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決賽第二日,倫敦溫布利體育館。
OMG全員抵達了場館,冇有走選手通道,而是進入了聯盟為他們預留的私人觀賽包廂。巨大的單向落地玻璃,將場館內山呼海嘯般的熱浪隔絕在外,隻留下一個俯瞰全域性的、冷靜的視角。
主力隊員們坐在最前排,身後是夏目教練、分析師團隊,以及TheShy帶領的陪練團。分析師們早已架好了筆記本電腦,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玻璃下方那個巨大的舞台上。今天,這裡將上演一場韓國賽區的內戰。
SKTT1對陣KOOTigers。
“開始了。”夏-目教練的聲音不大,卻讓包廂內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舞台中央的大螢幕上,BP介麵亮起。
分析師團隊的領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飛快地說道:“SKT在藍色方。根據數據模型,他們有92%的概率會首banSmeb選手的劍姬。”
話音剛落,SKT的第一個ban位,精準地落在了無雙劍姬的頭像上。
“KOO的應對策略,應該是搶版本強勢英雄,用前期的進攻節奏來衝擊SKT的防線。”
然而,BP的進程,卻完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KOO似乎也知道無法在運營上戰勝對手,他們ban掉了SKT擅長的後期大核,然後拿出了一套以蘭博和蜘蛛為核心的、主打中期小規模團戰的陣容。
“KOO想打架。”Clearlove看著螢幕,眉頭微蹙。
他身旁的陳默,視線始終冇有離開過螢幕,他隻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SKT不想。”
比賽開始。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讓整個OMG觀賽包廂,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見證了一場堪稱藝術,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謀殺”。
KOO的打野選手,像一頭尋找獵物的猛虎,在前十分鐘裡,三次嘗試入侵SKT的野區,兩次嘗試Gank中路。
然而,每一次,當他即將動手時,SKT的打野Bengi,都會如同鬼魅一般,提前出現在他想要Gank的路線上。Bengi不做任何事,不反打,不放技能,他隻是出現,讓KOO的打野看到他,然後轉身離開。
這種壓迫感,讓KOO的打野在十分鐘後,再也不敢踏入河道半步。
“他在用腳步計算時間。”Clearlove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算準了KOO打野刷完野怪後必定會動的位置,提前去站位。KOO的打野,每一步都在他的劇本裡。”
比賽冇有人頭爆發。
但經濟的差距,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緩緩拉開。
SKT的上單MaRin,通過對兵線的精準控製,每一波都比Smeb的蘭博多補一到兩個刀。中路的Easyhoon,更是像一尊防禦塔,將KOO的中單牢牢地釘死在線上。
18分鐘,雙方人頭比0:0。SKT經濟領先兩千。
Uzi有些坐不住了,他在座位上挪動了一下身體,低聲說:“這打得也太憋屈了,KOO為什麼不開團?”
“開不了。”一直沉默的TheShy,用還不太熟練的中文回答,“冇有機會。SKT的站位,像一張網,你一動,就會被纏住。”
比賽的轉折點,發生在22分鐘,第三條小龍重新整理。
KOO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們五人集結,強行占據龍坑位置,試圖逼迫SKT接戰。
SKT來了。
但他們冇有衝進龍坑,而是在龍坑外,不緊不慢地清理著周圍的視野。KOO的隊員,感覺自己像被關進了籠子,籠子外的獵人,正一步步地收緊包圍圈。
KOO的輔助忍不住了,他向前走位,想做一個進攻眼位。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
SKT的中單Easyhoon,隔著龍坑的牆壁,一個精準的QR,將他推了回來。緊接著,打野Bengi的酒桶,從側翼一個E閃,撞暈了KOO的ADC。上單MaRin的人馬,開啟大招,衝散了KOO的後排。
整個過程,如同一套演練了千百遍的公式。
KOO的陣型瞬間崩潰,被逐個擊破。
一波零換四。
SKT拿下小龍,轉頭走向大龍坑。
31分鐘,比賽結束。
夏目教練關掉了麵前的戰術平板,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表情各異的隊員們。
“看明白了麼?”
“KOO輸在哪?”
包廂內一片沉默。
“他們輸在BP。”陳默開口了,打破了寂靜。
“當他們選擇用一套‘打架’的陣容,去挑戰SKT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因為SKT,根本就不和你打架。”
“他們隻贏遊戲。”
接下來的第二局,第三局,KOO更換了戰術,他們選出了一套後期運營陣容,試圖和SKT比拚內力。
結果,他們死得更快。
SKT在運營上的功力,如同汪洋大海,而KOO,則像一條小溪。
3:0。
一個乾淨利落的比分。當SKT的五名隊員,麵無表情地走向舞台中央,向觀眾鞠躬時,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彷彿他們不是來比賽的,隻是來完成一項工作。
OMG的包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種毫無破綻的、令人窒息的強大,遠比一場充滿操作的鏖戰,更讓人感到恐懼。
夏目教練看著隊員們凝重的臉,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陳默身上。
陳默依然平靜地看著螢幕,看著上麵SKT獲勝後的數據統計。許久,他緩緩地轉過頭,對上了夏目的視線。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個混雜著凝重、興奮,以及強烈戰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