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0:3的慘敗,像一塊巨石壓在OMG戰隊稀薄的空氣中。
EDG甚至冇有派出他們S6的主力陣容,隻是新加入的Ning和Scout,就將這群S3、S4的老將們徹底撕碎。
嘲諷和質疑,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我就說吧,養老院戰隊,被人家二隊吊起來打!”
“21分鐘一局,靈藥的盲僧被寧王當豬殺,Gogoing的大樹被泰隆當小兵補。”
“心疼Demon,這怎麼帶得動啊?”
訓練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Gogoing叼著煙,一言不發地盯著螢幕。靈藥雙手插在頭髮裡,痛苦地低著頭。小傘在角落裡,默默地做著手部按摩操,他的手傷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但在上一局訓練賽裡,Deft女警的和平使者,他十次裡有七次躲不掉。
不是手傷,是反應。
他引以為傲的反應神經,在兩年的退役時光中,已經鏽跡斑斑。
就在這時,(OMG教練)Clearlove(明凱)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剛收到的聯盟通知。”
他將一份檔案投影到螢幕上。
“‘峽穀之巔’超級服務器,更新了新規定。”
“第一:所有受邀賬號(職業選手及王者玩家)必須綁定本人身份證資訊,一人一號,終身綁定。”
“第二:所有賬號ID必須實名製,格式統一為‘戰隊名、ID’,例如‘OMG、Demon’。”
“第三:聯盟將聯合直播平台,強製要求所有LPL現役職業選手,在休賽期和規定時段,必須在‘峽穀之巔’進行一定時長的排位,並開啟直播。”
Gogoing皺眉:“這是什麼意思?強製我們去‘峽穀之巔’?”
“不隻是去。”陳默的目光落在第三條上,“是強製我們,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去打這個服務器。”
這個規定,瞬間引爆了LPL。
“臥槽!身份證綁定,一人一號?那Demon那個11連勝登頂的號是永久的了?”
“強製直播?那以後豈不是能天天看TheShy在峽穀之巔殺穿?也能看……OMG這群老傢夥被吊打了?”
“這規定對OMG太不友好了吧!Gogoing和靈藥他們現在這水平,去峽穀之巔不是純純的背景板?”
“哈哈哈,我現在就想看Gogoing排到TheShy,靈藥排到Ning!”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在訓練室的上空。
這個規定,徹底堵死了老將們“私下訓練,找回狀態”的退路。他們必須頂著全世界的目光,去和LCK、LPL最頂尖的天才們同台競技。
“媽的!”Gogoing猛地站起身,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不就是直播嗎!不就是峽穀之巔嗎!老子S3打到艾歐尼亞第一,S6退役回來,照樣能打上去!”
他坐回位置,冇有再碰自定義,而是直接點開了艾歐尼亞服務器的排位。
他要先從國服開始,找回手感。
訓練室的氛圍,在Gogoing的怒吼下,悄然發生了變化。
柚子拿起了他和陳默連夜整理的S7季前賽版本更新日誌,那是厚厚的一疊A4紙。
“默子,”柚子指著關於“野區植物”的那一頁,“我研究了一下。這個爆炸果實,重新整理的位置是固定的,但時間是隨機的。它提供的位移,可以規避掉很多視野。”
陳默點點頭:“不止是規避視野。它的核心作用,是‘創造’Gank路線。比如泰隆,他可以利用爆炸果實從中路直接跳到F4,再翻牆去上路。”
“還有這個占卜花朵。”柚子繼續說,“它的偵測範圍非常廣。如果我們能控製住河道的花朵,靈藥在野區的安全性會大大提升。”
“不隻是安全。”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它還能用來‘欺騙’。如果我們故意讓對手看到我們的動向,他們就可能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兩人如同兩個最刻苦的學生,瘋狂地閱讀和解析著S7的海量更新內容。他們知道,自己的操作和反應已經無法和年輕人媲美,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對遊戲版本超前的理解。
小傘則默默地打開了一個網頁,那是一個測試反應速度的小遊戲。
螢幕上,紅色的方塊會隨機變成綠色,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按下鼠標。
0.32秒……
0.Key(User):
0.38秒……
0.40秒……
這個數字,對於一個職業射手來說,是致命的。
小傘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他的手傷確實好了,但他的神經反應,真的老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深吸一口氣,繼續點擊著鼠標。
0.39秒……
而靈藥,則把自己關在了自定義訓練房裡。
他選擇了盲僧,冇有插眼,也冇有買裝備。
他隻做一件事——練習利用“爆炸果實”穿梭野區。
從F4炸進龍坑,再從龍坑炸上高地。
從藍Buff炸到中路河道,再利用Q技能和果實的配合,實現超遠距離位移。
砰!
盲僧一頭撞在了牆上。
砰!
盲僧被果實炸到了一個奇怪的角落。
砰!
……
一遍又一遍。
(OMG教練)明凱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練習盲僧迴旋踢的日子,也是這樣枯燥,這樣乏味。
靈藥的操作,肉眼可見的變形、僵硬,完全冇有S4時期“智商型打野”的靈動。
“藥導,休息一下吧。”明凱忍不住開口。
“不行。”靈藥頭也不回,聲音沙啞,“我必須學會這些。我不能再讓Ning……不能再讓任何人,在我的野區裡當著我的麵跳過來!”
他繼續練習著,嘴裡還念念有
詞:
“F4這個果實,要往左上角A,才能跳到龍坑……”
“藍Buff這個果實,要用Q踢牆,再A果實……”
“這個,是科目一。這個,是科目二……”
這一幕,被一個恰好來送外賣的基地阿姨,用手機無意中拍了下來。當晚,這段模糊的視頻流傳到了網上。
視頻中,昔日的冠軍打野Loveling,正對著牆壁和果實“唸唸有詞”,操作變形,反覆失敗。
“靈藥在乾嘛?研究S7新版‘科目三’嗎?”
“笑死我了,連果實都不會用,還回來打職業?”
“這……這是在練習‘科目三:爆炸果實過龍坑’?”
“打野科目三”,這個帶著嘲諷和心酸的詞條,迅速在網絡上發酵,成為了S7季前賽的第一個熱梗。
無數玩家開始在自定義模式裡,模仿靈藥練習“科目三”,但大多都以失敗告終。
“媽的,試了一下,這果實還真不好跳!”
“這比科目三還難!藥導加油!”
嘲諷,漸漸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敬佩。
三天後。
淩晨五點。
陳默剛剛結束了最後一局“峽穀之巔”的排位。
Gogoing的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個金色的徽章——最強王者。
“媽的……”Gogoing扔掉鼠標,疲憊地靠在椅子上,聲音沙啞,“老子……回來了。”
時隔三年,他再次打上了艾歐尼亞的王者。
而靈藥,也終於在自定義模式中,成功地用盲僧,不帶閃現,利用爆炸果實和技能,繞了野區整整一圈。
雖然,用時足足五分鐘。
但,這是第一步。
老兵們,正在用自己最笨拙、也最堅定的方式,試圖追上這個已經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