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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後院，叮噹亂響。
幾口裝滿土豆的大箱子被隨意推到牆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造型極其怪異的金屬巨獸。
這玩意兒足有半人高，黃銅管道蜿蜒曲折，頂端頂著個巨大的漏鬥，下方連著幾個類似紡紗機的搖柄，底座上還刻著幾道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鬼畫符——那是係統附贈的“製冷符文”。
蘇牧躺在紫檀木搖椅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指揮著大漢第一猛將幹苦力。
“奉先，勁兒使得太大了，那是精密儀器，不是你的赤兔馬。”
“收著點力，勻速，懂什麼叫勻速嗎？就是不管是殺人還是搖把，都要保持同一個節奏。”
呂布赤裸著上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汗水順著脊背滑落。
他一臉茫然地盯著眼前這個鐵疙瘩，手裡握著那個纖細的搖柄，感覺比揮舞方天畫戟還要費勁。
“大哥，這玩意兒真能弄出好喝的？”
呂布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俺看這也就是個鐵架子，還沒俺那把弓看著結實。”
“少廢話，搖你的。”
蘇牧吐出一片瓜子皮，翻了個身。
“土鱉。”
【這可是工業文明的結晶，全自動……哦不，手搖版碳酸飲料機。】
【隻要糖漿配比對，這就是快樂的源泉。】
【要不是沒有電，老子高低得整台冰箱出來。現在隻能靠這傻大個當人力馬達了。】
呂布雖然聽不到那後半截的心聲，但“土鱉”二字他是聽得真切。
若是旁人敢這麼叫他，腦袋早就搬家了。
但這是大哥。
大哥說是土鱉，那就是自己見識淺薄。
呂布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搖柄轉動的速度瞬間加快。
嗡——！
機器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幾道藍色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順著銅管蔓延，周圍原本燥熱的空氣瞬間降了好幾度。
站在一旁研磨糖漿的蔡文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驚奇地看著銅管上凝結出的白霜。
“啊~啊~啊~出水了！出水了！”
負責接水的貂蟬驚呼一聲。
隻見機器下方的銅嘴裡，一股漆黑如墨、翻滾著細密氣泡的液體噴湧而出，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白瓷大碗中。
滋滋滋——
氣泡炸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那液體黑得純粹，黑得詭異，上麵還漂浮著幾塊碎冰碴，看著就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氣息。
呂布停下動作，湊過來看了一眼，虎軀一震，連退三步。
“大哥……這……這是毒藥吧？”
“這水怎麼是黑的？還冒泡？這怕不是把地府裡的黃泉水給抽上來了？”
蔡文姬也有些發怵，手裡捧著本子，不敢靠近。
她在書上讀過，劇毒之物往往伴生異象。
這黑水翻滾不休，寒氣逼人，且伴有嘶嘶怪響，怎麼看都不像是陽間的東西。
蘇牧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桌前，端起那碗還在滋滋作響的黑色液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焦糖的甜香，混合著二氧化碳獨特的刺激性氣味，直衝天靈蓋。
【就是這個味兒！】
【久違了，我的快樂水！】
【沒有可樂的日子，就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什麼瓊漿玉液，什麼西域葡萄釀，在冰闊落麵前都是弟弟！】
蘇牧根本不理會幾人驚恐的目光，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無數氣泡在口腔和胃袋裡炸開，帶走了一身的暑氣和疲憊。
那種久違的、彷彿電流竄過全身的舒爽感，讓蘇牧爽得頭皮發麻。
“嗝——！！！”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嗝，從蘇牧嘴裡噴薄而出，回蕩在尚書府的上空。
蘇牧滿足地抹了抹嘴，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頓。
“爽！”
死寂。
呂布、貂蟬、蔡文姬三人大眼瞪小眼，看著蘇牧。
沒死？
沒吐血？
甚至……看起來還很享受？
呂布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雖然那水看著嚇人，但大哥那副陶醉的表情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而且那股奇怪的甜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大……大哥，給俺嘗一口？”
呂布試探著伸出手。
蘇牧隨手接了一碗遞過去：“喝的時候慢點，別嗆著。”
呂布接過碗，看著裡麵翻滾的黑水，心一橫，眼一閉。
怕個鳥！
大哥敢喝，俺呂奉先就敢喝！
他是武人，喝水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細品，端起碗就是往喉嚨裡一倒。
下一秒。
呂布的眼睛猛地瞪圓，眼珠子差點飛出來。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
“這……這水裡有刀子！”
“它咬俺的舌頭！還紮俺的嗓子眼！”
呂布一邊咳一邊大叫，眼淚都出來了。
貂蟬和蔡文姬嚇得花容失色，正要上前檢視，卻見呂布猛地停住咳嗽，砸吧了兩下嘴。
那一陣劇烈的刺痛過去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和回甘從舌根泛起。
肚子裡的濁氣隨著剛才那陣咳嗽排了出去，整個人通體舒坦，彷彿在大夏天跳進了冰河裡。
“咦？”
呂布看著空碗，又看了看蘇牧。
“大哥……再來一碗！”
“這玩意兒勁大！比燒刀子還烈！剛才那一瞬間，俺感覺天靈蓋都被掀開了！”
蘇牧翻了個白眼，又給他接了一碗。
【廢話，碳酸飲料第一次喝都這德行。】
【也就是你這體格，換個文官估計能直接咳背過氣去。】
蘇牧轉頭看向兩位美女，臉上露出了狼外婆般的笑容。
“來，兩位美女，別客氣。”
“這可是美容養顏、消暑解渴的神仙水，一般人我都不給他喝。”
他親自接了兩小杯，遞到二女麵前。
貂蟬猶豫了一下。
她看著蘇牧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軟。
先生特意做出來的東西，就算是毒藥，自己也得喝下去。
她伸出纖纖玉手，接過杯子，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氣泡在舌尖炸裂。
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是冰涼的甜意。
貂蟬美眸瞬間睜大，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
這……這是什麼奇妙的感覺？
彷彿有無數個小人在舌尖上跳舞。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次膽子大了些，讓那黑色的液體在口腔裡多停留了一會兒。
“唔……”
一股氣體順著鼻腔沖了上來，貂蟬措手不及，發出一聲嬌媚的低吟，整張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
她連忙用袖子遮住嘴，眼波流轉，羞得不敢看人。
一旁的蔡文姬也沒好到哪去。
這丫頭好奇心重，學著呂布的樣子喝了一大口，結果被氣泡嗆得眼淚汪汪，小嘴微張，不停地哈著氣，像隻偷吃了辣椒的小倉鼠。
蘇牧靠在躺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樂開了花。
【嘖嘖嘖，這纔是生活啊。】
【看著三國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喝可樂，這待遇，玉皇大帝也就這樣了吧。】
蘇牧的視線在貂蟬身上停留了片刻。
【貂蟬這喝法太斯文了，不過這小臉紅撲撲的樣子，真是……】
【尤其是那滴沾在嘴角的黑水，配上那紅唇，簡直就是純欲天花闆。】
【想幫她擦掉。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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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用袖子遮掩的貂蟬，身子猛地一僵。
她聽到了！
先生心裡……竟然想……
用嘴？
貂蟬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闆直衝腦門，剛才被可樂激起來的紅暈還沒消退，此刻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慌亂地伸出粉嫩的舌尖，飛快地舔去了嘴角那滴可樂漬，心臟砰砰直跳，根本不敢擡頭看蘇牧一眼。
先生……先生真是個登徒子！
可是……為何自己心裡並不反感，反而有一絲竊喜？
蘇牧並沒有注意到貂蟬的異樣，視線又轉到了蔡文姬身上。
【這丫頭就不行了，喝個可樂跟喝中藥似的。】
【不過這眼淚汪汪的樣子倒是挺萌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要是給她換上一身JK製服，再配個雙馬尾，手裡捧著可樂……】
【嘶——打住打住，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蔡文姬正被那股氣沖得暈頭轉向，腦海裡突然響起蘇牧那奇怪的心聲。
JK製服？雙馬尾？那是什麼？
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她，那絕對不是什麼正經衣服！
還有那個“三年起步”，聽著怎麼那麼像大漢律法裡的刑期？
蔡文姬氣鼓鼓地瞪了蘇牧一眼，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己的裝束。
難道先生不喜歡這種儒裙？
若是先生喜歡那種……雙馬尾，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嘗試一下？
“好喝！真他孃的好喝！”
呂布已經幹了第三碗，打著響亮的嗝，完全破壞了院子裡這微妙的曖昧氣氛。
“大哥，這水叫啥名？俺覺得比杜康強百倍！”
蘇牧收回發散的思維，懶洋洋地說道：
“此物名為……快樂水。”
“喝了就能快樂，忘了憂愁。”
“快樂水？”呂布撓了撓頭，“好名字！直白！俺喜歡！”
……
尚書府這邊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太久，關於“黑水”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各方勢力的耳目。
洛陽城外，一處隱秘的據點。
一隻信鴿撲稜稜地飛起，朝著北方飛去。
兩日後，渤海郡。
袁紹看著手中的密信，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黑水？沸騰冒泡？寒氣逼人？”
“蘇牧每日都要飲用此物，且喝完後會發出如雷般的吼聲，精神亢奮？”
袁紹將密信拍在桌案上，看向下首的謀士許攸。
“子遠，你見多識廣，這究竟是何物？”
許攸撚著鬍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主公，據古籍記載，上古有邪術，可引九幽地煞之水淬鍊肉身。”
“那蘇牧本就手段通天，能造出水泥那等奇物。如今這黑水……怕是他為了修鍊某種魔功，特意調製的毒藥！”
“以毒攻毒，強行提升功力！”
“怪不得那呂布對他言聽計從，定是被這魔葯控製了心神！”
袁紹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竟恐怖如斯？”
“若是讓他練成了魔功，這天下還有我袁本初的立足之地？”
“傳令下去！加派細作，務必搞清楚那黑水的配方！若是能偷一點回來最好！”
……
與此同時，陳留。
曹操正坐在案前，手裡也拿著一份關於“黑水”的情報。
但他並沒有像袁紹那樣驚慌，反而眯起了細長的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快樂水……”
“喝了能讓人精神百倍，還能讓人……打嗝？”
曹操啞然失笑。
“這蘇子安，總是能弄出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不過……”
曹操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
“能讓呂布那種蠻牛都讚不絕口的東西，絕非凡品。”
“難道是某種能短時間內激發潛能的軍糧？”
“或者是……某種能讓人上癮的控製手段？”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洛陽的方向。
“蘇子安啊蘇子安，你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這黑水，我曹孟德倒也想嘗嘗，究竟是何滋味。”
“來人。”
一名黑衣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
“去洛陽。”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弄一碗那個‘快樂水’回來。”
“記住，要熱乎的。”
侍衛領命而去。
曹操並不知道，那玩意兒要是熱了，就真的成了一碗難喝的糖水了。
……
洛陽，尚書府。
蘇牧並不知道自己隨手做的一杯可樂，已經被外界妖魔化成了絕世魔葯。
他此刻正麵臨著一個新的煩惱。
“沒了？”
蘇牧看著空空如也的糖罐子，一臉絕望。
“先生……府裡的糖霜，都用完了。”
蔡文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剛才她覺得好喝，沒忍住多調了幾次糖漿。
“那可是我存了一個月的量啊！”
蘇牧癱在椅子上，感覺人生失去了色彩。
在這個製糖工藝落後的年代，糖霜可是奢侈品，比黃金還貴。
要想實現可樂自由，光靠買肯定是不行的。
【看來……得搞點產業了。】
【種甘蔗是來不及了，甜菜倒是可以試試。】
【不過在那之前……】
蘇牧猛地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呂布。
“奉先啊。”
呂布正意猶未盡地舔著碗底，聽到召喚，連忙擡頭：“大哥，啥事？”
“明天帶兵出去一趟。”
“去哪？砍誰？”呂布興奮地抓起方天畫戟。
“不砍人。”
蘇牧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指了指上麵的一個點。
“去把這一片的蜂巢都給我捅了。”
“我要蜂蜜。”
“啊？”呂布傻眼了，“大哥，讓幷州狼騎去……捅馬蜂窩？”
“怎麼？委屈你了？”
蘇牧一瞪眼。
“這叫戰略物資儲備！是為了全人類的快樂事業！”
“去不去？”
“去！去！俺這就去！”
呂布哪敢說個不字，提著戟就往外跑。
隻要能再喝上一碗那黑水，別說捅馬蜂窩，就是去捅龍窩他也認了。
看著呂布遠去的背影，蘇牧滿意地躺了回去。
【這才對嘛。】
【哪怕是三國第一猛將，在肥宅快樂水麵前，也得乖乖當個工具人。】
一旁的貂蟬看著蘇牧那得意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
先生……有時候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隻是，他心裡剛纔想的那個……用嘴……
貂蟬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紅唇，臉頰再次滾燙起來。
若是先生真的想……
自己，該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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