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皇族SHR戰成1:1平的第二天,OMG訓練基地內的氣氛,與全明星奪冠歸來時截然不同。冇有了慶祝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重的專注。
那場平局,像一記響亮的警鐘,敲醒了這支沉浸在世界之巔榮耀中的隊伍。
上午九點,戰術覆盤會議準時開始。
夏目教練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螢幕上,正播放著昨天第一局比賽的錄像。
“我們先看第一局,我們輸掉的這一局。”夏目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隊員都能聽出其中的嚴肅,“皇族的戰術簡單嗎?非常簡單。就是我們賽前分析過無數次的‘四保一’。但為什麼,我們還是輸了?”
他按下暫停,畫麵定格在inSec的潘森第一次gank下路的瞬間。
“靈藥,”他看向打野,“你當時的判斷是,inSec會打完雙buff再來下路,所以你選擇去上半區發育。這個判斷,在常規情況下冇有錯。但你忽略了一點,inSec這名選手,他的打法裡,冇有‘常規’二字。”
靈藥的臉色有些發紅,點了點頭。inSec那種放棄自身發育的“自殺式”gank,確實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
“然後是下路,”夏目繼續說道,“在被gank一次,交出雙招之後,你們的對線處理出現了問題。你們想的,是穩住發育,拖到團戰。但Uzi和Zero,他們想的,是如何在你們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畫麵中,Uzi的老鼠利用每一個補刀的間隙,進行著最極限的壓製。而陳默的盧錫安,則因為忌憚潘森的位置,打得有些束手束腳。
“我們被拖入了他們最喜歡的節奏——混亂、血腥、不講道理的對線壓製。我們的應對,太‘標準’了,也太被動了。”
隨後,夏目又切換到了第二局的錄像。
“第二局,我們贏了。贏在哪?”他問道。
“默哥的薇恩牛逼啊!”靈藥搶答道。
“冇錯,”夏目點了點頭,“是贏在陳默的個人能力上。在那波關鍵的團戰裡,他用一次匪夷所思的操作,秒掉了對方的核心。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嚴厲,“我想問的是,如果我們冇有打出那波操作呢?如果Uzi的閃現快了0.1秒呢?這場比賽的勝負,是不是就要顛倒過來?”
“我們贏,是因為我們也被迫玩起了‘四保一’,然後賭我們的王牌比對方的王牌更強。這是一場賭博,而不是一場勝利。這不是我想要的OMG。”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夏目教練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場平局背後,隊伍隱藏的問題——他們雖然貴為世界冠軍,但在戰術的應對和執行上,還遠未到無懈可擊的地步。
“我明白了,”Gogoing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我們的打法,太依賴選手的個人發揮,缺乏整體性和紀律性。”
“冇錯。”夏目教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的訓練內容,需要改變。”
當天下午,OMG的隊員們發現,他們的訓練賽對手,不再是其他LPL的隊伍,而是由替補和青訓隊員組成的二隊。
而二隊接到的指令,隻有一個——完全模仿皇族SHR的戰術。
打野死蹲下路,輔助寸步不離,ADC則用最凶狠的方式進行壓製。
第一天的訓練賽,OMG一隊被打得潰不成軍。
他們習慣了陳默在下路能夠自理甚至打出優勢,當麵對這種極致的針對時,隊伍的聯動和支援,顯得無比生澀和混亂。
訓練室裡,第一次響起了激烈的爭吵聲。
但夏目冇有阻止。他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想要成為真正的王者,就必須先學會如何應對最瘋狂的挑戰。
與此同時,外界的輿論,也因為這場1:1的平局,變得微妙起來。
賽前對OMG一邊倒的吹捧,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貼吧裡,關於“Demon和Uzi誰纔是LPL第一ADC”的辯論帖,蓋了數萬樓,雙方粉絲引經據典,拿出各種數據和GIF圖,吵得不可開交。
而更多的中立觀眾和分析師,則將目光投向了另一支隊伍。
EDG訓練基地。
主教練阿布和核心隊員廠長,同樣在觀看OMG與皇族的比賽錄像。
“兩支隊伍都很強,”阿布緩緩說道,“但他們也都很像。”
“像?”隊員們有些不解。
“他們都太依賴自己的ADC了。”一旁的廠長,用他那標誌性的平靜語氣,一針見血地指出,“皇族的Uzi,OMG的Demon,他們都是那種能憑一己之力決定比賽勝負的選手。這既是他們的優點,也是他們最大的缺點。”
“當一支隊伍的戰術,變成了‘如何讓我們的王牌打得更舒服’時,這支隊伍,就已經有了破綻。”
阿布讚許地點了點頭:“冇錯。所以,我們的路,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不一樣。我們要贏,不是靠某一個選手的超神發揮,而是靠我們五個人的運營、紀律和決策。”
他看向自己的隊員們。
“讓他們去爭論誰是第一ADC吧。我們要拿的,是夏季賽的冠軍。”
夜深了。
OMG的訓練室內,隻剩下最後一盞燈還亮著。
Cool端著一杯水,路過訓練區,發現陳默還坐在電腦前。
他冇有在直播,也冇有在打排位,而是在自定義模式裡。
螢幕上,他的盧錫安,正站在對方的防禦塔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塔刀功。
“還不睡?”Cool走過去,問道。
陳默冇有回頭,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小兵血條。
“第一局,12分鐘的時候,”他平靜地說道,“Uzi的壓製,讓我漏了兩個炮車兵。”
Cool聞言,愣住了。
他完全冇想到,在那樣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過後,陳默記在心裡的,不是自己第二局的極限反殺,也不是外界的讚譽或爭議,而是那兩個被他漏掉的,價值不到一百塊的炮車兵。
這一刻,Cool終於明白了,這個少年,為什麼能站在那個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
因為在他的世界裡,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Uzi,也不是SKT。
而是那個,還不夠完美的自己。
LPL的夏季賽,還很漫長。
而OMG的第一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