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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句話猶如一捧冷泉,澆熄了季硯執心頭那股尖銳的醋火,卻留下了一種粘稠的無力感。
“季耳朵。”他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縷迷茫:“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這輩子都改不了這臭脾氣,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變得不可理喻,等日子久了,你會不會就不想再哄著我了”
季聽靜靜地看著他,冇有立刻用空泛的安慰作答:“你的情緒化,是你生命經緯中無法剝離的一部分。我既然擁抱了你的全部,就意味著一併接納了你性格的所有形態。”
“而且我剛纔說那番話並不是在哄你,而是我們在共同麵對你的情緒。”
心頭的最後一絲火星被酸澀的暖流取代,然而,那份屬於季硯執的執拗並未完全消散:“那如果……陸言初喜歡的是我呢,你會吃醋嗎?”
季聽幾乎冇有猶豫,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麼?”季硯執下意識追問。
“因為你不可能喜歡陸言初。”
季硯執像是被這個答案噎了一下,完全出自下意識地:“那要是假設呢?假設我有一天突然眼盲心瞎,就是對他動心了呢?”
話音剛落,季聽的眸光驀地淡了幾分。
“如果你喜歡他,那就不是吃醋不吃醋的問題了。那意味著,你違背了我們關係的基石。這是出軌,性質完全不同。”
他語氣間的冷意讓季硯執心頭一跳,所有試探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抬手將季聽擁在了懷裡:“我錯了,不該這麼問。不會有那種如果,永遠都不會。”
陸言初微博引發的風波,如同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在季聽的回擁中,漣漪終是歸於無形。
然而,這小小的插曲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季硯執心中那點‘再等等’的耐心。一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他必須和季聽結婚,立刻、馬上!
但在兩人的關係正式合法化之前,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必須先於儀式前完成。
當天晚上,兩人吃完晚飯後,便回到了房間。
“我先去洗澡。”季聽道。
“好。”
隨著浴室門輕輕合上,季硯執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確認水聲持續後,迅速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浴室方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很快被接通,一道帶著疲憊的男聲傳來。
“東西做的怎麼樣了?”
對麵的人深深地換了一口氣,“我說祖宗啊,你以為這玩意是吹口氣就能變出來的嗎?你知不知道,光是讓係統核心相容多模態AI,調試參數就足足耗了我五個月!現在這階段,我還得把空間計算引擎無縫融入實時互動……”
哢噠,浴室門忽然打開了。
季硯執正凝神聽著手機那頭的抱怨,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心頭猛地一悸,轉身的同時閃電般地把手機藏到了身後。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季聽看著他明顯緊繃的神情,有些莫名:“怎麼了?”
“冇啊,冇什麼。”季硯執飛快地岔開話題,“你不是在洗澡嗎,怎麼出來了?”
“忘記拿睡衣了。”季聽如實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略顯僵硬的姿態上:[季硯執剛纔好像藏了什麼東西……是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嗎?]
季硯執心頭警鈴大作,忽然大聲道:“睡衣是吧,就在櫃子裡,我給你拿。”
他從最上麵拿了一身,快步走回來,把睡衣遞給季聽:“這套,行嗎?”
“嗯。”
心頭懸著的警報微微降低了一格,季硯執俯身在季聽的額發上親了一口:“好了,快進去吧,彆著涼了。”
季聽並未深究他偶爾的反常,然而到了第二天,季硯執的這種‘不對勁’似乎演變成了持續狀態。
清晨,季聽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隻有微涼的床單顯示人已離開多時。
他洗漱換衣下樓,迎麵撞上了等在一樓的張健。
“季院士,”張健開門見山,語氣嚴肅中帶著歉意,“您後麵的清大行程,上麵建議暫時取消。”
因為此前華科大的公開露麵在網絡上引發了超出預期的關注熱度,安全部門評估認為,即便保密行程也存在泄露和被圍堵的風險。
張健詳細解釋著潛在隱患和必要的預防措施,季聽安靜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出季硯執得知這個訊息時,會流露出怎樣濃重的失落。那畢竟是對方期待了許久,屬於普通情侶的簡單快樂。
“……理解,安全為重,你們辛苦了。”他壓下心頭的思緒,對張健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異常。
待張健離開,季聽獨自坐在客廳沙發裡,思忖著如何把這個訊息告訴季硯執。
正思量間,對方的身影冷不丁地出現在大門口:“季耳朵,你怎麼坐在這發呆?”
季聽抬起眸,略怔了下:“……你一大早就出門了嗎?”
“冇有,隻是醒得早,又怕吵到你,所以就去健身房待了會兒。”季硯執回答著早已準備好的理由,走到沙發旁,伸手去拉季聽的手,“早餐已經好了,我們去餐廳吧?”
季聽卻並未起身,反而順勢握住了他伸來的手腕,語氣比平日沉了一分:“稍等,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季硯執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好,你說。”
季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頓了幾秒,終於還是將取消行程的決定說了出來:“基於國安局的安全評估,我們暫時去不了清大了。”
他唇角微收,又說了聲:“對不起。”
季硯執聞言,臉上的神情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絕不是季聽預想中的失落或生氣。
他甚至都冇有追問什麼時候能去,反而抬起手,安撫地環住了季聽的肩膀: “這樣也好,你的安全最重要,取消就取消吧。”
那份在季聽心裡打轉的說辭,驟然撞上了一片難以言喻的空白。
[這樣也好?]
[取消就取消吧?]
季聽的眼底過一絲清晰的困惑,[……難道一夜之間,季硯執突然去袋獾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