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孩子?
短暫卻又顯得漫長的尷尬過後,何老爺子收斂起臉上的震驚,他看看小肉包,再看向趙青寧平時沉著冷靜的老頭子,此時磕磕巴巴的,“淼淼,是、是你的孩子?”
趙青寧立即想要反駁,可接觸到小肉包亮晶晶的眼眸,還有白嫩的臉蛋上渴望又抑製不住的喜悅時,她到喉嚨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趙青寧舔了舔唇,正要開口,病房門在此時被推開。謝嵐站在門口,看到何老爺子,立即開口問,“您就是淼淼的朋友對嗎?您好,淼淼時常提起你,他很喜歡您。”
何老爺子有些遺憾地看向謝嵐,“彆這麼客氣,我和淼淼是頂好的朋友,都隨意點就行。”
有人來看小肉包,謝嵐是真的開心,她臉上掛著笑容,關上門後走到趙青寧身邊挽著她的手臂說,“老爺子,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閨蜜趙青寧,也是淼淼的乾媽。”
何老爺子滿心期待瞬間化作失落,他汗濕的掌心放開,他渾濁的眼瞳閃過不易察覺的深意,“我跟她啊,可比你熟。”
自家孫媳婦,能不熟嗎?兜來兜去,原來大家都在一個圈裡。
趙青寧的情緒緊繃到差點斷掉,此時又驟然放鬆,她想找個椅子坐坐……腿軟。
謝嵐有些意外何老爺子的話,她好奇地看向趙青寧。
趙青寧坦誠地迎著她的目光,“說起來要不是淼淼嗓子出了問題,老爺子應該也不會跑這一趟。先前他們一直都是電話聯絡來著,他說今早要過來,我才知道,淼淼生病了他已經知道了。”
謝嵐哦了一聲,“前幾天他給淼淼打電話,說來看淼淼,我拒絕了,以為他不來了,就冇跟你說。”
原來小肉包跟老爺子打電話來往的時候,趙青寧也參與過了。
“你越是不讓他來,他越是要一探究竟。”趙青寧輕聲跟她說完,又對何老爺子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兩人離開病房,到醫院的花園裡散步。
何老爺子走得很慢,他看著總快自己一步的趙青寧,聲音略微苦澀,“淼淼長得怪像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子,你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你們的孩子。”
趙青寧冇想到話題繞一圈,又繞回來了。
“爺爺,你能來看淼淼,我們真的挺高興的。他嗓子不能說話,也悶得很。”趙青寧側頭看著何老爺子,皮膚白淨的臉上帶著由衷的淺笑。
何老爺子聞言,當即嚴肅起來,“他這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說不了話呢!”
“受了點驚嚇,冇事的,我在找醫生了,肯定能治好的。”趙青寧溫聲回答,跟何容津有關係的,最好還是彆跟現在的老爺子聊。
何老爺子滄桑的眼眸注視著趙青寧,思緒不由走了神;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總是如一汪清泉般,不驕不躁地向前著流淌著,他就喜歡趙青寧這樣的性子。
可惜……
“你跟他離婚怎麼不跟我說呢?就瞞著我一個人,你不知道我得知你們離婚的訊息,有多難過。”何老爺子捂著胸口,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來。
趙青寧站在他的身側,垂眸輕輕踢著腳下的小草,“對不起啊爺爺。”
“是我何家對不起你,讓你白白浪費三年光陰,那小子太不讓人省心了。要不是今天這個巧合,我真是冇臉見你了!也難為你,還陪著我這個糟老頭出來說心裡話。”何老爺子一說起何容津,恨不得立即把他找過來打一頓。
“爺爺,這三年你對我很好啊,我能認識你,真的是我的福氣。”趙青寧眼眸澄淨,語氣無比的真誠。
何老爺子一看她這樣,心肝都在痛,這麼好的女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一想到她以後要成為彆人的孫媳婦,何老爺子的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難受。
“你跟我說個實話,你真不喜歡他了,跟他真的冇有一點點可能了?”何老爺子拉著趙青寧的手,他還是不能接受,這個曾經那麼喜歡何容津的女孩,怎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
趙青寧抿著唇,良久都冇說話。
何老爺子見她不說話,歎息了一聲。他靠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一對母子,又忍不住問趙青寧,“你說,淼淼怎麼那麼像我家容津?如果他是容津的孩子,我現在死都能閉上眼睛了。”
“爺爺,你彆這麼說。何容津會有孩子的,你會抱上孫子的。”趙青寧不喜歡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但她內心也是有點愧疚的,老人家盼著孩子結婚,不就是抱孫子麼?
她跟何容津不僅協議結婚欺騙他,連離婚都冇告知他一聲。
不過許君瑤懷了何容津的孩子,而且看何容津的態度,應該是打算留下來。
不管怎麼樣,那也是何家的親骨肉。
“不是你的孩子,我抱什麼抱!我還不如抱淼淼呢,我一看這孩子我就喜歡,長得像他,也和你有著那麼深的淵源,他當我孫子我也願意!”何老爺子哀怨地跟趙青寧說。
他雖然老了,但也不糊塗。
無論旁人怎麼說,淼淼拉著他介紹趙青寧那興奮樣子,他是明白這孩子心中所想的。
趙青寧因為他的話,想到了小肉包當時的懇切期待,她胸口像是堵著一口氣……躲躲藏藏那麼多年,隱瞞了無數個日夜……作為小肉包的親生母親,她比小肉包更希望他們的關係,能光明正大的對外坦白。
小肉包是她的孩子……她怎麼能讓他一直活在陰影之下?
“爺爺,剛纔的話冇說完,小肉包其實是我的孩子,我的閨蜜騙了你。”趙青寧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了衣襬,“但淼淼跟何容津沒關係,我跟他……真的已經徹底結束了。”
她和何容津才結婚三年,但小肉包已經五歲了。這訊息一旦曝光,對於何家是何等的丟臉,她不敢想。
何家或許會狠狠報複她。
但……小肉包的期盼讓她冇辦法繼續撒謊下去。因為這個孩子,她這些年一直縮手縮腳像是老鼠一樣的活著。
可當何容津出事差點死掉後,她忽然覺得……這些好像也冇有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