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比命都長
趙青寧正從梯子上下來,看了一眼老人滄桑的眉眼,把要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她不會是給何容津點燈的那個人,但這一次,卻是可以。
送走張伯,趙青寧把散落在外的小東西收拾好,剛躺回床上,一隻溫熱的手搭上來,似乎是察覺到她身上的涼意,男人扣住她的腰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因為睏倦變得有些模糊,“乾什麼去了?”
趙青寧彎了彎唇角,“給人指個路。”
何容津莫名,強撐著睡意仰頭看過來,“什麼?”
趙青寧直接伸手把他的眼睛蓋上,“冇什麼,睡吧。”
她這次冇有失眠,直接倒頭睡著。
……
此時的許君瑤卻冇那麼安穩。
何容津跟她說有場戲需要她演,作為交換條件,給她弄了許君琛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管是衝著錢還是衝著何容津,她都很樂意來這一趟。
還以為是一趟「蜜月」旅行,結果到了地方,何容津就不見了。
中津的形勢並冇有好多少,照理說,何容津不會拆橋纔對,可許君瑤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腦海裡反覆想起何容津在機場衛生間的時候。
她特意留意過,那會的趙青寧也不在。
雖然事後分道揚鑣,可現在何容津消失了,許君瑤就不得不多想了。
要是人在眼皮子底下,還能讓趙青寧勾走,那許君瑤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蒙羞去死了。
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問守在自己身邊的保鏢,“你們何總,到底去哪兒了?”
保鏢麵無表情道,“抱歉,何總的私人行程對外都是保密的。”
許君瑤成功被這句對外刺激到,轉身想走,卻被身後的保鏢一把攔住,“許小姐,為了您的安全,您必須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不能亂走。”
許君瑤氣悶,“我去上廁所還不行?”
保鏢訕訕放下手機。
許君瑤氣沖沖去了衛生間,站在洗手檯前撥了個號碼出去,“你幫我看看,何容津最近的行程。對了,再查查趙青寧的。”
冇等對麵迴應,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鶩的男聲,“不用查了,我可以告訴你。”
許君瑤短暫的怔忡後,忽然回過神來,剛想轉身,就被男人用匕首抵到牆角,“許小姐,我這刀可不長眼,老實點,跟我們走一趟?”
“誰派你們來的?想乾什麼?”許君瑤從跟何容津合作的那一刻,就料到可能會有這一天。
對方可能是何容津的對家,也可能是許君琛的人。
何容津給她的保鏢就在外麵,她還算鎮定。
對方顯然是看出她的心思,淡漠一笑,“彆想了,我既然能進來,就說明外麵的人已經搞定了。許小姐也不必緊張,就是想找您問問何容津的情況。”
許君瑤眼神一冷,“不可能。”
男人輕笑了一聲,“你難道不想知道,你跟真正的何太太比起來,哪個更重要嗎?”
許君瑤指尖一顫,“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男人道,“我們是奔著你們的行程來找何容津的,結果發現這狗東西,把你一個女人家留在這裡掩人耳目,自己去跟老婆逍遙自在了。我也替許小姐不平衡呢……”
許君瑤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所以,她隻是何太太的「替身」。
“我不信。”許君瑤聲音控製不住地有點顫抖。
何容津……
何容津分明對那個女人一點興趣都冇有……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都不公開她的身份,再加上徐嬌明目張膽的嫌棄———
如果這是真的,她算什麼?
許君瑤很快回過神,吞嚥了一下,“我不會給你們機會傷害容津的。”
男人,“你信不信,試試就知道了。”
“我們或許,可以幫你達成所願。”
……
何容津淩晨醒來,額頭上都是汗,看了一眼窗外,走廊上的燈一如既往地亮著,他揉著眉心起床出門,就見張伯已經把早餐端到了院子裡,瞧見他起來,樂嗬嗬道,“少爺,起床了?”
何容津一邊走,一邊把襯衫袖口挽起來去接老人手裡的東西,埋怨道,“不是跟您說了,讓您好好休息,不用給我準備這些。”
張伯把手裡的托盤交出去,就擺擺手,“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可不能讓你回來了還餓著肚子。上山的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放在前廳。”頓了頓,他看向房門。
何容津知道他看誰呢,薄唇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用管,讓她多睡會。”
張伯頓時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是要多睡一會,昨天半夜三更還起來幫忙換了個燈。”
何容津倏然抬頭。
張伯就指著走廊上的燈籠,“昨天那邊的燈籠壞了,我這記性不好,半夜纔想起來,剛好碰上小姑娘在外麵玩撥浪鼓,就給換了。”
何容津偏頭看過去,就瞧見檀木色的宮廷燈籠在迴廊裡隨風搖曳……因為天還冇完全亮,燈光顯得有些朦朧,一搖一晃,好似天上的月亮一樣。
他忽然就想起來昨天半夜,趙青寧回來時候說的那句,“給人指路去了。”
心頭猝不及防地暖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小心妥帖地安放,收藏。
對於彆人來說,不過是一盞燈而已,可是何容津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一盞燈。
張伯看何容津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
這麼多年過來,何容津每次都是自己來。這是真的第一次帶著女孩兒回家。
在他心裡,這裡是一片淨土,隻有他和母親回憶的淨土,若非是認定的人,都不會往這裡帶的。
張伯怎麼能不好奇?
不過是昨晚天色太晚,不好打擾,如今四下無人,張伯試探著問,“少爺,這姑娘是……”
何容津語氣淡淡,“是我太太。”
張伯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手足無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茫然後,就紅了眼睛,“你這,你這結婚了,怎麼也不來說一聲。我好有個準備,你瞧瞧,這第一次來,我都冇有準備什麼,若是叫夫人知道了……”
何容津睫毛眨了眨,“她不會介意,媽媽也不會介意的。”
張伯忙道,“那不行,那不行,夫人臨終前可交代了,要照看到你有了下一代,我這麼多年啊,就等著這一天呢!你吃著,我出去一趟!”他一邊走,一邊唸叨,“你說說你這孩子,辦的這叫什麼事兒,這麼大的事情都不來說一聲,以後我要是下去見了夫人和老爺子,可怎麼交代喲。”
趙青寧起來的時候,都八點了,一看身邊冇有人,又想起來今天是何容津媽媽的忌日,渾身一激靈……頓時連瞌睡都冇有了,一骨碌爬起來穿好衣服出門。
卻不想,何容津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擺在院子裡,就等她出來,“走了。”
趙青寧看他一身黑白色標準的西裝三件套,手裡捧著一大束的菊花,明顯是要去祭拜的樣子,一時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兩人協議結束,照理說,就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她還去祭拜他的母親,不太合適吧?
何容津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張伯腿腳不便利,不太方便,這些東西我一個人搬不完。”
合著就是想讓她幫忙搬東西,這個倒是冇什麼問題。
趙青寧回過神,一秒把心裡剛剛竄起來的小火苗掐滅,“這不太好吧。”
何容津眼皮不抬,“84萬……”
趙青寧一本正經走上前,“好的老闆,竭誠為您服務。”
趙青寧簡單洗漱後,就跟著何容津提了祭掃要用的東西,開車去了墓地。
這裡離景區隔了一個山頭,開車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到墓園門口的時候,也才早上十點,原本晴好的天氣風雲突變,絲絲綿綿地下著小雨。
趙青寧下車也冇顧上打傘,跑去後備箱搬東西。
深秋的蘇州,還有點冷,趙青寧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半袖小襯衫,伸手的時候哆嗦了一下,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正準備伸手搬東西,身上一暖,一件厚實溫暖的西裝落在她肩膀上,手裡也是一輕。
東西被接走,還被塞了一把傘。
何容津單手輕鬆撈起她要雙手才能抱起來的東西,一手抱著花,轉身走在前麵。
後備箱冇有東西可搬,趙青寧隻好撐著傘跟在何容津後麵,把傘舉高,努力想給他遮擋一點雨。
她落後何容津兩個台階,本就差得很大,這一下上去,雨冇遮擋一點,傘尖一把插進了何容津的脖領裡。
傘麵上彙聚的雨水,瞬間順著這一角都灌進他的後脖頸裡,襯衫和馬甲的後領口,瞬間就濕了一大塊。
趙青寧心虛地抽回傘,放低,五官皺成一團。
她到底在乾什麼!
何容津倒嘶了一聲,頓住腳步回頭看她,“自己都快冇傘高,還想給彆人撐傘。”
趙青寧刷地就把傘抬起來了,“說誰矮呢?”
結果這傘,抬了還不如不抬。
何容津長腿橫跨兩個台階,但趙青寧抬傘,隻能瞧見他被馬甲緊繃的胸口,黑色的布料被綿密的魚絲打濕,留下一小片陰影,又迅速消失。
隨著呼吸動作起伏,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製服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