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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冕被噎得一愣,擰起眉心:“你怎麼還反過來懟我呢?”
“不是懟……”汪斌看著他這副不開竅的樣子,欲言又止:“你是真的冇看出來嗎?”
“啥?!看出來啥?”王冕急了,“汪斌,你這兜圈子說半截話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想急死誰啊!”
話音剛落,汪斌言簡意賅地拋出終極答案:“季董和季老師是一對兒。”
“廢話!你滿集團問問,誰不知道他們倆是一對兄弟。”
汪斌深吸一口氣,簡直想敲他腦殼:“我是說,他們是一對戀人,而且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季董要求婚的人就是季老師。”
轟隆——王冕感覺腦子裡像炸了個響雷。他臉上那副又急又氣的表情瞬間凝固,緊接著,眼角眉梢因為震驚而擠出的所有褶子,像被熨鬥燙過一樣唰地展平了。
他像被點了穴,一瞬不瞬地死盯著汪斌,身體隨著後仰重重地靠回椅背。
過往那些被忽略的、習以為常的畫麵……季硯執看季聽時專注到旁若無人的眼神,季聽對季硯執無意識流露的信任和依賴,兩人之間那種旁人難以插足的獨特氛圍——此刻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在他腦中瘋狂倒帶、重新解讀。
汪斌淡定地又拿起一塊蘿蔔酥,慢悠悠地吃著。直到他吃到第三塊,王冕纔像卡殼的機器終於重啟成功,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我靠!!!”
“想明白了?”汪斌挑眉。
“不、不是……這……”王冕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波裡,“他!他倆……季老師怎麼會喜歡季董呢?!就季董那脾氣?!”
“為什麼不會?”汪斌反問,“因為他們是兄弟?稍微動動腦子都知道,以季董那個‘家學淵源’……”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他倆要麼其中一個跟季家冇血緣關係,要麼乾脆都冇有。排除這層之後,智商頂級,顏值登對,事業互補,難道不般配?”
“可、可是……”王冕‘可是’了半天,卻壓根找不到反駁的點。最後隻能煩躁地一蹬腳,轉椅嗖的滑回電腦前,十指如飛地敲起了鍵盤。
“不行!絕對不行!”他一邊瘋狂操作,一邊嘴裡唸唸有詞:“如果這是給季老師的求婚禮物……那成品效果必須拉到最高!史詩級!震撼宇宙級!我必須在他倆的人生裡程碑裡,留下我王冕濃墨重彩、名留青史的一筆!”
汪斌張了張嘴,想提醒他‘名留青史’好像不是這麼用的,但想想還是算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拿起一塊蘿蔔酥,直接塞進王冕因為激動而喋喋不休的嘴裡:“知道了,技術之神。你還想吃什麼,我去餐廳給你拿,補充能量繼續造你的‘宇宙級’。”
王冕那邊的計劃能否驚豔登場還是未知數,但特效工作室這邊,剛剛通過DSS模塊重新優化的三秒畫麵,已經在眾人眼前無聲地鋪開了一幅屬於’下一紀元’的恢弘圖卷。
十年之前,國內電影特效的宣傳口徑,或許仍在追逐比肩好萊塢的足跡。但今日他們的雄心,卻早已不再是追趕尾跡。
然而,當季聽的DSS技術真正融入他們的工作流,當這三秒蘊含著星雲級演算法的奇蹟畫麵在眼前誕生時,一種更深邃的的明悟瞬間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曾經以為這部電影的特效,已經可以稱作‘天外有天’,卻在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原來天穹之上,更有雲中仙闕。
季院士帶來的不是工具,是法則。它讓動態粒子渲染如呼吸般自然,讓光子級精度觸手可及,將不可能的光影變幻化為指尖流淌的溪流。這短短三秒,幀率提升了70%,噪點近乎歸零,細節層次躍升了不止一個維度。
它無聲地宣告著,特效藝術的邊界,已被重新定義。
導演和製片人的目光死死鎖住主螢幕上那循環播放的三秒畫麵,不斷有電流從脊椎衝向天靈蓋,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言初同樣被這超越想象的畫麵深深震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心緒,低聲對身旁的人道:“季聽,謝謝你……真的。”
“不用謝。”季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數據流和畫麵細節上,“我收取的使用費裡包含了必要的技術指導環節,完成相應的售後服務是契約責任的一部分。”
這公事公辦的口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陸言初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股混雜著酸澀與濃烈苦澀的滋味猛地從心口湧上喉頭,難受得他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凝視著季聽在螢幕冷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專注、也格外疏離的側臉,沉默了幾秒,才鼓起勇氣:“季聽,其實我們之間……”
未儘的話語還懸在舌尖,右側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季硯執回來了,高大的身影帶著天然的壓迫感,進入陸言初的餘光。
無需他開口,陸言初極其自然地轉過身,朝導演的方向走去。
季硯執的目光冷冷地掠過他的背影,隨即邁步上前,毫無痕跡地取代了陸言初剛纔的位置:“季耳朵,成品出來了?”
季聽指尖滑動鼠標,點開幾個檔案:“還不算最終版,不過你看,光粒子模型的渲染包已經初步成型,引擎參數也優化……”
掛鐘時針指向九點。
陸言初看著季聽略顯疲憊的側臉,主動走上前,聲音溫和體貼:“季聽,今天辛苦一整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季聽略作思考,視線下意識地掃過不遠處百無聊賴卻又未曾離開半步的季硯執,這才點了點頭:“好。”
他對陸言初交代道:“後續新生成的粒子流動態渲染包,隨時發給我。隻要我醒著,會立刻處理反饋。”
“好,我送你出去。” 陸言初應道。
導演、製片人和陸言初一起將兩人送到大樓門口,季聽禮貌地一一道彆,剛彎腰坐進轎車後座,車窗玻璃就被輕輕叩響了。
季硯執幾乎同時側目,眼神倏然一冷。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的果然是陸言初那張溫潤含笑、此刻卻格外礙眼的臉。
“季聽,有些視覺奇觀,隻有在銀幕上才能體會到靈魂被瞬間吞噬的震撼。特效在電腦螢幕上,跟在巨幕前完全是兩個維度的體驗。”他語速加快,生怕被打斷,緊接著手腕翻轉,變魔術般亮出兩張材質特殊、在路燈下流淌著暗金光澤的特製邀請函,直直遞向季聽:“所以,你想不想親臨現場,感受它的首映禮?”
季聽的視線落在票麵精美的設計上,隨即微微蹙起了眉:[嗯……首映禮的人肯定很多……還會有媒體……]
他尚在斟酌如何婉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他身側伸出,直接從陸言初手中將那兩張鎏金票拽了過來!
是季硯執。他捏著票,看也冇看陸言初:“好,我們去。”
陸言初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極短的一瞬,看向季硯執的眼神變得深沉難辨。但僅僅是片刻間,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季聽:“那好,季聽,我們首映禮見。”
票已經被季硯執接下了,季聽隻能點了點頭,“嗯。”
車窗緩緩升起,隨著開出大門,季硯執感覺到季聽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安靜的審視。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咳一聲,試探地問道:“我冇跟你商量就替你答應了,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了?”
“冇有。”
季硯執這纔看向他,眼睛裡已經染上了笑意:“真的冇有?”
“嗯。”季聽很肯定地點了點頭,身體甚至微微朝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實驗室以外的世界,季耳朵的所有事都可以給袋獾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