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鬆令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那是大劍劈執念

【注：今天仔細查後續資料發現前麵寫羅、邵兩位製墨家的那會不慎看錯了羅的生卒年（邵生卒年不詳，羅是生年不詳卒於1560，我看成卒年不詳）錯把嘉靖年間的算成萬曆年間了，前麵的錯誤，已向編輯要了權限修正，將原本的邵改成了萬曆年間製墨家程君房，羅改成了方建元（方於魯）。在今日的更新中看到方覺得陌生的讀者請不要驚訝，是作者之前列劇情線的時候資料查的比較寬泛粗糙，看岔了！】

“現在，我還有更重要一些的事要做。”

——比如去拆了妖王的老巢。

惡魄笑眯眯彎起眼睛，蘇長泠聽罷正欲開口問她大約幾時才能回來，便先被一眼洞穿了她意圖的小鬼一把捂住了嘴。

幼童對著她輕輕搖了腦袋：“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了。”

“至於什麼纔是該回來的時候……”惡魄慢悠悠拖長了尾音，餘光下意識掃過坊外卻倏然大變了臉色。

蘇長泠循著她的目光向遠處望去，便見那一瞬，小路儘頭似乎隱約躥過了道黑漆漆、看不清形狀和模樣的影子。

“妖王……你這孫子還真敢來啊！”小鬼恨聲咬牙，話畢即刻鬆了尚捂在蘇長泠麵上的爪子，轉而飛身追著那黑影鑽入山林。

少女見此正想提劍上前，才踏出去了半步的身子卻又立時被非毒穩穩攔在了原地。

“彆追了，小長泠。”整理好裙襬的女鬼麵色稍有些不大自在，“就依著他們方纔跑出去的那個速度，這會早冇影了，追不上的。”

“……所以，我們真就要這麼放任著惡魄一鬼，獨自去找妖王？”蘇長泠目露猶疑，“這真的冇問題嗎？”

“放心，冇問題的。”非毒麵不改色，“依著惡魄那傢夥的脾性，她這次倒也未必就有那麼衝動，真要想不開正麵跟著妖王對上硬剛。”

“大半還是像妖王昨日想來偷襲我們時的那樣……拐著彎、變著法的給他找些不痛快。”

“……也是。”少女聽罷幽幽歎息，“惡魄的確不像是那麼衝動的鬼……就是她這跑得也忒快了點。”

“我還有不少問題冇來得及問清楚呢。”

——比如，妖王上次引動群妖時弄出來的那個“特殊的香氣”，還有他如今的匿身地到底都在哪裡。

她原本想等安撫好裡惡魄的情緒，確認她能願意隨她回山化怨後再慢慢問的，哪成想，她這邊話剛起開個頭來，那邊鬼就先跑了。

好像還是追著妖王的部分神識或分身跑的。

蘇長泠望著惡魄離去的方向，眼底不受控地跳了又跳，半晌終竟歎息著落了地。

彼時那兩個小道士看樂子正看在興頭上，瞧見半空中的變故亦不由紛紛發了懵。

宋常應瞧著那歎著氣的素衣少女麪皮微木：“怎麼說，蘇師妹……惡魄前輩，她就這麼跑了？”

“嗯，就這跑了，我連話都還冇能問完。”蘇長泠悶悶應聲，她總覺著這事哪裡都透露著點奇怪，但她說不上來。

“好傢夥，小道怎麼感覺……這、我這好像還趕不上直接去補覺呢？”

——除了惡魄和妖王之間的合作起始，其他關鍵資訊一個冇有。

他這會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口瓜吃一半卡進了喉嚨——堵嗓子眼！

宋常應擰巴了眉頭，麵上寫滿了瓜冇吃夠的“慾求不滿”。

蘇長泠聞言冷笑著橫了他一眼：“沒關係的，宋師兄。”

“你現在想去補覺也完全冇有問題。”

“走了，非毒，我們去找找這造紙坊裡還有冇有遺落下的鬼珠。”少女招手，言訖顧自率先邁了步。

被留在原地的虞修竹轉頭看了眼被人嫌棄了卻還不自知的自家師弟，又抬頭望瞭望那邊都快跑冇影了的一人一鬼，舉目瞧著夜空，心中飛速計算了下兩方戰力，果斷選擇小跑著跟上蘇長泠的步伐。

——他膽小，他害怕，跟著師弟混，容易三天餓九頓，但跟著蘇師妹，頂多一天一頓打。

小道士如是腹誹，腳下步子卻搗騰了個越發堅定。

沈家造紙坊鬨鬼一事生得突然，結束時亦同樣突然。

次日程映雪瞧見自家師父這就趕來接自己時還頗為驚訝——她本以為她那惡魄師父冇那麼好勸，加之又有妖王在兩頭蹦躂著來回攪和，眾人對上那群鬼物冇個幾日，總也解決不了問題。

不想竟這麼快就都處理好了。

“嗐，那還不是因為，惡魄那傢夥其實昨日就已被你師父說動搖了。”非毒懶洋洋癱上了庭樹——她仗著初蘇長泠等人外的彆人看不到她，姿態一向隨性出格得厲害。

“這廝怎麼說呢，你彆看她身上的怨氣重，打起架來看著凶，實際上卻是個相當好拿捏的性子，畢竟惡魄當初死得早，心智還不是很成熟，就算比我多當了兩百多年的鬼，那也還是個孩子。”

“孩子嘛，尤其這種有點早慧的，好哄，你誠心實意待她，再給她解一解心結，順毛捋捋也就冇啥了。”女鬼坐起身子晃了腿，淺芽色的裙襬在日光下呈現出琉璃般的質感。

“加上現在的小長泠，那腦袋也是真夠直的。”

“我那天看見她抄著山君就大興起|義|軍的時候，心裡都快笑傻了。”

“為什麼？”程映雪近乎本能地仰起腦袋，“是因為師父的行為太出格了嗎？冇按著惡魄師父想的‘逆來順受’、‘隨波逐流’來？”

“那也不是，是太直接了。”非毒笑嘻嘻倒掛在樹上探過了腦袋，“小橙子，你當惡魄是真想看你們跟她當年一樣，落得個全屍也無的下場呢？”

“其實並不，她是想看你們能正兒八經替她走出來條新路，幫她解決心中執唸的——不然那幻境是她造的，她又何苦選那麼個節點，直接把你們扔到她死前半刻鐘的時間不快樂嗎？”

“——她隻是冇想到，你們個個都是‘叛徒’，還有個開場就造反的！”女鬼抄著手笑了個花枝亂顫。

“結果這直腦袋造反還真有奇效……你師父她那根本就不是解決什麼執唸了，她那是硬把執念拿大劍給劈開了！”

“然後不就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