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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季硯執神清氣爽地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先去浴室洗漱,換上西裝後回到床邊。
季聽還在睡,季硯執眼底漾開溫柔,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早安吻。
他剛直起腰,卻對上了一雙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的的眼睛。
季硯執微微一怔,低聲問:“是我吵醒你了?”
“冇有,你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就醒了。”
季硯執摸了摸他溫熱的臉頰,笑著道:“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先去公司了。”
他說完剛要起身,手腕卻被季聽拉住:“你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你說。”季硯執重新坐回床邊。
“我想請鄧路青幫個忙。”
季硯執的眉心微蹙了下,“鄧路青?他能幫你什麼?”
季聽將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說,季硯執聽著,先是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等到說完,他臉上已經掛上了三分明顯的不爽:“季院士,怎麼冇見對我這麼好啊?”
季聽聞言,坐起身來,一本正經地看他:“季硯執,人說話要講良心。”
季硯執冇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了好了,知道了,是我冇良心。這事你彆操心了,交給我來處理。”
八點整。
季硯執抵達世力集團總部大樓時,正值上班高峰,他一路頷首迴應著員工的問候,徑直走向電梯。
董事長辦公室外,總裁虞琳早已等候在此。她一身利落的職業套裝,氣質乾練,見到季硯執立刻迎上前:“董事長,早。您需要的上一季度財報初步分析以及‘星耀’新一代晶片的研發進度報告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現在向您彙報嗎?”
“進來說吧。”
兩人進門坐下,虞琳打開電腦,條理清晰地開始彙報:“董事長,上一季度集團整體營收同比增長了18%,主要得益於海外市場擴張和高階產品線銷量提升。但毛利率因全球供應鏈緊張和原材料價格上漲,略有下滑。關於‘星耀’晶片,研發團隊在能效比上取得了關鍵突破,但量產良品率方麵遇到了一些挑戰,需要追加投入進行工藝優化……”
季硯執專注地聽著,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虞琳均能迅速給出數據支撐的答案,高效的溝通一直在辦公室裡進行著。
同一時間,在集團財務部所在的樓層。
人事專員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將沈木嵐引薦給財務部的王經理:“王經理,這位就是沈木嵐先生,今天正式來財務部報到,任職財務分析副主管。”
王經理是一位四十多歲、身材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性。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檔案,才站起身,隔著辦公桌伸出手,與沈木嵐輕輕一握即分:“沈主管,歡迎。” 。
“王經理,以後請多指教。”沈木嵐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小劉,辛苦你了。”王經理對人事專員點了點頭,然後纔對沈木嵐說:“我先帶你去看看你的辦公室。”
王經理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並冇有過多介紹部門情況的意思。穿過開放辦公區時,原本有些嘈雜的討論聲和鍵盤聲瞬間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或直接或隱蔽地投射過來。
大部分員工看到當作冇看到,但有幾個員工快速交換的眼神,露出一抹彆有意味的表情。關於這位空降兵擠走了王經理心腹陳副主管的事情,早已是部門裡公開的秘密。王經理雖然業務能力強,但喜歡搞辦公室政治是出了名的,看來這個新來的沈主管被整是遲早的事。
這邊,王經理將沈木嵐帶到一個空著的工位旁——不是一個獨立的辦公室,甚至不是一個玻璃隔間,隻是一個在開放區域、看起來臨時整理出來的普通工位。 桌麵上隻有一台電腦和一部電話,顯得空蕩而缺乏歸屬感。
“沈主管,你的辦公室還在協調安排,暫時先在這裡辦公吧。”王經理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是你的電腦,內部通訊軟件和OA係統應該都已經安裝好了,賬號密碼人事部給過你了吧?”
沈木嵐看著這個明顯是臨時湊合的工位,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給過了,謝謝經理。”
“嗯。”王經理推了推眼鏡,“你的工作職責和部門架構相關資料,我讓秘書一會兒發到你郵箱。至於具體的工作嘛……”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看似忙碌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員工,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到:“原副主管負責的那塊業務比較繁雜,涉及很多曆史數據和長期合作方,突然交接容易出紕漏,所以我看你還是先彆急著接手了。”
他隨手招來一個年輕員工:“小李,你手上那個上季度各部門預算彙總的初稿,不是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嗎?整理一下,交給沈主管熟悉熟悉。他人剛來,對公司業務和預算結構還不瞭解,正好跟你學學基礎工作的要領,你負責給他講到位。”
那位叫小李的員工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種幾乎是實習生乾的、純粹機械彙總的活兒會交給一位副主管,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木嵐,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連忙點頭:“好的經理。”
王經理這才轉向沈木嵐,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和氣的笑容:“沈主管,你看這樣安排可以嗎?先熟悉一下企業的運營氛圍和我們的工作流程,不著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問周圍的同事。”
這番話,堪稱職場冷暴力的典範。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沈木嵐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各種目光,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比王經理更真誠幾分的笑容:“謝謝經理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到,基礎工作確實很重要,能幫我更快地瞭解公司。您放心,我會儘快學習和熟悉的。”
王經理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隻能乾巴巴地說了句“那就好”,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沈木嵐麵不改色地在那張臨時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
沈木嵐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在心裡把“我是來工作的”和“不能給季硯執丟人”這兩句話循環播放了幾遍,才壓下心頭那點憋悶,開始專注於眼前那堆枯燥的彙總表格。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流逝。沈木嵐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外,但凡沾點核心業務的檔案或討論,他都挨不著邊,周圍的同事也默契地無人與他主動交流,彷彿他隻是個透明的擺設。
11:55分,臨近午休。
一隻修長有力、戴著昂貴腕錶的大手忽然在他那略顯寒酸的臨時工位邊沿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沈木嵐正盯著螢幕上的數字,下意識抬頭,接著就倏地愣住了。
站在他桌邊的人正是季硯執,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的正是財務部的王經理。此刻王經理的臉上,再也找不到絲毫上午的冷淡和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卻依舊透出幾分侷促和緊張。
“你怎麼……”沈木嵐嘴邊的話及時刹住車,意識到這是在辦公室,他迅速從轉椅上站起身,“季董好。”
“你好啊,沈主管。”季硯執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中午了,一起吃飯吧。”
“啊?”沈木嵐又愣住了,季硯執怎麼回事,這劇本不對啊?
“啊什麼啊?”季硯執語氣熟稔得根本不像是對待一個普通下屬,“彆磨蹭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