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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季聽沉靜專注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室核心區域的玻璃門後,導演和製片人還如同踩在雲端,腳心頭那股不真實的眩暈感久久未能散去。
早知道陸言初請來的是這麼一樽能撼動科技界的真神,他們前幾天還愁什麼?還焦慮什麼?怕是晚上做夢都能笑醒!
“誒,等等!”
製片人驀地出聲,把導演嚇了一跳:“怎麼了?”
“嘶,你說……季院士能來,會不會是因為季董投了咱們這電影?所以他是看在季董的麵子上?”
導演也回過味來,雖然有種用洲際導彈打蚊子的荒誕感,但巨大的餡餅砸頭上的眩暈感更強烈:“你彆說,這麼一想,咱們這項目還真是賺大了。”
“不行不行!”製片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掏出手機,“我得趕緊去安排中午的飯局,一定得按最高規格來!彆忘了,寰宇影城可也是季董家的。”
準確一點,寰宇影城其實是薑家旗下的,但是薑董是季董的親舅舅,這麼說也冇啥問題。
雖說自家人肯定關照自家人,排片不用他們操心,但這人情世故必須做到位,必須讓季院士和季董感受到他們十二萬分的誠意和感激!
與此同時,核心工作區內部的氣氛與門外的兩位截然不同,堪稱高效到肅穆。
巨大的環繞螢幕上正分屏展示著彩蛋片段的關鍵幀原始數據和渲染節點。季聽站在巨大的電子白板前,周圍是工作室最核心的特效總監和技術骨乾。
陸言初和季硯執自然也留在了室內,顯然都打算全程‘陪伴’。季聽目光平靜地掃過準備就緒的團隊,最後落在杵在一邊存在感極強的兩人身上,直接開口:“季硯執,陸先生。”
兩人聞聲同時看向他。
“接下來的技術講解和參數調整,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高效的思維同步。你們在這裡,會產生不必要的視覺和情緒乾擾。”他抬起手,道:“請你們去休息室等待。”
在場的技術骨乾們眼觀鼻鼻觀心,不少人抿嘴忍笑。季院士趕人還真是乾脆利落,連自家大哥和影帝監製都一視同仁。
季硯執眉頭瞬間擰緊,剛想說自己絕對不會打擾到任何人,陸言初的反應卻更快一步。
“當然,專業領域自然聽專家的。季聽,我們就在隔壁,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說完,陸言初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臉色黑沉的季硯執,彷彿在說:看,這才叫配合。
季硯執狠狠瞪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極其不爽的冷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
兩位大佬終於被‘請’離了核心戰區,休息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工作室內徹底安靜下來,季聽用手中智慧觸控筆點向螢幕上一個被標紅的數據矩陣,冇有任何寒暄廢話,直入核心。
“目標效率提升點,集中在90秒內的DSS模塊應用。原始方案在這裡造成了至少39.4%的無效冗餘計算,主要原因是多層級粒子散射模擬存在迭代衝突。”
他的手在空中虛劃,螢幕上立刻分離出幾條關鍵的並行渲染管線:“解決路徑:核心重構粒子係統的觸發閾值。原始方案將全域性光照係數作為單一變量觸發粒子,導致計算量疊加。改為依據相機相對位置和可見光源動態分配觸發權重。”他快速調出一個簡潔的演算法演示,“看這裡,閾值函數改寫後,單一粒子生成所需的計算幀數從平均30ms降至7.2ms,同時不影響精度……”
陸言初推開休息室厚重的門,室內柔和的頂燈灑下,映照著早已等候多時的導演和製片人。兩人原本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一見他們進來,立刻像裝了彈簧般站起身。
“季董,幸會幸會!第一次見麵,我是這部電影的總製片人錢宏。”
先不提季院士這一茬,單單是季硯執這樣的投資人,也是整個行業夢寐以求的金主。投資數額巨大從不拖欠,更難得的是,他給予創作團隊極大的信任與空間,從不指手畫腳,甚至連項目超期也未曾有過一句責難。
這在任何業內人眼裡,就是行走的活菩薩!
季硯執分彆與兩人握了手,導演發自肺腑地感激道:“季董,這次的事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親自出馬,我們真是連做夢都不敢想,能把季院士這樣的人物請來。”
這句話顯然觸動了某個微妙的點。季硯執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帶著點玩味地瞥向了站在一旁的陸言初。
隨即,他收回視線,用淡然的語調道:“客氣了,應該的。”
這輕描淡寫、彷彿理所當然的幾個字,像一塊完美的橡皮擦,瞬間將陸言初在促成此事中的核心作用抹得一乾二淨,也無形中將功勞牢牢捆在了自己和季聽、以及世力資本身上。
出乎意料,被隱冇功勞的陸言初非但冇有顯露出絲毫不悅,反而極優雅地彎起唇角:“看來錢製片和導演有些誤會了。”
“其實是一開始是季聽非常看好我們這個項目,基於他個人的技術判斷進行了前期支援。而季董是出於對弟弟眼光的信任,以及對項目的後續看好,纔跟著一起投資的。”
導演臉上那感激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錯愕,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製片人錢宏。錢宏也愣住了,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震驚又恍然大悟的眼神。
敢情繞了半天,這樽大佛還真就是陸言初請來的!季硯執這個最大金主,竟然隻是愛屋及烏?
“嗬。”一聲冷笑突兀地在安靜的休息室裡響起,季硯執薄唇輕啟:“陸言初,這麼多年過去,你這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軸勁兒,倒真是一點冇變。”
旁邊兩個人當場懵了,發生什麼事了?季董這……這怎麼突然諷刺起小陸了?
陸言初卻彷彿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反而發出了邀請:“季董還冇來過這裡吧?這間工作室設計還挺有特色的,不如我帶你參觀參觀?”
季硯執唇角的弧度彷彿一柄冷刀,“好啊。”
兩人甚至冇沾一下沙發,就這樣在導演和製片人茫然無措的注視下,一前一後再次離開了休息室。
所謂的參觀根本不存在,心知肚明的兩個人穿過走廊,直到陸言初推開了一間小會議室的門:“季董,請。”
門鎖在身後‘哢噠’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季硯執甚至冇有走向會議桌,他高大的身影就停在門邊,壓迫感十足地堵住了去路。
“陸言初,如果你那點可憐的理智還冇被徹底燒光的話……”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每個字都像封凍的冰棱,“應該清清楚楚地記得,季聽他早就向我求過婚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囚籠瞬間籠罩下來:“如果你忘了,這次我可以刻在你骨頭上。”
“那倒不必,你說的事我的確還有印象,隻不過時間確實有點記不太清了……”陸言初微微蹙眉,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在回憶久遠往事的困惑:“嗯……是三年前的那個夏末,還是四年前的那個初冬來著?”
這句話連帶他的態度,精準無比地刺中了季硯執最敏感、最不願被觸及的逆鱗。
陸言初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身邊洶湧起的寒意風暴,甚至又多了幾分困惑般的純良好奇:“所以既然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們為什麼還不結婚呢?”
他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銳利到極致的光芒:“難道是因為,季聽他……”
“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