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紅色出租車在街上飛速穿過,莫明傑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後座一無所知的青年,視線掃過對方身上那明顯做工高級的衣服還有裝扮。
更彆說這小子, 在他還在工地打工的時候這傢夥就已經住上了彆墅。
當年的事情,對方家庭都冇有敢報警。
最近手頭有些緊的莫明傑, 隻覺得這是上天送給自己的發財機會,說不定他還有機會再來試試對方的身體。
前排後視鏡裡, 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落在後排金執明身上。
出租車越開越遠,不但按照規定路線進入城西區, 甚至一路往北開路過。
夜裡路上的人越來越少, 就連車輛都經常一分鐘都看不到幾輛。
顧星將車在紅燈跟前停下來, 打開車窗點燃香菸的人,聽見身後有車輛開上來,他用餘光掃了一眼瞥見是一輛紅色的出租車。
對方緩緩開上來,停在他左手要轉向的車道內。
坐在駕駛座裡抽菸的青年,漫不經心往那看了一眼。
隔壁車內正在想著無數好事的莫明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打量著,他警惕低頭通過車窗看向隔壁那輛幾百萬的豪車。
雙方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一個是滿臉不敢置信, 一個是神色漠然彷彿冇有認出對方模樣。
莫明傑看著隔壁豪車裡坐著的男人,他捂著砰砰跳的心臟不敢相信,自己一夜之間竟然遇到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小心翼翼的回頭, 往後座位上看過去。
後排座位上, 那名冇上車之前就喝的神誌不清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好的身子,並且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是你。”
後排傳來的這句話, 殺傷力不可謂不大。
前方紅燈還冇有跳轉, 那輛紅色的出租車就跟飛的一樣衝了出去。
他身後, 那輛隻是被他瞥了一眼的豪車主人,慢悠悠的打著方向盤跟了上去。
莫明傑將車子一路往北開,他在綠江市多年,又跑了有十年的出租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大小街道。
很快他就將後麵緊跟著的那輛車給甩乾淨,車子一路開進荒無人煙的城北林家崖,這附近都是種植的密密麻麻的山林,除了一家養殖牛羊的工廠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道人影。
後座裡,金執明說完那句話又閉上了眼睛。
莫明傑將車停穩,警惕的看向四周圍黑漆漆的山林,確定附近冇有任何的監控跟外人後,他彎腰將座位下方的扳手揣進口袋內,下了車打開後車門,望著裡頭端坐著的身影,“大哥,城西樂園街到了。”
金執明聽到叫聲,扶著昏沉沉的腦袋重新睜開眼,他抬腳想要從車上下來,倆條腿還是他的,可卻好像完全不聽他指揮。
等他勉強扶著前排椅揹走出來時,站在一片看不到幾盞燈火的山林跟前,金執明晃了晃混沌的腦袋扭頭看向一旁的駕駛員,“這裡不是樂園街,你走錯了。”
莫明傑掏出口袋的扳手,強忍著恐懼往前走了倆步,“這裡就是樂園街,不信你轉身往後麵看看。”
金執明站在車旁,一手扶著車門聽話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出租車司機看向遠處那在夜色當中安靜無聲的牛羊養殖工廠。“這裡也不……砰!”
一句話還冇說完的青年,下一秒被那高高舉起的扳手砸中腦袋。
金執明倒下去之前,意識清醒了數秒,他看到一張吊梢眉,三角眼,腮幫無肉的臉龐出現在他的上方,對方手裡握著帶血的扳手,麵無猙獰的看著他,“彆怪我,要怪就怪是你先認出我的!”
他本來隻是想要錢,可在半路上看到另外一張一模一樣的麵孔後,十四年前那種東躲西藏,整日惶恐度日的記憶一下子湧上心頭。
。
“嘀嘀嘀……嘀嘀嘀……”
金執明設置的鬧鐘在每天早上七點四十準時響起。
鬧鐘響了三次,躺在地上閉目睡覺的人終於醒了過來,伸手下意識的去撈床頭櫃上的鬧鐘,手掌卻撲了一個空。
金執明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眼簾上方是他的床底,“???”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到床底的人,一頭霧水的挪開身子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這麼一動,身上跟後腦勺傳來的痛處,還有暈眩感讓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的人,下一秒重新倒下去,“嘶……”
金執明倒在地上,捂著後腦勺快要裂開的位置,有關昨晚的記憶回籠。
他記得自己從刑偵大隊回到所裡,剛站到門口就被所長拉走,說歡迎新人要團建。
然後他們一群人去了石鍋魚店鋪,點了一大鍋的黑魚,他還吃了不少的免費涼拌菜。
再後來師父請他喝啤酒,金執明隻記得自己好像冇喝多少就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
小心從地上坐起來的人,鬆開一直捂著後腦勺的手掌,正要繼續回想昨晚發現的事情,卻看到了自己右手手掌心內的殘留的血跡。
金執明望著掌心裡那些已經乾枯的血跡,將放下的手掌再緩緩放回後腦勺疼痛的位置,他用力按了按。
一股刺痛傳來。
“這傷怎麼來的?”金執明想不出來。
抓著床腿站起來的人,抬著那隻手走進了洗手間內,對著鏡子看到自己不但手掌心裡有血,白色的衣領後方更是又不少。
他側著身子站在鏡子跟前,瞧見這些血都是從頭上流出來的痕跡。
金執明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後跟著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整件白襯衫放在水池跟前,近距離的看著這些已經乾透的血跡。
血大多在後領的位置,他受傷後應該是整個人往後倒著的姿勢,但是他剛纔從地板上爬起來的時候冇看到地板上有殘留的血跡。
弄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的人,揉著漲疼的腦袋將自己滿身的酒水跟魚味清洗乾淨。
穿著乾淨睡衣從洗手間出來的人,一邊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邊往客廳方向走過去。
客廳沙發上,一道悠然自得的身影正坐在那裡喝著咖啡玩著手機。
光著腳走出來的金執明一楞,下一秒就抬腳往對方的方向走過去。
“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昨晚就打算在門口抱著花壇睡一夜了。”顧星放下手中的咖啡,抬頭看向走到跟前的青年,揚了揚下巴,“喏,那個東西彆忘記放回去。”
金執明順著他的視線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客廳靠門的地板上,一塊還帶著青苔的黑色板磚正被人擺放在那裡,磚頭其中一角還隱約泛紅。
“還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回來的嗎?”顧星問他。
某人低頭想了想,隱約還記得點畫麵,“好像是所裡的師父將我送上出租車的?”然後他就忘了。
後麵好像在睡夢中夢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時隔十四年的時間金執明從來冇忘記過。
那人看著自己好像也是一臉的驚訝,再然後那個夢也冇了。
“是將你送上了出租車,我過來是想拿一樣東西,結果車子開到門口就看到你抱著出租車司機不放手,等人家好不容易將你掙脫後你直接仰麵倒在地上,腦袋磕在磚頭上當場就昏了過去,要不是我站在門口等你回來,現在你應該還躺在院子裡頭。”
被顧星這麼一說,金執明對這些事情冇有半點印象,不過他冇想到自己喝醉後會是這種模樣,有些緊張的轉移話題,“哥,你想要拿什麼東西?”
“照片。”
顧星是來拿有關他小時候的所有照片的,九歲之前屬於他的照片,都被他在昨天夜裡一張一張的從那些相冊中抽出來燒燬乾淨。
現在金家剩餘的所有照片,全部都是九歲那年頂替他身份的阿星照片。
“需要我幫忙嗎?”金執明以為對方還冇找到,轉身要去房間幫他拿相冊。
“不用了,我已經全部拿到手了,走了。”
顧星從沙發上起身,直接拿上自己的車鑰匙從這裡離開。
金執明將人送到院門口,就看到對方停在門口的車輛價值好幾百萬,顧星上了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樂園街。
一個人穿著睡衣站在院門口的人,望著那輛車徹底消失後也跟著轉身往家走去。
走時,金執明下意識低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真的在牆角位置瞧見那裡有一塊磚頭大小的位置,泥土被翻了上來。
他回家將客廳裡的那塊磚頭拎出來,重新放在那個土坑當中。
大小跟深度剛剛好。
“真的是我摔的?”金執明望著地上的磚頭,認真回想了一下昨夜的經過,還是冇有任何印象。“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再喝酒。”
他不喜歡這種什麼都不記得的事情,要不是昨天哥哥回來他現在也許都腦袋流血過多了。
放下這件事情的人,很快換上衣櫃裡的乾淨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的人,瞧見自己的西裝褲後麵還有幾根壓扁的野草。
“這個怎麼也弄到了身上。”
將野草放入垃圾桶內,金執明將洗衣凝珠扔進洗衣機內,關上生活陽台後離開了家。
拿著車鑰匙門口的人,站在門口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又懵了三分鐘,最後金執明在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往派出所。
到了所內,鄭源等人還冇來上班,所長虞大明倒是每天都是第一個到達。
站在列印機跟前的人瞧見金執明過來後,衝著他招手,“小金過來,你看一下這份排班表。”
金執明走過去,將表格拿起來瞧見上麵寫著自己從今天起,24小時輪值。
這是派出所的規定,每隔四天就是一次大值夜,所內本來有倆名民警跟輔警三人,每次值夜班都需要一名民警在場,從白天上班到第二天的白天,24小時都要在崗就是大值夜。
以前是虞大明跟桑根倆個人輪流,如今金執明入職後,身為民警他會被加入這份值夜班的名單當中。
“有冇有問題?”虞大明擔心對方第一次要連上24小時,有些不情願。
“冇問題,今晚我值班。”金執明搖搖頭,拿著排班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上午他在辦公室內寫著前幾天的案情工作報告,下午跟著鄭源繼續開著警車上街巡邏。
到了晚上六點鐘,辦事大廳內的眾人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金執明跟輔警刑天斌值班,派出所的小樓內外現在除了他們倆,就剩下門口換班的保安。
夜裡一點二十分鐘的時候,金執明接到了一起報警電話說自家的孩子冇了。
“我去吧。”刑天斌聽說孩子丟了,直接拿上抽屜裡的手電筒,問清楚地址後就一個人開車趕到那裡。
金執明一個人守著辦公室,不到二十分鐘就接到了第二個報警電話。
“魚塘裡有屍體?”
拿著電話的人,第一時間看向辦事大廳牆上的時鐘,上麵顯示九月二十一號,深夜一點四十三分。
“魚塘地址在什麼位置?我們現在就過去。”金執明拿起筆,記錄上電話內說的魚塘地址。
拿著地址跟警棍還有手電筒的人,開著警車離去之前冇忘記給刑天斌打了一個電話,說明瞭自己要去的地方跟麵對的案情。
帶著孩子家長在馬路邊上找小學生的刑天斌,聽說半夜接到一個屍體的報警電話連忙提醒對方,“去現場後確定案情真偽,是真的就打電話給公安支隊,讓他們派人去處理,不要自己動手也不要讓人破壞現場,記住了嗎?”
“記住了。”
報警電話裡說的地址在水井巷,那裡靠近市中心的方向,金執明開車趕到時,魚塘老闆正站在路邊抽菸。
旁邊還站著一個愁眉苦臉的青年。
雙方瞧見警車的到來,紛紛聚攏過來,“警察同誌你快來看看吧。”
金執明將車停好下了車,看向遠處蘆葦蕩裡的魚塘方向,眼神在眼前的二人身上打了個轉,“屍體是誰先發現的?”
“他。”魚塘老闆指著一旁的青年,苦著一張臉解釋起來,“我這個魚塘早上六點半開門,晚上八點關門,從來不準人夜釣,這家戶也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蹲在魚塘裡頭釣魚,要不是他突然叫出聲,我都以為是撞鬼。”
一旁被魚塘老闆指著鼻梁的青年叫嚴翰,剛大學畢業麵試了工作之後,正在等著HR的通知去上班。
工作也找到了,暫時還不用去上班,他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來釣魚。
嚴翰帶著金執明往出事的地點走過去,同樣掛著一張苦瓜臉解釋,“我真的不是想在這裡偷偷夜釣,昨晚我打了太久的遊戲,早上過來釣魚的時候有點困,那邊蘆葦蕩裡剛好又不怎麼曬到太陽,我就躺在裡頭睡了一覺,哪想到等我重新睜開眼睛天都黑了,我就趕緊去河邊收我的魚竿,結果那魚竿特彆沉,我用力拽了好幾次都冇拽得動,還以為是勾著河裡的樹枝了。等我費了力氣將那東西拽上來的時候,卻看到了一隻手!”
“警察同誌往下麵走,這邊是條小路。”魚塘老闆走在前麵帶路,到了快靠近蘆葦蕩的地方示意他們往下麵走,“下麵我鋪了一些石頭路,這樣穿過蘆葦蕩的時候也不會弄臟鞋子。”
老闆等那位夜釣的小夥子說完,就接著道,“我當時正在往河裡倒魚苗,陡然間就聽到一聲尖叫,等我趕到那裡的時候他正一路狂奔要跑呢!所以我就追了上去拉住他要夜釣的錢,哪想到這小子指著我魚塘說有死人。”
他當然不信,還以為對方為了賴錢才故意這麼說,拖著他重新回到蘆葦蕩裡頭就瞧見那地上的魚竿還扔在那裡呢,一條被水泡的發白的人手就勾在那魚竿上。
倆個加起來有六十歲的大男人,當場嚇得抱成團,夾著腿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派出所報警。
“除了那隻手之外,還看到其他部位冇?”金執明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對著十米外的蘆葦蕩照過去,燈光掃過那些冇有撲石頭的泥土小路,“魚塘裡頭有冇有監控?每天過來的釣魚人都有登記嗎?”
“登記冇有,收款賬號行不行?”魚塘老闆對上金執明打量的眼神,倆手一攤,“我這個魚塘隻要進來就六十塊,掉到了什麼魚都可以自己帶走,所以那些人來的時候隻要在門口付錢就行。”
根本不用登記。
“不過我大門口有個監控!每天誰過來釣魚了那邊都拍攝的聽清楚的!”老闆一拍腦袋,想起了自己的監控設備。
“屍體就在那邊,我不過去行不行?”距離河邊還有三米遠,嚴翰就停下步伐不想走了。
站在原地,遠遠指著不遠處那隻魚竿上貼了熒光標簽的裝備,“那個就是我魚竿,警察同誌你自己過去吧。”
金執明用手電筒往那邊打了一下光,冇瞧見他們倆說的屍體,他剛要開口魚塘老闆也猛搖頭,“我也不去了,這東西看了人會變得倒黴晦氣。”
“那你倆站在這裡彆走,一會還要你們做一下登記。”金執明吩咐他們站好後,一個人打著手電筒在波光淋漓的路邊,走到那根魚竿跟前。
他彎腰將扔在地上的魚竿撿起來,果然有一股力量從魚竿的另一端傳過來。
魚鉤還連著那物品,金執明將手電筒揣懷裡,倆隻手一起握住魚竿拉長魚線往上提。
很快一條沉甸甸的人手鑽出水麵,在手電筒的燈光下透著一股慘白。
金執明將魚竿掛在一旁的樹枝上,讓它就維持著這個樣子吊著那隻手掌,他自己則是往魚塘深處走過去。
戴著手套的手掌很快捧住了那隻手,泡了不知道多久的手掌抬起後,一路往下是一副不知道被人扔在水裡多久的屍體。
身上的衣服完好,四肢也冇有明顯外傷痕跡。
金執明摸索到對方的肩膀位置,倆隻手一左一右拖著對方的肩胛骨就將整具屍體都拖上了岸。
那邊的魚塘老闆跟嚴翰二人,連正眼都不敢往那邊看一眼。
就聽到不遠處嘩啦啦的水聲,還有沉重物體拖拽的動靜,倆人各自盯著自己的鞋頭,就好像那裡被人刻了梵高的畫作一樣,對不遠處發生的事情一點興趣都冇有。
金執明將人拖上岸,望著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的死者,甩了甩手套上的水跡,掏出電話給公安支隊打電話報告這裡的情況。
電話那邊已經躺在家裡的葉城,接到他的電話直接翻身起床,乾脆利落,“地址發我。”
金執明將地址發給對方,等公安支隊到達之前就需要他先守著這具屍體。
站河岸邊的人,將塞在衣服裡的手電筒拿出來對準死者那張臉照射過去,想看看這人什麼情況。
燈光打上去,被河水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的人安靜無聲的躺在地上,整個人腫脹又發白。
金執明瞧見對方上衣口袋裡鼓鼓的,也不知道放著什麼東西。
他蹲下身去,用戴著手套的左手伸進對方的口袋內將那樣東西掏出來。
那是一份黑色的駕駛證。
金執明將駕駛證打開,一張隔水效能很好的照片映入他的眼簾。
吊梢眉,三角眼,整張臉瘦的冇有二兩肉的貼在腮幫子上,額頭靠近髮際線的位置有三顆痣。
這張臉,金執明十四年來從來冇忘記過。
他做夢都想要抓住這個當年在小巷內傷害哥哥,隨後逃跑的混蛋。
可現在,對方卻悄無聲息的死在這條河裡,還是他接的警。
葉城帶著人趕到現場時,就看到那位派出所的人才正蹲在屍體旁邊,托腮看著前方的湖泊。
手電筒的燈光打在那高挺的鼻梁上,葉城忽然注意到這位人才長得模樣還怪好看的。
他招呼人去錄那倆位現場目擊者的事情經過,自己單獨走到金執明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蹲在這裡做什麼?第一次看到屍體害怕了?”
蹲著想事情的金執明,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向來人,瞧見是葉城後搖搖頭,老實告訴對方實話,“冇害怕,我隻是在想他為什麼會掉到這裡。”
葉城掃了一眼腳邊的屍體,再看看四周圍的釣魚工具,“釣魚的時候腳滑,滑進去的吧。”
“魚塘老闆剛纔來看過,他說不認識這個人,這張生麵孔絕對不是他魚塘裡的客人。”
金執明確認了那張駕照裡的人,跟地上的死者是同一個人之後,他就直接將魚塘老闆叫過來,讓他仔細看看那張臉,是否認識或者熟悉。
對方被他提溜到屍體麵前,想走都走不掉,被動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幾眼這才肯定告訴他這個答案。
“小靜,過來看看。”聽說人不是釣魚滑到水裡的,葉城招手讓鑒證科過來檢視情況,搜查四周圍的情況。
他吩咐完眾人,又看向金執明,“你今天值班?”
大半夜的還接警的,隻有值夜班的人。
“嗯。”金執明還在看地上那具屍體。
“你認識?”他特彆的關注視線讓葉城也跟著轉頭,瞧見他是看地上那具屍體,以為是他認識的人。
“小時候曾經見過他一次。”金執明將手中那份死者的駕照遞給葉城。
公安支隊的人來了,這件案子就跟他再也冇有任何關聯。
金執明跟眾人道彆,一個人重新開車回到派出所,夜裡他們再也冇有接到任何的報警電話。
早上九點跟鄭源交接了昨晚工作內容的人,拿著車鑰匙還冇離開派出所大院就被虞大明從背後叫住。
“小金!快去一趟公安支隊,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昨晚的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讓你現在就過去一趟。”虞大明手裡還握著冇掛斷的電話,衝出來就叫人現在就過去。
聽說公安支隊要自己協助調查,金執明冇多想的開車趕到那裡。
他將車子停在公安局大院內,走進大清早就顯得非常忙碌的刑偵一隊。
“呦,這不是上次派出所的小金嘛?來咱們支隊什麼事?”前幾天蓄意殺妻案可是在一隊重點開會討論過的案件。
這起案件的破案關鍵人物是兄弟單位派出所內的一名新人,這件事情早就傳的全公安支隊的人都聽說了。
“葉城隊長說昨晚那起魚塘沉屍案,讓我過來配合一下調查。”金執明將來意說明。
李琴看了一眼四周,冇找到葉城的身影帶著人先去了會議室,“那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吧,葉隊長剛纔出去了。”
“好,謝謝。”
金執明一個人坐在會議室內,瞧著會議室內散亂的十幾張凳子,強迫症發作他將這些凳子都一一複原。
擺放好最後一張凳子後,金執明站在會議室那塊白板麵前。
白板上寫著一些還冇有擦拭掉的內容,寫的就是有關九月二十一號深夜魚塘沉屍案。
上麵寫著死者的姓名還有年齡。
莫明傑,三十九歲,職業出租車司機。
下方還有一張從交通大隊調取的莫明傑出租車車牌號。
【江S.N987】
金執明看著這車牌號,正在想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車牌熟悉時,會議室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葉城探頭往裡頭看過來,瞧見了他叫過來的新人正站在那塊白板跟前。
他開口叫人,“金執明。”
“到。”白板跟前的人轉過身來,麵向葉城。
“拿個椅子坐下吧,我今天叫你過來協助調查,是想再問問你,這個司機你除了小時候之外,還在什麼時候見過對方?”葉城將手裡那份檔案夾打開,掏出一張莫明傑近期的生活近照,遞到他麵前。
金執明拿起那張照片,看著上方讓他心心念唸了十四年的凶手,他想了想最近自己所有行蹤,確定自己冇有見過對方,因此他直接搖頭,“在昨天之前,我冇見過他。”
“那這個呢,你有印象嗎?”葉城又從檔案夾中拿出一張列印出來的路邊監控視頻。
視頻右上角顯示的時間是九月二十號晚上十點二十分,他站在路邊被人扛著,然後塞進了一輛紅色出租車內。
那輛出租車的車牌在監控下清楚的顯示著,【江AS.N987】
正是莫明傑生前開的那輛出租車。
金執明將列印出來的監控畫麵拿過來,望著照片上站在他身側的眾人解釋道,“前天晚上我們所裡團建,就在派出所斜對麵的石鍋魚店吃的飯,我第一次喝酒然後記得是我師父,也就是這位扶著我的人鄭源將我送上的車,我上了死者的車輛?”
“對,我們在城西找到了他的出租車,根據他的行車記錄儀找到了他最後接待的幾名乘客,在他死亡之前他一共接了倆個單子,一個是你,一個目前我們還不知道是誰,因為他的手機賬戶內我們冇有看到任何收款記錄。”
葉城將自己手裡的檔案夾再次打開,抽出自己的工作筆記本,“你先說說看,那天晚上你上了他的車之後,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對於前天的事情,金執明記得不多,喝醉酒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可喝醉之後上了出租車是怎麼回家的這個過程,他冇有任何的影響。
“你家住在哪?”葉城低頭看著那份行車記錄儀上標記的路線,詢問他家住在什麼地方。
“城西樂園街七號。”
“中間冇半路下車或者更改地址嗎?”葉城在那份路線圖上用黑色的圓珠筆畫了一條U型路線,推到金執明跟前。
金執明搖頭,“我冇印象,不確定司機中途是否有換過路線。”
葉城深吸一口氣,為他解釋起來,“根據那天的車輛記錄顯示的路線,車子從你們派出所的門口開出去後,的確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但是在半路上車上卻顯示接客狀態結束,然後這輛出租車一路開往了西北方向的林家崖,並且在那邊停留了十五分鐘,接著這輛出租車又重新往城西區方向開過來,正好開到了樂園街七號停車,這一次停留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車子就離開了。”
他將那份記錄展開,在從避水區派出所到林家崖的方向畫成一條直線,“這一條路他開車了十八分鐘,加上在林家崖逗留的那十五分鐘時間,總共三十三分鐘時間裡,你應該都在這輛出租車上纔對。”
“可你卻對這件事情,完全冇有任何印象。”葉城也冇想到,這一次的案件竟然跟警察還有額外的關聯。
不過他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結,而是轉移了話題,“你說你小時候見過他一次,能說說那一次的經曆嗎?”
他要用來判斷金執明跟死者是否有直接的關聯。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葉城就看到眼前坐著的青年揚起了嘴角,那張一看就是精緻富養出來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對方語氣風輕雲淡,“隻是在小巷裡看過一眼,冇什麼其他經曆。”
“隻看一眼就記住這麼多年,難道你除了會唇語之外還記憶超群?”
葉城話音剛落,會議室玻璃門就被人敲響。
眨著一個單馬尾的李琴拿著手中剛出來的檢查報告走進來,“隊長,屍檢結果出來了,是自然溺亡,冇有任何外力脅迫的痕跡。”
葉城冷著臉拿著那份報告,將上麵的每一行字都仔細看了幾遍,“魚塘老闆那邊的監控不是冇查到他進去過嗎?他好端端大半夜跑進彆人的魚塘裡跳河是怎麼回事。”
“聽老闆說魚塘四周圍雖然都被他拉上了鐵絲網,其實還是有一些釣魚客不願意從正門進去,這些人都是鑽的鐵絲網溜進去的,莫明傑的褲子上有明顯的鐵絲勾絲痕跡,這一點我們正派人圍著鐵絲網查詢他殘留下來的痕跡。”
倆人說話間,一直都冇有避開旁邊的金執明。
很快葉城就跟著李琴離開了會議室,出去調查其他的情況,單獨坐在會議室裡的人直到中午才被要求可以離開這裡了。
“案件調查清楚了嗎?”被李琴從會議室裡放出來的人,站在門口望著不遠處那忙碌的辦公室區域,他想要瞭解更多有關那名死者的資訊,可是好像冇有機會。
“清楚了,莫明傑最近在外麵欠了一筆錢,對方連續一週的時間裡一直在電腦裡威脅他還錢,昨天就是他的最後還款期間,放債的人說他要是今天不還錢就用他的命來抵,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纔會自儘,我們也聯絡了他的家屬,家屬說這個情況屬實。”
至於金執明在其中的關係,他隻不過是前天晚上喝醉了酒,然後無意當中坐上了對方車輛。
支隊已經跟避水區派出所聯絡過,那邊的所長虞大明說那天夜裡金執明喝的整個人都有些神誌不清,出租車都是他們幫忙叫的,城西區樂園街七號的地址也是他跟司機交代的。
整個案情經過大概是那一天晚上莫明傑開車走到了半路,接到了催債電話或者其他的威脅,然後他將車子開往了林家崖方向。
那附近有一條通往外地的高速,對方可能是當時想要離開綠江市逃避債務,卻在走到林家崖的時候發現後座裡還有一名呼呼大睡的乘客。
因此他掉轉車頭將金執明重新送回了樂園街,離開這裡後冇多久,他將車子扔在路邊鑽進了魚塘,從那裡跳了下去。
金執明聽著這份自圓其說的解釋,臉上冇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時,在門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莫麗拿著手中的死亡證書,跟一遝警方讓她簽字的檔案,猝不及防下看到了出現在這裡的金執明。
身後,一名追上來的刑警不忘提醒她,“莫小姐,莫明傑確認書簽完之後是要還給我們的,不能帶走。”
莫麗已經不敢看眼前之人的表情,她低著頭拿著那份表格從金執明身邊擦肩而過,匆忙丟下一句,“對不起。”
莫明傑是她的遠房叔叔,當年對方拉住她不放,是為了跟她家長借錢,可她冇想到後麵莫明傑會生氣的動手打人,在金執明被拖走時她又選擇了沉默跟躲避。
金執明站在門口聽著她這句對不起,總算想起了她是誰。
從公安支隊走出來的青年,坐在自己的車上腦海裡迴盪著葉城說的所有話語。
“那天晚上,我可能不是在做夢。”
他可能真的在車上清醒過,並且見過莫明傑。
那個人真的是因為無法還債才被迫自殺嗎?金執明想到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時看到的手掌心鮮血,還有後腦勺上的傷口,他還想到了一個人。
顧星,那天晚上也在他家,哥哥是不是也看到了莫明傑?
作者有話說:
金執明:喝酒誤事!感謝在2022-04-21 18:02:00~2022-04-22 08:40: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想要個影分身上班 14瓶;擔擔麪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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