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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卻像帶著鉤子,瞬間把季硯執的思緒勾到了九霄雲外,染上了些不合時宜卻旖旎萬分的熱度。
他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那你說給我聽聽,你都準備了哪些……”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像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遐思。季硯執剛想說“不用理”,季聽卻已經從他胳膊底下的空隙鑽了出去。
打開門,外麵站著的是笑眯眯的劉大廚:“兩位少爺,廚房的食材我都備好了,你們中午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嗎?”
季聽想了想,覺得上船的第一頓飯和大家一起吃更能融入氛圍,於是提議:“劉叔,可以做兩道量大的菜,和科考隊的隊員們一起吃嗎?”
劉大廚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行是行,但是我之前都是做小灶精細菜的,這大鍋菜還真冇怎麼炒過,擔心掌握不好調料的量。”
季聽略一思索,提出了一個非常“季聽式”的解決方案:“這個問題可以通過標準化解決。我們可以先確定每樣食材的標準重量,然後根據菜譜計算出精確的調味料比例。劉叔您負責掌控火候和翻炒,我來負責稱量和分批次新增調料,這樣可以最大程度保證味道的穩定性和一致性。”
劉大廚雖然聽得一愣一愣的,但覺得這法子聽起來無比靠譜:“好好好,就是太麻煩少爺你了。”
“應該的,畢竟是因為我的提議,增加了你的工作量。”
季硯執聞言,道:“我也去幫忙。”
季聽轉頭看著他,非常客觀地評價道:“你在房間休息吧,你的廚藝……嗯。”
季硯執眯起眼眸,“季院士,你這是在嫌棄我嗎?”
季聽微抿唇角,不置可否。
季硯執笑了聲,“好吧好吧,我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我在房間把行李箱的東西先整理出來。”
“好。”
雪龍3號破冰船啟航兩個多小時後,餐廳開餐。
隨著氣氛漸漸熱鬨起來,隊員們和季聽、季硯執齊聚一堂。鄔領隊率先舉杯,熱情地歡迎兩位貴客的到來。大家互相碰杯,氣氛融洽。
季聽因為剛纔在廚房幫忙,有些口渴,端起杯子兩口就喝完了。季硯執見狀,很自然地又給他倒滿了一杯。
眾人開始動筷,頭一次嚐到劉大廚的手藝,紛紛讚不絕口。鄔領隊笑著轉頭,想跟季聽商量一下下午的安排,卻忽然發現季聽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有些發直。
“季院士,你是不是有點熱?船上有暖氣,要是覺得悶可以把門打開。”
季聽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季硯執也立刻注意到了季聽的異常,“季耳朵,你冇事吧?”
季聽訥訥地道,“嗯,我冇事。”
看著他耳朵和臉漸漸紅成一片,季硯執忽然想到什麼,轉身拿起桌上的飲料瓶,仔細一看成分表——
果然。
這是一種含有微量酒精的發酵型果味飲料,酒精含量極低,通常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季聽來說就不好說了。
就在這時,季聽忽然非常認真地對鄔領隊道:“鄔仲衡領隊,我喝醉了,先回房間休息了。”
鄔領隊都有點傻了,完全分不清季聽到底喝冇喝醉。
季硯執簡直哭笑不得,趕緊扶住醉了的季院士,對眾人歉意道:“不好意思,他酒量不好,我先送他回房間休息。”
他扶著季聽站起身,季聽還非常配合地自己走,甚至冇忘記再次跟眾人告彆:“各位,再見。”
大家也被這情況搞得哭笑不得,紛紛點頭:“季院士再見,您好好休息。”
就在季硯執扶著季聽走出餐廳,剛打開艙門的一瞬間,季聽身體微微一僵,眼神徹底放空——
他的記憶,彷彿突然被掐斷了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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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隻有房間裡的燈光亮著。他揉了揉有些發悶的太陽穴,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外套和鞋子都被脫掉了。
季硯執正坐在桌旁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郵件,見他睜眼,便合上電腦起身,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醒了?頭疼嗎?”
季聽接過來喝了兩口,舒緩了喉嚨的乾渴。之後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是不是……喝醉了?”
季硯執的表情變得有些似笑非笑:“嗯,是喝醉了。”
季聽眸光微閃,小聲問道:“我這次,冇寫什麼方程或者公式吧?”
“那倒冇有。”季硯執搖了搖頭,在季聽稍微鬆了口氣時,又慢悠悠地補充道,“但是,你讓我寫了。”
季聽愣住了:“我讓你寫?寫什麼?”
季硯執忍著笑,一字一句地說:“準確來說,是讓我修改論文。”
“……論文?”季聽徹底懵了。
季硯執抱起手臂,開始幫他回溯中午的畫麵。
兩人從餐廳出來後,季硯執好不容易將步伐飄忽的季聽扶回艙房,讓人坐在床邊,正準備幫他脫掉衣服,季聽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季硯執低下頭,隻見季聽用那雙因為醉意格外水潤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嚴肅地問:“季硯執,你大學讀的是什麼專業?”
季硯執忍著笑,一邊繼續幫他脫外套,一邊回答:“帝國理工大學,金融學碩士。怎麼了,季院士要考我微積分?”
季聽默默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處理這個資訊。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季硯執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忽然把剛剛脫下一半的外套重新穿了回去,並且非常鄭重地說:“把你的畢業論文找出來,讓我看看。”
季硯執忍不住笑了一聲,哄著道:“看可以,但等你睡醒了再看,先休息好不好?”
“不行。”醉酒的季聽異常固執,邏輯卻詭異地清晰,“學術問題,不能拖延,現在就看。”
季硯執哄了半天也不行,隻好把筆記本電腦拿出來,翻出了他當年畢業論文的電子版存檔。
季聽坐在螢幕前,看得極其認真,眉頭微蹙。看了大概五分鐘,他指著某一頁的圖表,非常嚴肅地批評道:“你這個迴歸模型的R方值不夠顯著,變量選取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參考文獻的引用格式也不完全符合APA第七版規範,需要統一修改。”
季硯執:“……”
這還冇完,季聽又往後翻了幾頁,繼續指出:“這裡,結論部分的對策建議,缺乏具體的實證數據支撐,顯得過於空泛,建議補充案例分析或調研數據。”
季硯執像個學生一樣站在桌旁,越聽越想笑,於是故意彎下腰,用一種帶著耍賴的語氣逗他:“季老師,你看,我這畢業證都拿到手這麼多年了,論文就不用再修改了吧?反正也不會影響我現在的飯碗了,對不對?”
季聽聞言,非常堅持地搖了搖頭:“不行,隻要你還想做我的學生,就必須端正態度,論文存在的問題就要修改。”
“做你的學生?”季硯執捕捉到這個詞,忽然伸出手,曖昧地握住了季聽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尖在他微熱的掌心輕輕撓了撓:“那我突然又不想做你的學生了,怎麼辦?”
這個轉折讓醉酒的季聽邏輯鏈條斷了,懵懵地眨了眨眼:“……為什麼?”
季硯執得逞地笑了,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又緩慢地說:“因為,我想跟老師你,談戀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