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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關下的僵局已經持續了整整三日。
那堵青灰色的混凝土高牆，像是一道沉默的嘆息，橫亙在關東聯軍的心頭。
孫堅的江東子弟兵試過強攻，雲梯剛架上去，就被滑溜溜的牆麵給滑了下來，緊接著便是關上幷州狼騎無情的箭雨和嘲笑。
更絕望的是，這牆不怕火燒，不怕水淹，甚至連衝車撞上去都隻能聽個響。
聯軍大營的氣氛逐漸變得焦躁。
原本號稱五十萬大軍的氣勢，在這幾日的碰壁中被消磨得隻剩下滿腹牢騷。
洛陽城內，尚書台後院。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印刷流水線。
機器的轟鳴聲晝夜不息，空氣中瀰漫著油墨和紙漿混合的味道。
蘇牧翹著二郎腿坐在監工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印出來、墨跡未乾的巴掌大小報。
紙張粗糙，但字跡清晰。
最重要的是，那加粗加黑的標題，充滿了直擊靈魂的誘惑力。
《震驚！盟主袁紹與董卓不得不說的血緣關係！》
《深夜驚雷！袁術帳中傳出龍吟，傳國玉璽疑似現世！》
《獨家揭秘：劉玄德與公孫瓚同榻而眠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曹操為何總是麵帶微笑？心理學家帶你走進梟雄的內心世界。》
蘇牧滿意地彈了彈紙張，壞笑一聲。
【還是太保守了。】
【這要是放在後世，高低得整幾個更勁爆的標題黨。】
【不過對付這幫古人，這種程度的謠言足夠讓他們懷疑人生了。】
站在一旁整理文稿的蔡文姬，手裡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蘇牧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
這哪裡是報紙，這分明是誅心的毒藥！
殺人不用刀。
先生這一手“輿論戰”，簡直是將人性的弱點玩弄於股掌之間。
“先生。”蔡文姬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乾，“這些……真的要發出去嗎？此乃……此乃……”
她想說此乃小人行徑，造謠生事。
但一想到那是敵軍，又把話嚥了回去。
蘇牧接過貂蟬遞來的葡萄，丟進嘴裡嚼了嚼。
“昭姬啊，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咱們這叫豐富敵軍的業餘文化生活。”
“他們在那邊大眼瞪小眼多無聊，給他們送點八卦雜誌解解悶，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什麼叫造謠？真真假假摻在一起才叫藝術。】
【隻要有一條是真的，其他的假的他們也會信。】
【這就叫資訊繭房，這就叫降維打擊。】
蘇牧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打包，裝車。”
“告訴奉先，今晚不用射箭了。”
“給盟軍的老鐵們，送點精神食糧。”
……
入夜，虎牢關。
夜風呼嘯，捲起關下的沙塵。
聯軍大營燈火通明，巡邏的士兵哈欠連天。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密集的破空聲。
咻咻咻……
“敵襲！舉盾！”
巡邏隊長淒厲地嘶吼，士兵們慌亂地舉起盾牌，縮成一團。
然而，預想中的利箭穿心並沒有發生。
劈裡啪啦。
無數白色的紙團如同雪片般落下，砸在盾牌上，落在營帳頂，鋪滿了地麵。
並沒有箭頭，隻是裹著石子的紙團。
巡邏隊長壯著膽子，撿起一個紙團展開。
借著火把的光亮，他看到了那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
《震驚！你的糧草還夠吃幾天？揭秘盟軍高層頓頓大魚大肉的真相！》
隊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幾日，底層士兵的口糧確實減半了，說是運糧困難。
難道……
他鬼使神差地將紙團塞進了懷裡，沒有上交。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聯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
次日清晨。
聯軍大營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往日裡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士兵，此刻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換著手裡皺巴巴的紙條。
“哎，你那個寫的是啥？”
“我這個寫的是袁術將軍私藏玉璽，準備在淮南稱帝，不管咱們死活了。”
“臥槽？真的假的？我這個寫的是袁紹盟主其實是董卓的私生子，所以才會按兵不動，就是為了配合董卓演戲！”
“怪不得！我就說怎麼攻城這麼磨嘰！”
“噓！小聲點！我這還有個更勁爆的，說公孫將軍和劉備……”
謠言就像瘟疫，在缺乏娛樂和資訊的軍營裡瘋狂蔓延。
中軍大帳。
袁紹麵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小報。
那上麵的標題《袁本初身世之謎：汝南袁氏為何頻頻出反賊？》，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混賬！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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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袁紹拔出佩劍，一劍將麵前的案幾劈成兩半。
“這是汙衊！這是離間計！”
“查！給我查！誰敢在軍中傳閱此等妖言，立斬不赦！”
他氣得渾身發抖，頭上的發冠都歪了。
但他越是禁止，底下的士兵越是覺得這事兒有貓膩。
不然盟主急什麼？
……
曹操的大營。
相比於其他諸侯的暴跳如雷或驚慌失措，曹操顯得格外平靜。
他盤腿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張小報，正讀得津津有味。
《曹操為何總是麵帶微笑？》
“嗬，有點意思。”
曹操摸了摸自己的短髯，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上麵說，我笑是因為我心懷天下，笑看眾生醜態。”
“這蘇牧，雖然是在罵我奸詐，但這詞兒用得……甚合我意。”
站在一旁的謀士戲誌才皺眉道：“主公，此乃蘇牧的攻心之計。如今軍心浮動，各路諸侯互相猜忌，這仗……怕是沒法打了。”
曹操放下小報，輕嘆一聲。
“是啊，沒法打了。”
“蘇牧此人，身居廟堂之高，卻能洞察千裡之外的人心。”
“他不用一兵一卒，僅憑幾張廢紙，就讓我五十萬大軍自亂陣腳。”
“呂布之勇，尚可力敵；蘇牧之智，深不可測。”
曹操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洛陽的方向，目光深邃。
“此人不死，必是我畢生大敵。”
“傳令下去，約束部眾，不許議論謠言。另外……準備撤軍吧。”
“這聯盟，已經散了。”
……
洛陽，尚書台。
蘇牧正躺在紫檀木搖椅上，享受著貂蟬的按摩。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運用輿論戰術，瓦解敵軍士氣，導緻十八路諸侯聯盟麵臨崩盤。】
【評價：雖無節操，但效果拔群。】
【獎勵發放中……】
【獲得技能書：【心理學（PUA大師級）】。】
【技能描述：精通各類話術與心理暗示，能夠通過打壓、推拉、建立契約等手段，從精神上完全控製異性/同性，使其對宿主死心塌地，甚至甘願為奴。】
【是否立即學習？】
蘇牧撇了撇嘴。
【否。】
他在心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垃圾技能。】
【老子堂堂七尺男兒，靠人格魅力吃飯，需要學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再說了，這技能簡介看著就噁心。】
【我對男人沒興趣，不想控製一幫大老爺們。】
【至於女人……】
蘇牧睜開眼，看了一眼身邊溫婉動人的貂蟬，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煮茶的蔡文姬。
【若是連喜歡的女人都要靠這種手段去控製，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有這閑工夫，還不如研究下怎麼用化學知識搞點高度酒出來。】
【這漢代的酒，淡得跟馬尿一樣，喝著實在沒勁。】
正在給蘇牧捏肩的貂蟬，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聽到了什麼？
先生說……對男人沒興趣？
而且，他不屑於用那種能控製人心的手段來對付女人？
這豈不是說，先生對她們的好，全是發自真心，毫無算計？
不遠處的蔡文姬更是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了裙擺上。
她顧不得燙，隻覺得心跳如雷。
先生心裡的那個“PUA”雖然聽不懂，但那句“不想控製”，卻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擊穿了她內心最後的防線。
在這個將女子視為附庸和玩物的時代。
竟然有這樣一個男人，掌握著通天徹地的手段，卻唯獨在感情上，想要一份純粹？
蘇牧奇怪地看了一眼兩女。
“怎麼了？一個兩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這屋裡很熱嗎？”
他撓了撓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那個拒絕，在兩個擁有讀心術的妹子心裡，造成了多大的暴擊。
蘇牧翻身坐起，拍了拍手。
“行了，別發獃了。”
“文姬，去幫我找幾個釀酒的師傅來。”
“既然那幫諸侯一時半會兒打不進來，咱們就整點真正的神仙釀。”
“到時候，饞死那幫孫子。”
蘇牧站起身，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遠處的天空。
陽光正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兩個絕色女子的眼中。
他的背影，比那正午的陽光還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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