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熙又一次落入了算計之中,而這回算計她的不是別人,正是胥子澤——用的竟還是她親手送給他的藥。
這滋味實在複雜,彷彿心口被什麽鈍器緩緩碾過,既疼又澀,分不清是氣他多些,還是氣自己更多。
明明前一刻,兩人還依偎在小閣樓裏,窗外梧桐葉沙沙地響,他們低聲說著即將到來的分別,言語間全是難捨的纏綿。他撫著她的發,她靠在他肩頭,連呼吸都融在一處,彷彿這一刻便是永恒。
可誰料後一刻醒來,竟已是日上三竿,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是被樓下傳來的聲音驚醒的——小雨和靈兒正你追我趕地笑鬨著,那無憂無慮的歡快,與她此刻心中的空落形成鮮明對比。
“這樣也好。”她將頭輕輕枕在交疊的手掌上,望著帳頂繁複的繡花出神。思緒飄了很遠,奇怪的是,竟尋不著一絲離別的痛楚。反而像有一道微光透進來,叫她覺得,適當的離別,未必不是一劑清醒的藥。
兩個人總黏在一處,反倒容易迷失;偶爾分開,才能看清彼此,也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身為太子,胥子澤肩上的擔子太重了。大慶疆域遼闊,修完運河絕非終點,隻會引出更多、更緊要的事,一件接一件,都等著他去承擔、去完成。
她必須學著習慣這樣的離別,甚至習慣未來更長的分離、更少的相聚——這是她選擇他,就必須麵對的命。
而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得是時候好好經營自己的空間,儘力多種些糧食,多囤積些物資。她不能陪他並肩在前,那至少,要成為他最堅實、最無需憂慮的後盾。
就這麽靜靜想了足有一刻鍾,她心念一動,閃身進了空間,將下一季的糧食仔細播種下去,看著那片沃土重新煥發生機,才覺得心裏踏實了些。隨後,她才慢吞吞地喚人進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