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渭水河畔。
原本荒廢的皇家獵場,如今已被開墾成了一望無際的試驗田。
蘇牧坐在一把特製的摺疊馬紮上,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麵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土豆。
他隨手拿起一顆土豆,手起刀落。
哢嚓。
土豆被切成了四塊,每一塊上都帶著一個微微凹陷的芽眼。
“造孽啊!尚書大人,這可是天賜的神物,怎能如此糟蹋!”
一名負責勸農的老司農跪在地上,捧著被切開的土豆塊,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周圍圍觀的百姓和低階官員也是一臉驚恐,彷彿蘇牧切的不是土豆,而是大漢的龍脈。
蘇牧懶得解釋,繼續手裡的動作。
哢嚓,哢嚓。
切塊的聲音富有節奏感,聽起來甚至有點解壓。
【這幫土鱉。】
【整顆種下去那是浪費,切塊催芽懂不懂?】
【等過幾個月,畝產萬斤的祥瑞出土,嚇死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麵的。】
【還要再種點大蔥和韭菜,到時候弄個韭菜盒子吃吃,那才叫生活。】
【說起來,這滿朝文武,甚至天下諸侯,不都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麼?】
【尤其是呂布這憨憨,簡直是韭菜成精,又壯又好割。】
站在一旁幫忙遞工具的貂蟬,素手微微一顫。
那把精緻的銀刀險些脫手。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蘇牧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已經習慣了先生心裡那些奇奇怪怪的辭彙,但這個詞,聽起來似乎別有深意。
“先生。”
貂蟬輕啟朱唇,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何為……韭菜?”
蘇牧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僵。
短刀懸在半空,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
該死。
又得意忘形了。
他緩緩擡起頭,對上貂蟬那雙看似無辜、實則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眸子。
這怎麼解釋?
直接說“就是你們這種被當權者和資本收割的傻缺”?
那估計呂布能當場暴走,把這試驗田給揚了。
蘇牧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他放下短刀,直起腰,臉上浮現出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聖光輝。
“蟬兒,你看那路邊的野草。”
蘇牧指著田埂上一叢不起眼的青草。
“韭菜,乃是一種神草。”
“它不擇土壤,隨遇而安,無論是貧瘠的荒原,還是肥沃的良田,都能紮根生長。”
“最重要的是……”
蘇牧頓了頓,語氣變得激昂而深沉。
“它被鐮刀割去一茬,很快便會迎著風雨,再長出一茬。”
“生生不息,堅韌不拔。”
“這,便是我大漢子民的脊樑。”
“無論遭受多少戰亂、飢荒、壓迫,隻要根還在,我們就能一次次站起來,重新染綠這片山河。”
一番話,擲地有聲。
周圍原本哭天搶地的老司農止住了哭聲,獃獃地看著蘇牧,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
貂蟬紅唇微張,愣在原地。
雖然她能聽到蘇牧心裡那句【其實就是好忽悠】,但不得不承認,這番鬼話……說得真漂亮。
“好!”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地麵彷彿都抖了三抖。
呂布大步流星地從田埂另一頭走來。
他剛剛帶兵“收購”完幾家不聽話的糧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煞氣,手裡提著還在滴血的方天畫戟。
此刻,這位天下第一猛將,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顯然,他聽到了剛才那番話。
“大哥!”
呂布幾步衝到蘇牧麵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震起一片塵土。
他仰起頭,臉上寫滿了狂熱與崇拜。
那種表情,就像是迷途的羔羊終於看到了牧羊人手裡的皮鞭。
“俺呂布活了半輩子,隻知道殺人,卻從未懂過做人的道理。”
“今日聽大哥一席話,如撥雲見日!”
呂布猛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金石交擊的悶響。
“俺們幷州狼騎,常年征戰,死了一批,又補上一批,從未斷絕。”
“這不就是大哥口中的韭菜嗎?”
“隻要根還在,隻要大哥還在,俺們就能無限重生!”
蘇牧:……
他看著自我攻略進度條直接拉滿的呂布,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我就隨口一忽悠,你怎麼還當真了?】
【神特麼無限重生,你當你是死侍啊?】
呂布卻根本聽不見蘇牧內心的瘋狂吐槽。
他猛地站起身,轉身麵對身後那三千幷州狼騎。
方天畫戟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兄弟們!”
“尚書令大人說了,我們是大漢最堅韌的野草!”
“我們是割不完、殺不絕的神物!”
“我們,就是大漢的韭菜!”
設定
繁體簡體
“願為大哥,做那最鋒利的韭菜!”
三千鐵騎,鴉雀無聲。
片刻後,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願為韭菜!”
“生生不息!”
“願為韭菜!”
“生生不息!”
聲浪滾滾,直衝雲霄,驚得渭水河畔的飛鳥四散奔逃。
蘇牧痛苦地捂住了臉。
完了。
這畫風徹底歪了。
以後史書上怎麼寫?
建安元年,呂布率領三千韭菜,橫掃天下?
【叮!】
【恭喜宿主,成功創造新時代精神圖騰“韭菜精神”,極大提升了軍隊凝聚力與抗壓能力。】
【由於宿主的忽悠過於硬核,觸發特殊獎勵。】
【獎勵發放中……】
【獲得:特級韭菜種子×1包(係統改良版,生長週期極短,壯陽補腎,乃是居家旅行、收買人心的必備良藥)。】
【獲得:勞力士純金鑲鑽腕錶×1(俗稱“金勞”,暴發戶的象徵,亂世中的硬通貨)。】
蘇牧隻覺得手腕一沉。
一塊金光閃閃、鑲滿碎鑽的大金錶,憑空出現在他的左手腕上。
在漢末正午的陽光下,這塊表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土豪光芒。
蘇牧看著手腕上這玩意兒,內心是崩潰的。
【勞力士?】
【係統你是不是有病?】
【給老子一把AK,哪怕給箱泡麵也行啊!】
【這玩意兒除了能在呂布麵前裝神弄鬼,還能幹啥?】
【能換幾頓肉夾饃?】
【而且這也太土了!完全破壞了我兩袖清風的高人形象!】
不遠處。
正在幫蔡文姬整理書稿的貂蟬,聽到了蘇牧心底的哀嚎。
她擡起頭,目光落在蘇牧手腕上那塊金燦燦的“神物”上。
雖然造型奇特,從未見過。
但那金子的成色,即便隔著老遠都能看出來,絕非凡品。
“姐姐。”
蔡文姬湊到貂蟬耳邊,掩嘴輕笑,聲音細若蚊訥。
“先生心裡嫌棄,可我看他擦拭那金物的時候,倒是小心得很呢。”
貂蟬嘴角帶著幾分玩味。
“口是心非罷了。”
“不過,能憑空變出此等寶物,先生的手段,當真深不可測。”
……
接下來的幾日,洛陽城郊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
蘇牧利用剛剛研發出的活字印刷術,連夜印製了數萬份《土豆種植手冊》。
手冊內容簡單粗暴,全是圖畫,連不識字的農夫都能看懂。
切塊、草木灰拌種、起壟、播種。
每一個步驟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在“大漢韭菜”呂布的強力監督下,那些原本想要搞破壞的世家豪強,一個個縮得像鵪鶉。
誰敢毀壞青苗,呂布就敢把誰當韭菜割了。
蘇牧難得過了幾天清閑日子。
就在他以為可以一直摸魚到土豆豐收的時候。
意外,還是來了。
這一日,正午。
蘇牧正躺在紫檀木打造的躺椅上,臉上蓋著那本《土豆種植手冊》遮陽,手腕上的勞力士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尚書台的寧靜。
“報——!!!”
一名背插令旗的驛卒,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堂。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癱軟在地,聲音嘶啞淒厲。
“尚書大人!大事不好!”
“渤海太守袁紹、後將軍袁術、冀州牧韓馥等十八路諸侯,於酸棗會盟!”
“袁紹自封盟主,發布討賊檄文!”
“他們聲稱……聲稱大人您與溫侯乃是竊國之賊,挾天子以令諸侯!”
“如今,十八路諸侯已集結四十萬大軍,兵分三路,殺奔洛陽而來!”
“前鋒孫堅,已破了咱們的汜水關防線!”
蘇牧臉上的書滑落在地。
他緩緩坐直身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錶。
十二點整。
正是午飯時間。
【嘖。】
【連頓安生飯都不讓人吃。】
【袁紹?袁術?】
【一幫塚中枯骨,不好好在家帶孩子,非要跑來送死。】
蘇牧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官袍。
他轉過頭,看向正提著方天畫戟、滿臉殺氣走進來的呂布。
“奉先。”
蘇牧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種地。”
“那就去把他們的頭蓋骨擰下來。”
“當花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