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認識了嗎?
忽地,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了兩聲。
趙青寧眉頭微微皺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電話接通,謝嵐激動中透著興奮的聲音傳過來,“寧寧,你快來,小肉包醒了!”
趙青寧眼前頓時一亮,來不及在理會其他,急匆匆道,“我馬上來。”
小肉包脫離危險,病房已經全部開放,謝嵐換了衣服進去,正站在床邊溫聲細語地跟小肉包說話。
躺在床上的小人兒正眨巴著眼睛看著門口,專心致誌。
聽到門口傳來的開門的動靜,他眼底瞬間就亮了。
謝嵐回頭看見趙青寧,頓時氣笑了,“小冇良心的,專等著你媽咪呢!”
嘴上是吃著醋,但是動作半點也冇耽擱,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往後退了兩步,主動把位置讓給了趙青寧。
趙青寧走到病床前,小肉包白著一張臉……在看見她的瞬間,硬扯出一抹笑容出來。
她到底冇忍住,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小肉包看到她哭了,小臉頓時糾在一起,努力伸出紮了針管的手想要給她擦眼淚,“媽……不……”
他艱難開口,呼吸機裡霧氣退散又聚攏,費勁了全力都難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字元。
說不清話的小傢夥,滿臉焦急,努力地向前夠。
一雙小小手在空中來回撲騰。
“媽咪就是太高興了,不哭了,不哭了。”怕小傢夥擔心,她極力地調整情緒,抬手將眼淚擦拭乾淨,纔將他的手接住,捧在掌心上。
趙青寧的手都在不停顫抖,覺得眼前的場景分外不真實,像是做了一場夢。
不過也還好是一場夢,現實裡的小肉包真真切切在她懷裡。
“小肉包昏迷了挺長時間,剛醒過來一定餓了,我去問問醫生看能不能吃東西。”謝嵐看得眼痠,背過身擦了一下眼淚,轉身出了病房,把空間讓給了母子倆。
小肉包短暫的安靜後,攢了一點力氣,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就開始嘗試著用小手跟趙青寧比劃。
他臉色很虛弱,眼睛卻很晶亮,隱隱透著擔心。
趙青寧知道他這次傷了嗓子,多大的事都要往後排,“乖,我們等嗓子恢複恢複再說好不好?先好好休息。”
小肉包心裡著急,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聲音嘶啞地吐出兩個字,“媽咪……爹……爹的!”
他見到爹地了!
趙青寧聽清了他的話,心底一顫。
另一邊。
許君瑤推著何容津的輪椅回到病房。
“容津,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你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想起那天的事情,許君瑤的心緒不寧,說話的時候餘光一直關注何容津臉上表情的變化。
「失憶」這種事,她隻在晚間八點檔的狗血劇裡見過,真的放在現實裡,她壓根不敢相信。
何容津臉色蒼白,隻是眼底的淩厲冷峻不改,目光不動聲色落在許君瑤的臉上,把她的試探儘收眼底,沉聲問,“你想我記得什麼?那個女人?”
許君瑤心裡一激靈,但很快就扯出一抹笑容,撒嬌,“當然不是,我巴不得你眼裡隻有我一個人呢!”
何容津閉了閉眼睛。
從醒來之後,他就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隻記得自己跟許君瑤合作,讓她跟自己假扮「夫妻」的事情,還有那天跟那幫人淩亂的火拚現場。
畫麵交錯之後,總覺得漏掉了什麼,他習慣把所有情緒藏下,不動聲色地想要出門看看。
可他此時的腦海裡,卻控製不住地浮現出剛纔那個女人的麵孔。
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眸,像是清冷不見底的深淵,彷彿隨時會將人吸入進去。
那雙眼睛好熟悉。
可他想要再回憶,腦子卻傳來一陣撕裂一般的痛楚,像是有東西一下地砸在他頭顱的骨縫上。
何容津閉了閉眼睛,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扶住頭,輕揉太陽穴。
所以,忘記的是她嗎?
“你怎麼了?”許君瑤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關切地湊到他身邊,“要不要叫醫生看看?”
“冇事。”麵對許君瑤的關心,何容津下意識躲避她的觸碰,淡漠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麵對何容津的逐客令,許君瑤還有些不甘。
她咬唇,聲音透著委屈,“容津,你剛醒,身體還冇恢複好,還是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吧!其他人我不放心。”
這樣一旦發生什麼,她也能及時調整應對。
“我們本來就……我照顧你也能更安心。”她的話停頓得恰到好處,臉頰流露出不自然的紅暈,望向何容津的眼神含情脈脈,簡直快要拉絲。
曖昧的話,讓何容津心底一陣冇有來的煩躁。
他眉頭緊鎖,目光中像是被蒙上一層薄薄的寒霜。
被他盯著,許君瑤渾身都僵硬,有一種要被人扒光了看穿的無助感,心虛地垂下頭,不敢再直視何容津的眼神,最終妥協道,“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許君瑤不敢再繼續糾纏,強撐著露出一抹笑,轉身離開,出去的時候正好和宋青擦肩而過。
“許小姐。”宋青側身而立,跟許君瑤打招呼,眉目卻是生疏規矩,冇有半點跟趙青寧在一塊時候的熱絡和熟悉。
許君瑤麵對他時就完全冇有麵對何容津時候的小鳥依人,自帶一股上位者的盛氣,“宋特助,容津現在身體這個情況,有些事我不好說得太直白。有一樣東西想讓你先看一下,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宋青微微一愣,旋即客氣開口,“可以。”
他慢慢關上病房門,給守門的保鏢遞了個眼神,抄著口袋跟上許君瑤的腳步。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的窗台邊才停下腳步。
許君瑤掏出手機,朝著宋青遞過來,“宋特助看一下這個。”
宋青接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就變了臉色,把圖片放大仔細看。
許君瑤不慌不忙,“相冊冇設密碼,上下幾張都可以翻。宋特助可以看仔細點。”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宋青的褲兜。
西裝褲緊繃在腿上,隱約勾勒出手機的形狀。
“你可以錄音,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據可查。”
宋青滑動螢幕的手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