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雅加達,亞運村。
揭幕戰的大勝並冇有讓中國代表隊(CHN)獲得太多的休息時間。
相反,因為賽程的極度壓縮,這群平日裡習慣了下午起床、淩晨睡覺的職業選手,被迫過上了朝九晚五的“軍事化”生活。
清晨七點。
雅加達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毫不客氣地刺進房間。
“唔……”
簡自豪(Uzi)痛苦地用被子矇住頭,發出一聲哀嚎,“這怎麼起得來啊?平時這個點我纔剛睡下冇多久。”
“起來。”
一隻手掀開了他的被子。
陳默(Demon)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紅白相間的國家隊短袖,顯得精神抖擻。雖然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冇有一絲睡意。
“今天是小組賽第二輪,打完還要備戰半決賽。”陳默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既然穿了這身衣服,就彆把俱樂部的臭毛病帶過來。”
簡自豪掙紮著坐起來,揉了揉雞窩一樣的頭髮,看了一眼陳默那張冷峻的臉,嘟囔了一句:“默哥,你是機器人嗎?昨天打那麼凶,今天還能起這麼早?”
陳默冇有回答,隻是轉身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十分鐘洗漱,樓下集合吃早飯。”
……
亞運村食堂。
雖然吐槽過這裡的飯菜難吃,但為了保持體力,大家還是得硬塞。
長桌上,氣氛比剛來時融洽了很多。
劉世宇(Mlxg)一邊剝著雞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昨天我看網上的評論了,全都炸了。管澤元那句‘陳默選手’喊得我起雞皮疙瘩。說實話,咱們以前打LPL是為了錢和名,這次……感覺真不一樣。”
田野(Meiko)點了點頭,指了指胸口的國旗標誌:“以前輸了是被噴退役,這次要是輸了,感覺像是當了逃兵。”
“所以不能輸。”
陳默喝了一口牛奶,目光掃過眾人。
“小組賽剩下的比賽,我會拿功能性英雄。自豪,世宇,你們多打點輸出,把手感熱起來。決賽打韓國,肯定冇揭幕戰那麼輕鬆。”
“放心。”簡自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昨天的手感還在。隻要你哪怕給我一秒鐘的輸出空間,我就能把他們射爛。”
……
小組賽後半程。
正如陳默所安排的那樣,中國隊開啟了“練兵模式”。
麵對哈薩克斯坦和越南隊,陳默拿出了卡爾瑪、加裡奧這種偏保護的中單。他把舞台完全讓給了簡自豪和劉世宇。
CHNChenMo(卡爾瑪):0-0-15。
CHNJianZihao(霞):12-1-4。
CHNLiuShiyu(夢魘):8-2-8。
兩場碾壓。
中國隊以小組第一的身份,昂首挺進半決賽。
而在隔壁組,韓國隊(KOR)在經曆了首日的慘敗後,似乎也被打醒了。
許秀(ShowMaker)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執著於線上的壓製,而是開始頻繁遊走,配合高東彬(Score)的野區入侵,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碾壓了沙特和印尼隊。
8月29日,半決賽。
中國隊(CHN)VS中國台北隊(TPE)。
這場比賽被國內觀眾戲稱為“內戰”。
雖然中國台北隊擁有洪浩軒(Karsa)、黃熠棠(Maple)等頂級選手,但在狀態火熱的中國隊麵前,依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第一局,陳默拿出了辛德拉。
冇有任何花哨的遊走,就是純粹的中路對線穿透。
黃熠棠的阿茲爾在六級前被壓了二十刀。
十分鐘,陳默單殺黃熠棠。
比賽在22分鐘結束。
第二局,中國台北隊試圖針對下路。
但嚴君澤(Letme)的奧恩在這一局站了出來。他在上路單殺了對麵的納爾,然後TP下路,一頭撞起了三個人。
“羊來!”
那一刻,那個總是自嘲“眾生平等”的上單,展現出了頂級的開團能力。
2:0。
中國隊輕鬆晉級決賽。
……
8月29日晚,決賽前夜。
雅加達又下雨了。
雨聲淅瀝,敲打著窗戶。
中國隊的會議室裡,阿布(姬星)正在做最後的戰術部署。白板上寫滿了韓國隊每個人的名字和習慣路線。
“韓國隊半決賽也是2:0贏得。”阿布神色嚴肅,“而且他們藏招了。許秀兩把都用了瑞茲,但這絕對不是他唯一的底牌。明天是BO5,是對體力和心態的終極考驗。”
“特彆是陳默。”
阿布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陳默。
“你的手,還能堅持高強度的五局嗎?”
房間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陳默的右手。
雖然纏著肌貼,但這幾天的連續征戰,大家都看得出他的手腕有些微腫。
陳默抬起頭,轉動手腕,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不需要五局。”
他淡淡地說道。
“三局。最多四局。”
“我會把許秀的心態打崩,不需要拖到決勝局。”
簡自豪咧嘴一笑:“默哥霸氣。隻要你撐住,下路我包C。”
會議結束後,大家陸續回房休息。
走廊裡,陳默被一個人叫住了。
是劉世宇(Mlxg)。
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像個莽夫一樣的打野,此刻卻顯得有些猶豫。
“默哥。”劉世宇撓了撓頭,“那個……我有句話想問你。”
“說。”
“以前在RNG,教練總讓我保下路,當狗。這次來亞運會,你也讓我保自豪。”劉世宇看著陳默的眼睛,“我不服氣過。但這兩天打下來,我發現你是真的牛逼。你明明能自己C,為什麼要這麼打?”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透著股狠勁的打野。
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世宇。”
“你覺得什麼是神?”
劉世宇愣了一下:“像你這樣的?五連冠?把把亂殺?”
陳默搖了搖頭。
“那叫獨狼。”
他指了指走廊儘頭簡自豪房間的方向,又指了指嚴君澤和田野的房間。
“所謂神,不是自己站在山頂看風景。”
“而是當你想爬山的時候,我也能把你拽上來。”
“S3、S4的時候,我年輕,我覺得我要殺光所有人。但現在,我想帶著你們這群一直拿不到冠軍的倒黴蛋,去山頂看看。”
劉世宇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
那種胸懷,比操作更讓人折服。
“操。”劉世宇罵了一句臟話,掩飾著眼角的微紅,“說得老子熱血沸騰的。明天你指哪我咬哪,要是輸了,老子把鍵盤吃了。”
……
深夜,亞運村天台。
雨停了。
陳默獨自一人站在天台上,吹著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止痛藥的藥效正在慢慢退去,那種鑽心的痠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陳默?”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韓國隊的許秀(ShowMaker)。
他也睡不著,也來到了天台。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並冇有像上次在食堂那樣劍拔弩張。
在這決戰前的最後時刻,他們反而像是一對相識多年的老友。
“手很痛吧?”許秀突然問道,用的是韓語,但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作為職業選手,這種傷痛是通用的語言。
陳默冇有回答,隻是把手插回兜裡。
“明天,我會贏。”許秀看著遠處的燈火,眼神堅定,“為了大韓民國的榮耀,也為了證明我能超越你。”
陳默轉過身,看著這個一直追趕自己背影的年輕人。
“許秀。”
他用中文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榮耀不是靠嘴說的。”
“也不是靠仇恨支撐的。”
陳默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國旗標誌。
“當你明白這麵旗幟比你的ID更重的時候,你才配做我的對手。”
說完,陳默轉身離開。
隻留下許秀一個人站在風中,看著那個背影,若有所思。
……
8月30日,決賽日。
馬哈卡廣場。
當《義勇軍進行曲》的前奏響起時,現場所有的中國觀眾,以及螢幕前數以億計的國人,全部起立。
鏡頭掃過中國隊選手席。
陳默站在最中間,簡自豪、劉世宇、嚴君澤、田野分列兩旁。
他們把手放在胸口,高唱國歌。
那種肅穆,那種莊嚴,讓這一刻超越了電子競技本身。
解說席上,管澤元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亞運會的決賽。這是五星紅旗飄揚的賽場。”
“陳默,簡自豪,劉世宇,嚴君澤,田野。”
“今天,請為了那一抹紅,戰鬥到最後一刻!”
BO5第一局。
BP開始。
這一次,陳默冇有再保留。
他在語音裡隻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後來成為了中國電競史上最燃的開戰宣言:
“既然是決賽。”
“那就把我們的家底都拿出來。”
“彆留遺憾,殺!”
頭像亮起。
中國隊一選——
虛空之女,卡莎。
二選——
德瑪西亞皇子,嘉文四世。
三選——
正義巨像,加裡奧。
“加裡奧?!”
管澤元嘶吼道,“在亞運會的決賽舞台上!陳默再次拿出了他的招牌!那個讓世界絕望的加裡奧!回來了!”
這一刻,韓國隊選手席上,許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夢魘。
它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