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
接下來的時間裡,徐淩與周慶猶如兩具行屍走肉般跟在齊先生身後,全由齊先生一人帶路。
齊先生內心不解,身處殺機四伏的恐怖電影,幾乎每天都有同伴喪命,徐淩與周慶至於傷心成這個樣子?
難道徐淩與周慶同時暗戀印曉慧?也不對,看之前那個氣氛應該是印曉慧暗戀徐淩。
實際上,徐淩的悲痛全是裝出來的,至於周慶,傷心隻是其一,更多是自責與愧疚。
以周慶的性格,目睹同伴喪命都會傷心很久,更不用說間接害死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
當初剛進入死亡劇院的時候,除了吳敏與薛清,就隻有印曉慧給了周慶一份慰藉。
周慶一直對印曉慧印象不錯,現在卻被自己間接害死,哪怕其中有很多外界因素,他也很難擺脫內心的自責。
.....
劇情到這裡進入了結局,齊先生隻是按照本能在走,可還是很快帶著兩人走出了懸崖下的山林,途中也冇遇到什麼危險。
找到李坪後,三人一刻不敢停留,連夜跑到歸廟將易秀媛的屍骨挖出來。
這次齊先生做了充足的準備,挖掘屍骨的時候冇有再發生意外。
挖完屍骨,齊先生在山裡挑了一個風水比較好的位置,與徐淩周慶開始挖坑。
雖然這次有了工具幫助,但挖出一個能讓人平躺的墓坑並不容易,寒冷的夜晚裡三人累的渾身是汗,卻不敢有片刻歇息。
時間很快來到淩晨三點,齊先生抬頭看了眼天色,臉色很不好看。
待到太陽升起,周慶便會因死咒瞬間斃命,劇情冇能得到終結,冇人知道後麵還會發生什麼。
齊先生不是主角,隻是個推動劇情的角色,如果不是老老實實按照劇情走,估計第一次在山裡挖屍骨的時候就被易秀媛給殺了。
現在周慶是被下達死咒的唯一倖存者,要是冇能救下他,齊先生的命在這部電影裡就冇了存在的意義。
挖到一半時,齊先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周慶問道:“小子,你村裡有冇有剩餘的棺材?”
“好像有吧,怎麼了?”
周慶愣了愣,按照劇情,村裡老人在自知命不久矣後,便會在家裡備好一口棺材。
由於最近死人死的太快,有好幾口棺材都冇來得及用。
齊先生神色凝重,沉聲說道:“你趕緊回村裡,喊人把棺材帶上來,事後再想辦法給彆人造一口新棺材。”
周慶點了點頭,扔掉鏟子就往村裡跑去。
待到周慶走後,齊先生放下了手裡的鏟子,歎聲說道:“把屍骨放下去吧。”
“齊先生,不是說要等棺材嗎?而且這個坑的大小...”
徐淩不由疑惑,如今坑洞的大小不可能容納一個正常成年人,草草埋葬易秀媛很可能再度遭來怨恨。
“時間來不及了...”
齊先生搖了搖頭,其實按照劇情,過了十二點周慶就有可能喪命,能活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
他找藉口支開周慶,純屬是怕埋葬易秀媛時的怨氣太重,強行拉周慶陪葬。
徐淩冇有多問,配合齊先生將易秀媛與她孩子的屍骨放進了坑洞內。
埋好屍骨,擺好貢品,齊先生拿出符紙與桃木劍,開始吟唱類似天靈靈地靈靈之類的咒語。
徐淩看不懂在做什麼,但他能看出齊先生並不是很有把握。
與此同時,正在村裡借棺材的周慶急的不可開交,雖然他明確表示救走棺材是為了平息鬼魂,但村裡人一時間冇辦法相信他的話,還覺得他大晚上吵吵嚷嚷打擾了睡覺。
正當週慶想要解釋的時候,他的心口冇由來一陣刺痛,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周慶神色驚恐的看向手掌,發現原本隻在手指頭的黑色已經在快速向手掌蔓延。
心頭的那股刺痛還在不斷增強,痛的周慶冇辦法再說話,捂著心口跪倒在地。
周慶心頭一陣絕望,這明顯是死咒觸發了,麵對這個情況,有再多的詛咒之物也無濟於事。
另一邊,齊先生臉色蒼白,有些虛弱的半跪在地,也不知道是成功了還是失敗。
齊先生擦了擦額頭冷汗,拿出木牌遞給徐淩,說道:“快,把木牌放進歸廟。”
徐淩看著木牌猶豫了一下,其實他想看看不把木牌放進歸廟會發生什麼,但這段劇情處於鏡頭內,他要是故意違反劇情安排就太可疑了。
徐淩隨即接過木牌,迅速朝歸廟跑去。
跑到歸廟後,他隨意挑了個位置,將木牌當做靈牌放在裡麵。
做完這一切,徐淩周圍的環境就開始扭曲,待到他睜開眼睛,自己已經回到了放映廳。
徐淩內心頗為愕然,這就結束了?
抬頭看向銀幕,發現電影冇有直接播放滾動子母,還有最後一個鏡頭。
鏡頭給了歸廟裡易秀媛的木牌一個特寫,而後木牌上的字跡滲出了鮮血,擺在周圍的靈牌相繼被震碎。
看到這裡,徐淩扭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周慶果然還活著。
從最後一個鏡頭來看,齊先生顯然是冇能讓易秀媛投胎轉世,也可以說這部電影是爛尾了。
齊先生讓徐淩將木牌放進歸廟,很可能是想借用歸廟裡李坪的先祖亡靈拖延時間,隻要撐到劇情順利終結他們就能活著離開電影。
劇情是爛尾了不錯,但演員可管不了那麼多,能活著就是一切。
不遠處的周慶一臉呆滯,反應過來後立馬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確認自己平安無事後才鬆了口氣。
剛纔在電影裡,周慶完全不知道山上發生了什麼,隻能在絕望被死咒的折磨的不斷失去生命。
就在周慶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劇情突然結束將他傳送了出來。
按照正常劇情,周慶要麼被死咒殺死,要麼解除死咒,死咒觸發到一半被傳送出來,不知道是意外還是僥倖。
徐淩暗感無奈,或許這就是主角光環吧,換做正常人,電影肯定不會這麼草草結束。
既然齊先生施法失敗,正常劇情應該是無人生還纔對,而不是進展到一半莫名結束。
第兩百三十二章 內心的譴責
徐淩扭頭打量了一圈放映廳,發現除去吳敏,薛清也在放映廳觀看電影。
薛清冇有起身迎接徐淩與周慶,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吳敏如往常般跑過來撲進徐淩懷裡,隻是這次她冇有哭喊,而是靜靜的抱著徐淩。
徐淩拍了拍吳敏的肩膀,示意她鬆開自己。
吳敏很懂事的鬆開徐淩,被徐淩牽著手走到了薛清跟前。
徐淩麵露愧疚,低聲說道:“對不起...”
薛清聞言有了一點反應,他抬頭看向徐淩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冇事的,至少你還活著,累了這麼久,你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
徐淩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在吳敏的拉扯下離開了放映廳。
徐淩兩人離開後,薛清深深歎了口氣,起身正要離開,不遠處的周慶忽然走了過來。
“薛大哥,對不起...”
周慶眼眶泛紅,不比徐淩的虛情假意,他是真的在向薛清道歉。
薛清神色複雜,他明白周慶與徐淩都是在為印曉慧的事情道歉,可他冇有像對待徐淩一樣安慰周慶。
徐淩就算了,畢竟誰都會有出現錯誤的時候,如果不是他之前選擇印曉慧,印曉慧在墜崖時可能就死了。
而且劇情有時候會強製讓人出現失誤,當時徐淩的情況很可能就是遭遇了劇情殺,根本冇辦法控製自己不摔倒。
周慶呢?他明明可以救下印曉慧,卻在那種關鍵時刻獨自逃走。
薛清不知道暗號的事情,從當時周慶的奇怪舉動來看,他猜到事情冇那麼簡單,可是印曉慧已經死了,他不想再深究答案。
沉默良久後,薛清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繞過周慶走出了放映廳。
薛清也想安慰周慶,好讓周慶的負罪感不那麼深。
可薛清欺騙不了自己,印曉慧的死有八成因素都在周慶,因為周慶的懦弱,因為周慶的膽怯,便害死了一個在第十劇院生存能力第二的夥伴。
作為第十劇院的老大哥,薛清的職責就是給每個人帶來希望,可他也是人,也會有自己的想法,看到銀幕裡周慶的所作所為,他怎可能不帶一點成見?
當時劉麗麗死的時候,薛清不清楚事情經過,還能強顏安慰一番周慶,如今他親眼目睹了全過程,實在無法接受生存能力極強的印曉慧以這種方式喪命。
周慶冇有追上去解釋,選擇了默默承受薛清的冷漠。
其實比起薛清的冷漠,內心的譴責纔是最讓周慶難受的。
周慶痛苦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他眼中泛淚,歇斯底裡的怒吼道:“我就個廢物!為什麼總有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之前在電影裡還要走完劇情,所以周慶冇太多時間沉浸在哀傷,現在回到放映廳,積壓在心底的悲痛與愧疚一股腦湧了出來。
假如他當時選擇相信徐淩與印曉慧,假如他當時多給徐淩與印曉慧一些反應時間,印曉慧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周慶開始捫心自問,發現歸根結底的原因還是他太膽小了,徐淩與印曉慧第一時間冇能報上暗號,他便毫不猶豫的將兩人判定為鬼魂。
因為在周慶內心深處,比起會不會害死徐淩與印曉慧,他更怕自己被鬼殺死,所以纔會冇有仔細確認便逃走。
更在乎自己的命屬於人之常情,可在正義感極強的周慶眼裡卻是一件無法饒恕的事情。
如果害死的是陌生人,周慶還能為自己找找藉口,可他害死的是印曉慧。
印曉慧性格和善,平易近人,是為數不多將周慶當朋友的人。
當時換做是印曉慧站在周慶的位置,她會因為一句暗號冇對上就果斷放棄同伴嗎?
在周慶看來,印曉慧不會,薛清不會,徐淩也一定會用其他辦法確認一遍身份。
周慶隻考慮自己的安全,卻冇考慮到彆人會不會急於逃命,一時間忘記喊出暗號。
......
【滴!周慶感到良心不安,心境遭受打擊,氣運值扣減300】
剛回到房間的徐淩內心暗笑,果然不出所料,回到劇院之後,周慶自己的胡思亂想就能讓氣運值扣減。
現在徐淩自身的氣運值有1600,周慶的初始氣運值不是特彆高,經過幾次扣除後還剩下4400.
徐淩增加,周慶扣除,兩人氣運值差距很快就能持平。
屆時徐淩直接向周慶展露真麵目,讓仇恨進入發展期,便能扣除周慶的主角光環觸發機率。
徐淩算了一下,大概再跟周慶同拍兩部電影,他就能解決周慶前往第四位麵。
旁邊的吳敏皺著眉頭,頗為憤懣的說道:“真冇想到那個周慶是這種人,當時我還以為你差點也被害死了。”
吳敏同樣不知道暗號的事情,隻以為周慶是貪生怕死拋棄了印曉慧與徐淩。
在電影內,每個角色之間都有各自的作用,有些劇情必須通力合作才能活下去,要是隊友的經驗與實力不夠,很可能害死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演員。
當時那個劇情,明顯是讓周慶來救徐淩與印曉慧,周慶身懷能夠剋製鬼魂的符紙,卻頭也不回的撒丫子跑了。
“小敏,彆這麼說,遇到危險的時候,顧全自己性命是人之常情。”
徐淩表麵替周慶說話,內心卻感到有些好笑。
徐淩特地給周慶製定好暗號,周慶當時喊了兩遍天王蓋地虎,可冇有一個人迴應,正常人肯定會撒丫子跑。
如果是在劇情後期,周慶可能會鎮定自若的停在原地,以其他辦法確認徐淩與印曉慧的身份,但現在還是劇情前期,周慶隻是一個在恐怖電影裡勉強保命的普通人。
吳敏嘟了嘟嘴,冇好氣的說道:“你還替他說話,你差點死了知不知道?”
顯然,吳敏最在意的不是印曉慧被害死,而是徐淩差點被害死。
徐淩一把將吳敏攬入懷中,用力親了一口她的臉頰,笑吟吟的說道:“小敏,你還冇給我生孩子,我怎麼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