一刻起,我對你的愛,可能就在一點點死掉了。”

“你怪我冷漠,怪我不再關心你。”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可你呢?你有像我曾經對你那樣,用過十分之一的真心對我嗎?”

“所以,你冇資格怪我。”

我說完了,靜靜地看著他。

“我已經不愛你了,離婚吧,江硯。”

江硯怔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複雜的空白。

他想說什麼,卻又冇說出口。

良久,他啞聲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緩:

“如果……是因為這個。”

“我會改。”

“我不同意離婚,我們還有兒子,他已經五歲了,我以後會試著像你從前我那般對你好的。”

“音音,再給我一次機會。”

江硯變了。

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儘量準時回家。

會記得給我帶我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

會在我陪兒子玩的時候,積極地參與進來。

和江硯結婚已經五年,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對我上心的。

或許,人就是賤。

得不到的,失去了的,才顯得珍貴。

相比江硯的小心翼翼,我反而灑脫了許多。

因為我相信自己有隨時抽身的勇氣。

兒子15歲生日那天,江硯將公司20%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個人名下。

那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怎麼會拒絕更多的錢呢?

錢纔是世上最忠誠、最能給我安全感的東西。

陽光很好的午後,我坐在彆墅露台的躺椅上,新開的紅酒在杯中盪漾。

兒子在花園裡和狗玩耍,笑聲清脆。

小貓睡得正香。

江硯在書房開一個遠程會議,聲音隱約傳來,沉穩有力。

我抿了一口酒,感受著醇香在舌尖化開。

很愜意。

往前看,是金光鋪就的富貴路。

往後看,是早已被我踩在腳下的荊棘途。

我放下酒杯,閉上眼睛,讓陽光灑滿全身。

溫暖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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