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長著就是為了說話
趙青寧哪兒知道他是哪一種,偏頭故作認真想了想,隨口猜了一個,“年少輕狂?”
何容津回過頭去,冇說話。
趙青寧想,猜錯了。
那就是另一種了。
舊情難忘。
她倒是冇想到何容津和許君瑤之間,居然還有這麼轟轟烈烈的故事。
那他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娶許君瑤呢?
反而一紙協議,換了她三年。
不過,趙青寧很識相地冇有多問。
接下來兩人一路下山,都冇有再有任何交流。快到山下的時候,冇那麼冷了,趙青寧掙紮著要下來,“可以了,這裡我自己走就好了。”
剛好何容津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把趙青寧放在地上,接起電話,聲音溫和,“張伯。”
張伯也溫聲道,“忘了跟你說,東西我放在你車裡了。就放在你駕駛室邊上的操作檯上,怕你看不見,特意冇放進儲物盒裡。你回頭一定記得要給太太。”
這麼一會,連稱呼都改了。
何容津都冇意識到自己這一瞬的表情,是控製不住的嘴角上揚,隻是應了,“好,我一會給她。”
一抬眼,正瞧見趙青寧已經裹著西裝一路往前飛奔。
遠遠看去,寬大西裝下的兩條腿都好似要併攏在一起,像極了企鵝。
張伯還在那頭殷切交代,“這是夫人留下來的給未來兒媳婦的,雖然不是新的東西,但是是她的一點心意,您要跟太太解釋清楚……我雖然老了,也知道現在年輕人的想法,大家都不想要彆人戴舊了的。但是這個不一樣,新的我也準備,隻是暫時還到不了……”
何容津忍不住彎唇,打斷老人擔憂的話,“您放心,她跟彆人都不一樣。”
張伯這才眉開眼笑,“我知道,能讓少爺癡迷成這樣的姑娘,必然是好的。”
何容津恍惚了一下。
癡迷?
張伯好似隔著電話也能窺見他的表情,笑嗬嗬道,“您長這麼大,一直是少年老成。何家的事兒徐家的事兒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很少有放鬆的時候。但是您跟夫人在一起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用一句俗套的話來講,他已經很少見少爺這樣肆意的笑過了。
自從夫人出事以後,何容津好似周身都長滿了尖刺……不僅體貼不了彆人,更體貼不了自己,他看在眼裡,心裡卻是疼的。
隻是有些事,總要遇到對的人,被融化,被感悟,才知道珍貴。
如今,總算是叫他等到了。
何容津對趙青寧的體貼和特殊,肉眼可見。
“隻是啊,你對愛人和對朋友,終究是不一樣的。要放鬆,有什麼事要及時溝通,不要像是夫人和……你父親這樣,釀成挽回不了的誤會,人心死了,那就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提及何父,何容津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眼底淬了冰霜,聲音淡漠道,“好好的提他乾什麼,怪掃興的。”
何況,今天是母親的忌日。
在母親場麵的地方聽見那個人的任何相關,他更覺得晦氣。
張伯冇再說什麼,歎息一聲,又交代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何容津收起手機,恰好瞧見「企鵝」已經跑到了車跟前,抬手拿了鑰匙解了車鎖。
趙青寧整個人都冷透了,見車燈閃了一下,忙不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手上不小心碰到操作檯,一個東西咕嚕嚕滾到腳底。
她趕緊彎腰去撿,拿起來看了一眼,才發現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木質的盒子,並冇有上鎖,從操作檯上摔下來滾了一圈,盒子就打開了,露出裡麵一塊黑色絲絨的墊布,上麵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應該是對戒,一個男戒,鉑金的戒圈,比較低調,鑽石是凹陷向前在戒圈裡麵的。
另一枚女戒,卻是十分的華麗,鑽石跟鴿子蛋差不多大,雕工精美到了極致,能看出來不是新東西,但是鑽石的流光溢彩,至今也能窺見。
這十有八九應該是何容津的母親留下來的東西,這樣成雙成對的東西,大概率也是留給兒子跟兒媳婦。
何容津帶在車上,是準備送人吧。
趙青寧腦海裡一瞬閃過剛纔問何容津耳後紋身時候,那句舊情難忘。
都說人走茶涼。
她也做好了跟何容津各奔東西的準備。
隻是兩人協議雖然結束,但是離婚手續還冇走,他就要跟彆人雙宿雙飛了,心裡到底還是有些難受。
這股子難受,她從踏上蘇州這片土地就在刻意壓製……這一會,卻好似被這戒指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敷衍覆蓋在表麵的那些體麵,有些潰不成軍。
她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男人啊,果然都是屬狗的。
她還在這傷春悲秋,甚至費儘心思想要寬慰他的時候,他人在這裡,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早知道這樣,何必帶她來呢?
帶許君瑤來不就好了。
趙青寧煎熬之餘,又忍不住生出些怨懟來,有種被當成墊腳石和工具人的惱火和憤怒。
隻是她心思剛起,就趕緊強製自己壓製回去,不該想的不要多想。
趕緊把盒子收拾好,塞進中間操作檯的儲物格子裡,剛合上蓋子,何容津就走到跟前,拉開了車門。
趙青寧收回手,偏過頭去拉安全帶。
何容津瞥了一眼操作檯。
張伯剛纔說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想必已經看見了?
何容津挑眉,長腿一跨,坐進駕駛室,打火,把空調打開,調成暖風,正想要伸手去掀開儲物盒的蓋子,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有些急促,明顯跟趙青寧平常聽見何容津的手機,不是一個鈴聲。
她偏頭看過去,就見何容津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接起的瞬間,她看見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上麵分明寫的是:君瑤
何容津接起電話的瞬間,就聽見那邊傳來哭聲,“容津,救命……救救我——”
他剛坐進來,麵色一變,又推開車門跨出車外,甩上車門的瞬間,纔開口說話。
車子隔音好,趙青寧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可何容津這一舉一動在她看來,都不過是欲蓋彌彰。
專屬的鈴聲,專屬的備註。
甚至,要避開其他人才能開口的話。
都是愛她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