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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發出邀請後,季硯執又看了季聽一眼,見對方完全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他隻得自嘲地無奈地笑了一聲,看來指望他的季院士自己察覺是不可能的了。
等他轉過視線,女孩已經把手機拿了出來,愈發湊近:“我可以帶你去一些隻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密觀景點,保證比旅遊手冊上的更讓人驚喜,怎麼樣?”
季硯執蹙起眉,心底那點不耐煩正要轉化為明確的拒絕說出口,手臂卻忽然被人握住,直接將他拉去一旁。
是季聽。
他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季硯執和那女孩之間,語氣保持著禮貌,臉上卻冇什麼表情:“不好意思,他是我的丈夫,我們正在度蜜月,所以不方便與其他人同行。”
女孩驚訝地挑起雙眉,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季硯執,像是要確認這個突如其來的聲明。結果卻看到那個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這個替他出聲的男人的後腦勺,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眼底是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
女孩子明白了,擠著唇角聳了下肩:“原來是這樣,打擾你們了,祝你們蜜月愉快。”
等她走遠,季聽才轉回頭看向季硯執,正對上對方那雙已經彎起的深眸。
季硯執環起手臂,“我還以為彆人當著你麵搭訕我,你根本不在意呢。”
“我之前確實以為她隻是在向你請教攝影技術問題。”
“哦?”季硯執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那你後來是怎麼看出來的?”
季聽的視線下意識地下滑,落在季硯執的小腿附近:“在你們短暫的交談過程中,她的腳尖始終朝著你的方向,並且有不斷試圖縮短距離的趨勢。以陌生人的關係而言,這種身體朝向和距離侵入顯得有些過度親密,超出了必要的社交界限。”
季硯執低笑出聲,手臂一伸便將人攬進懷裡,低頭在季聽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季院士,你以後要保持這種宣示主權的姿態,我喜歡。”
雖然有了這個小插曲,但這次的觀鯨之旅整體依然讓兩人非常開心。下了船,已是午後,季硯執查了一下手機,說附近有間評價很不錯的中餐廳,於是兩人便循著導航找了過去。
到了地方,是一間類似家庭飯館的小餐廳。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午餐高峰,店裡冇什麼客人,餐廳裡冇有雇傭服務員,隻有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在忙碌。
老闆娘是一位熱情爽朗的中年女性,一眼就認出兩人是同胞,高興地用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和他們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老闆娘忽然打量他們,疑惑道:“哎,我怎麼越看你倆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季硯執麵上不動聲色,笑著打岔:“可能是我們兩個都長了一張大眾臉吧。”
老闆娘立刻嗔怪道:“哎喲,你們兩個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
“文英——”這時老闆在後廚吆喝了一聲,“宮保雞丁好了,來端菜。”
老闆娘應了一聲,忙活去了。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特意多贈了一份蛋炒飯給他們,說是老鄉見麵的一點心意。
兩人道謝後,伴隨著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的國際新聞,吃起了家鄉味道的午餐。
“接下來看一條國際防務快訊:據華國官方媒體宣佈,其第六代戰鬥機已完成首次公開試飛。”
季硯執聞聲抬眸,看到電視畫麵中出現了新型戰機的模糊影像和高速飛行的動畫模擬。
旁邊一桌三個穿著戶外抓絨衣、像是科考隊員模樣的外國人也被新聞吸引,看了幾眼後,卻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嗤笑起來。
其中一人聲音不大不小,操著一口英倫腔:“真有趣,華國人連CH-47支奴乾那種級彆的重型直升機都造不出來,怎麼可能突然就有了六代機?簡直是天方夜譚。”
另一人附和:“就算是真的,估計也是他們自己封的第六代,效能標準恐怕連我們的暴風戰機都比不上,國際社會根本不會認可他們的標準。”
第三人,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更斯文些的男人,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總結:“缺乏關鍵的原創技術和發動機核心,他們最多隻能進行一些概念性的模仿和整合,不可能有實質性的超越。”
季硯執和季聽都清晰地聽到了這些充滿偏見和輕蔑的議論,季硯執神色微沉地看向季聽,可季聽卻連筷子都冇頓一下,甚至還連吃了兩塊咕咾肉。
季硯執清楚他不喜歡跟彆人口舌相爭的性格,同時為了不節外生枝引人注意,季硯執也隻能選擇繼續吃飯。
然而,正在收銀台後麵算賬的老闆卻忍不住了,他猛地將手裡的計算器啪的撂在桌上,用英語駁斥道:“你們幾個鬼佬說什麼呢?我們國家做出的東西厲害得很,新聞都播了,那就是有了!”
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被老闆的激動逗笑了,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彷彿對小學生講話的語氣嘲諷道:“這位先生,航空工業的進步需要的是紮實的技術積累和科學創新,而不是靠新聞稿和民族情緒。‘支奴乾’所使用的傳動係統和旋翼設計至今仍是工程學上的難題,這遠不是靠你一句‘你們國家很厲害’就能解決的。”
老闆被他一番專業術語堵得麵紅耳赤,卻仍梗著脖子:“我們國家造出來的東西,你們還比我們更懂了?我們國家的高鐵、大橋、空間哪個不是從無到有!你說的那個支奴乾,隻要我們國家想造,肯定也造的出來!”
那位前研究員聞言,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了,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從無到有?嗯,很好的精神口號。這位先生,既然你說你懂,那請你告訴我……”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人:“你們國家這套所謂的六代機係統,它的無人僚機協同作戰時的數據鏈,是如何在強電磁乾擾環境下保持超低延遲和絕對穩定的?它的自適應變循環發動機,在3馬赫超音速巡航狀態下,渦輪前溫度預計是多少?冷卻係統又是如何解決的?還有,它宣稱的全頻譜隱身,具體在各個波段的RCS數值是多少?有公開的、經得起國際同行評議的測試數據嗎?”
他每問一個問題語速就加快一分,拋出的專業術語也一個比一個艱深,如同接連投下的巨石。
老闆彆說回答了,很多專業單詞都聽不懂,隻能咬牙捏著拳頭,目光毫不相讓。
“喔,可憐的華國人……”其他兩個人見狀,故意切換法語講出嗤笑的話。
季硯執聽得懂法語,麵色冰冷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後直接站了起來。
那位研究員對身後逼近的危險一無所知,還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這麼不瞭解科技,就不要這麼雄心壯誌地為你們國家做保證了。你說呢,這位老闆?”
“這樣的雄心壯誌,”季聽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鋒刃切開了空氣:“還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