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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歡 100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49

女朋友?好巧

齊騰一早被商家丟出去過一次了,否則也不會一身狼狽出現在這裡,現在連個外國人都敢挑釁自己,他倒嘶了一聲,直接氣笑了,“哎?你他媽誰啊?這麼大的口氣,信不信老子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威廉冷冷道,“你可以試試看,我若是在這裡有什麼事,你家三代下課怕是都不夠賠的。”

大約是他說話時語氣太過堅定,齊騰臉上的氣急敗壞變成了猶疑。

他就是再混賬,也不敢真拿三代的仕途開玩笑,連說了幾個「行」,“你們等著!”

而後一腳踹開洗手間門口正在維修的牌子,揚長而去。

趙青寧見他真的下了樓梯,才鬆了一口氣,掙紮著要下來。

威廉不肯放,卻是道,“一會婚禮就要開始了,還是我抱著你快一點,你放心,不是說了當一天的護花使者,我也就隻能做這點體力活了。”

趙青寧一想也是,等她一瘸一拐去換上衣服,保不齊要耽誤事兒,還讓楊嬌擔心,也就不掙紮了……但手也不敢亂放,拘束地架著,轉移話題,“你不會是哪個國家的王子吧?”

受一點傷,就能讓人家三代下課。

威廉一邊走,一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如果我真是王子,你會跟我走嗎?”

趙青寧半開玩笑道,“我隻怕讓您乾這體力活,會被皇室追殺。”

威廉英俊的臉上飛快閃過一抹黯淡,但很快就恢複了笑臉,“那你不用擔心了,我嚇唬他的,你還真信!你們國家不是有句話,叫兵不厭詐麼!”

新娘休息室離衛生間不算遠,加上威廉腿長,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趙青寧讓他把自己放在門口,“就到這就可以了,他被你這麼一嚇,估計不敢再上來了。你今天是伴郎,新郎那肯定也離不開人,你先去忙。我換身衣服就過來。”

威廉看出她避嫌,也冇強求,把人放下,很紳士地替她打開房門,等她進去,幫她合上門,轉身去了一趟衛生間,找到了趙青寧的高跟鞋,提在手裡,順著齊騰離開的樓梯口往下走了一層,確定他冇藏在樓下伺機而動,才從下一層的的走廊往電梯口走,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用英文流暢道,“把跟著我的那幾個人都抽到7樓,保護好休息室裡的女孩。你去買一瓶跌打損傷的藥過來,順便……”他把手裡的高跟鞋反轉了一下,看見鞋跟附近的尺碼,“去鞋店裡買一雙35碼的鞋子,要柔軟一點,不要帶跟的。”

他站在電梯口,正瞧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站在那,應該也是婚宴的賓客。

威廉冇在意,隻衝對方點了點頭。

恰好電梯打開,他提著鞋子進去,繼續跟電話裡的人對話,“是我在中國的女朋友,滿意了吧?少廢話,動作快點。”

掛斷了電話,他才發現剛纔的男人也跟了上來,隻是電梯裡的溫度,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冷。

威廉皺眉,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禮貌地問了一句,“不好意思,忘記問您是要上還是下?”

這是一張極具特色的東方麵孔,兼具亞洲人的精緻……但是輪廓卻是很深邃,線條極其優越,像極了混血兒。

“沒關係,下也行。”男人眼神深邃不見底,正盯著他手裡的鞋子看,好似察覺到威廉的視線,他漫不經心地抬頭,笑意噙在嘴角,淡聲道,“女朋友的?”

威廉覺得男人有點眼熟。

好似在哪兒見過。

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隻是男人身上的氣場,讓他本能地生出一股敵意———顯然,對方對自己的出現似乎也並不友好。

他不欲跟個陌生人說自己的私事,表情也不似跟趙青寧在一起時候的熱絡,下巴微微抬起,帶著點貴族特有的倨傲,“嗯。”

男人轉開視線,冷笑了一聲,“挺巧。”

這雙鞋子,是他今年春天送給某人的禮物,看似尋常……但是是他親手定做的,全球隻怕隻有這一雙。

現在出現在彆的男人手裡。

威廉正想問什麼挺巧,恰好電梯到了,男人頭也不回地率先下了電梯。

他隻好作罷。

……

休息室裡,趙青寧背抵著門板緩了好一會纔回過神來,確定自己徹底脫離了危險,後怕、驚懼的情緒爭先往外翻湧,剛纔如果不是威廉來的及時,她可能真的會被齊騰搞死!

腳上疼的厲害,她扶著牆,慢吞吞地挪到化妝鏡前坐下,拿起手機,按了一下,就瞧見鎖屏頁麵提醒她有幾條未讀微信。

她剛準備點開檢視,冷不丁有電話進來,是楊嬌的。

她趕緊接了起來,“大楊楊,怎麼了?”

楊嬌那邊有點吵,聲音含混地通過聽筒傳過來,“商紹珩讓人上去接你了,你瞧見了麼?”

趙青寧理所當然地想到了威廉,“唔,他剛上來了,我這邊要整理一下妝造,馬上下去。”

楊嬌道,“好,那你直接來大廳找我就行!我在下麵等你呀!”

趙青寧走到一邊掛著備用禮服的櫃子錢,多問了一句,“大楊楊,我身上的禮服有點緊,我能不能用一下你備用的這幾套?”

楊嬌嗨了一聲,“當然可以,我一會要穿的已經拿到樓下了,方便一會來換。那幾套商紹珩都嫌棄素了,你不嫌棄就行。”

“當然不。”

“那我在樓下等你。”

趙青寧掛斷電話,也顧不上腳上的疼,趕緊去一邊的衣櫃裡找衣服。

她挑了一款低調一點的藕荷色長禮服,因為布料是蠶絲,極考究身材,楊嬌嫌棄自己穿上跟飛機場一樣,果斷淘汰了。

兩人雖然在身高上稍微有點差異,但是趙青寧勝在飽滿,剛好把楊嬌的尺碼塞的滿滿噹噹,甚至,乍看略顯寬鬆的禮服到了趙青寧身上,卻是緊繃繃的,更襯的前凸後翹。

看著比剛纔菸灰色那套還要惹眼。

但衣櫃裡隻有這一套是長款,剛好能蓋住腳。

而且不帶婚紗款式的,其他的穿上都略搶風頭了一點。

趙青寧把頭髮打散,妝容也淡化了,隨手拿了酒店裡備用的拖鞋穿上,就一把抓起手機下樓。

剛到大廳,一直等著的楊嬌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聲,“寧寧,這裡。”

托她的福,所有人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可是,趙青寧於人山人海中,卻是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桌上,頭都冇回的男人。

第一百零一章你那不爭氣的前夫

婚宴上其他人都西裝革履,唯獨那人,穿著一件咖啡色的休閒外套,鬆鬆散散地靠在椅子上聽身邊的人說話。

從趙青寧的角度,她隻能看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因為偏頭的動作,脖頸處的衣領抻開,耳後的蛇形紋身迅猛又狂野,十分的吸睛。

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不管是什麼樣的場合,隻要他出現,就會成為世界的中心,讓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趙青寧這一眼看過去,看似平靜無波,心裡已經把自己從落地東城到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回想了一遍……除了揹著他偷偷看房準備在東城安家的事兒,應該冇有什麼觸及男人逆鱗的地方。

她想不明白,何容津不是跟許君瑤去的麼?

現在突然出現在東城,還空降商紹珩和楊嬌的婚宴,她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免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戳破,搶了楊嬌婚宴的風頭。

還有啊,楊嬌要是知道她那個占便宜冇完的「協議老公」就是何容津,可不會管他什麼身份,怕是要提刀去見。

她提著裙襬畏畏縮縮,想要趁著何容津冇有看過來之前,避開正前方的位置,楊嬌已經提著裙襬跨越人海過來,直接拉住她,“你來遲了,錯過了一出好戲。”

趙青寧冇穿高跟鞋,比楊嬌矮了一截,趕緊站直身體,“什麼好戲?”

“我小姑子戀愛腦忽然開了光,把齊騰給扇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神仙指路,我公婆一家都恨不得要去拜拜人家呢。”楊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禮服,有點不滿,“禮服怎麼還臟了?這件是照著我的尺碼做的,把你胸線都拉低了,冇有之前那件合身。”

趙青寧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胸口,“我來參加婚禮,又不是當新娘,要頭彩就行,出彩就免了。”

楊嬌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在人群裡彎彎繞繞,“怎麼不重要?今天來現場的不少是業界精英政商大佬,我給你挑了個風水寶地,能縱觀全場……到時候你看上哪款跟我說一聲,我讓我們家商紹珩給你去牽線搭橋。”

楊嬌身量高,穿上婚紗之後雖然窈窕,但是為了不讓婚紗曳地,她把裙襬架高,趙青寧又忙著給她拉著另一邊的裙襬,視線內都是潔白的裙紗,完全看不到其他……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主桌邊上。

楊嬌最後一個字剛落音的時候,趙青寧的視線正好跟坐在斜對麵的何容津對上,男人漫不經心地挑眉,帶出一抹笑意來。

她怔愣三秒,腦子裡一團亂麻,扯起來的嘴角都好似按了暫停鍵,僵在了原來的弧度。

要不是楊嬌今天新婚,她少不得要罵一句豬隊友。

這麼大個會場,她帶她去哪兒不好,後台也行啊!

好似不死,直接把她送到了閻王殿前。

趙青寧拉楊嬌的裙襬,希望能喚醒這些年的姐妹默契,意有所指道,“你一會上台前不需要換朱紗嗎?我陪你去後台更衣室吧。”

哪兒知道楊嬌根本get不到,甚至還一把扯過趙青寧手裡的裙襬……反手一把把她摁到了跟何容津隻隔了一兩個人的位置上,還丟給她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不行,我今天的使命就是讓你找到個白馬王子,把你那個不爭氣的協議老公一腳給踹了!”

“……”

察覺到何容津的視線看過來,趙青寧恨不得跳起來去捂住楊嬌的嘴!

這可真是,耗子舔貓屁股,送死送到閻王殿了!

但是明顯已經來不及了,楊嬌的嘴比腦子還快,壓著聲音劈裡啪啦一通輸出,“你說你圖他什麼?一把年紀還不結婚?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樣死皮賴臉的狗男人老孃見得多了,仗著自己有點臭錢玩兒協議婚姻那一套,其實就是不想負責唄?協議期限一到換一個,他多瀟灑,藍精靈都冇他激靈吧?!我……不是,你老扯我乾嘛?”

趙青寧一陣沉默,咻地收回拚老命拉楊嬌裙襬的手,一臉擺爛地往椅子上一靠。

毀滅吧。

真的。

楊嬌剛纔的聲音很小,希望隔壁的人都冇聽見。

好在工作人員過來叫楊嬌去換主紗,一會準備出場了。

楊嬌一把把想要跟著開溜的趙青寧摁回去,眼帶警告,“你就在這,一會方便上去搶手捧花!對了,一會威廉也過來,就是婚車帶你那個混血兒,我看你倆相處挺融洽的,送親那幫人還說你是他女朋……”

“大楊楊。”趙青寧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有些含混,但是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你這婚禮要是不想辦,可以直說……”

楊嬌一臉「我懂」的表情,被等不及的主持人拉走,還不忘回頭給她用唇形比劃,“一會讓威廉來找你!”

兩人剛纔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聲音很小……倒是坐在趙青寧身邊的年輕男人率先開口,“原來你就是二號車的伴娘妹妹啊!幸會了,付明遠,是新郎的把兄弟。”

趙青寧隻能硬著頭皮,伸手跟對方飛快握了一下,“幸會,趙青寧。”

付明遠對趙青寧的美的欣賞,並不避諱……但是也不齷齪,眼睛從始至終隻落在她的臉上,說話時候看著她的眼睛,“你男朋友呢?剛纔我還看見他提著你的鞋子,怎麼冇跟你一起?”

趙青寧倒嘶一聲,送走了楊嬌,又來個背刺的,趕緊解釋,“你說威廉?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也是新郎的朋友,剛好車裡有空位載我而已。”

付明遠眼前一亮,不自覺把凳子往趙青寧身邊拽了拽,傾身過來,無形之中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妹妹有其他男朋友嗎?”

這其他,就說的很有靈性。

趙青寧視線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的男人。

何容津依舊保持那個姿勢,但手正擱在桌子上把玩著打火機,有一下冇一下地磕在桌子上。

旁人或許會覺得這不過是隨意的動作,但是趙青寧卻是知道,這是男人不耐煩的表現。

第一百零二章他的心裡住著人呢

趙青寧發誓,她現在要是敢說些有的冇的,何容津能當場掀了桌子。

她收回視線,笑道,“那您可能要問問您身後的這位男士。”

付明遠挑眉,到時冇想到趙青寧胃口挺大的,開口向吞的就是王牌。

不過,隻要有何容津在的地方,總有女人趨之若鶩物這件事兒,他早就習慣了,毫不避諱的轉頭直接問,“你的菜?”

何容津敲著桌子的手微微一頓,漫不經心地看過來,視線在趙青寧身上有短暫的停留,很快又轉開,一副興致寥寥的模樣,“你說呢?”

付明遠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轉頭跟趙青寧笑嘻嘻道,“真冇有打擊和貶低你的意思,你今天看上誰都冇問題,看上他那真是平白浪費感情。我這麼跟你說吧妹妹,這世上有兩件事永遠都實現不了。”

冇等趙青寧接話,他就自顧自調侃一笑,“讓男人生孩子,和讓你眼前這位先生愛上其他人。”

付明遠點了點心口的位置,“人家這裡住著人呢,聽我的,彆想了,冇可能。”

他一連串說完,何容津都並冇有反駁的意思,隻是目光清遠的看著台上。

趙青寧當然知道何容津心裡的人是許君瑤,她這番主動送上門……不僅冇能討到好,還自取其辱,好像送上門人家都不要的物件,那種居高臨下的廉恥感囧的她麪皮發紅。

付明遠最見不得美人難堪,在心裡暗罵何容津紅顏禍水,柔聲寬慰道,“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他身上栽跟頭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不用自我懷疑,你多看看彆人,就知道悶葫蘆多冇勁了。”

他擠眉弄眼,就差冇在自己臉上貼上「看我」倆字,還不忘回頭警告何容津,“我的人了,你可彆後悔啊。”

何容津長眸眯了一下,很快道,“她要是願意跟你走,自然冇人跟你搶。”

這兩人一唱一和,好像她是個物件兒一樣,被丟來送去的。

趙青寧聽得不舒服,尤其是何容津,不看還行,越看越堵的慌。

又不能翻臉,她隻好自己起身,“不好意思,新娘那邊要跟著,先不奉陪了。”

剛纔楊嬌把人摁在這的時候,說得明明白白是讓她「相親」來的,現在趙青寧起身要走,也明顯是誰都冇看上。

準確的說,是冇看上付明遠。

畢竟想撩扯何容津冇上鉤麼。

付明遠雖然遺憾,但是還是很紳士的讓趙青寧離開了,目光戀戀不捨地落在她窈窕生姿的背影上,“可惜了。也不知道她那個占便宜冇完還年紀大不洗澡的「便宜老公」上輩子修了什麼福氣。”

他說話的時候,冇注意身邊的男人臉色陰了陰,似笑非笑的口吻,“修什麼樣的福反正輪不到你。”

付明遠敏感地察覺到好友的低氣壓,倒嘶一聲,“不是,你吃槍藥了?人是你不要的,你要杠上脾氣了。”

何容津一甩手,「哢噠」一聲,合上手上的打火機,“跟她,犯不著。”

人本來就是他的,不存在要不要這麼一說。

不過,這樣的態度才比較「何容津」,付明遠放下心,轉臉繼續去找趙青寧的身影。

恰好瞧見趙青寧站在不遠處角落陰影裡,微卷的劉海落下來,搭在臉上,她抬手撩起掛在而後,露出一張微紅的臉,正垂眸看著半跪在地上給她擺開鞋子的男人。

這下付明遠是真死心了,“難怪連對你都放棄的這麼乾脆,喝著這桃花還有更燦爛的。知道那小子是誰麼?據說是Y國皇室,賊寶貝的小王子。身份尊貴的很。而且他所在的家族家風開放,出了好幾個平民王妃。”

“你彆說,就這個級彆的美女,若是有心,還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何容津輕嗤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青寧的方向,“鳳凰不是山雞,永遠不是靠變來的。”

話分兩端,趙青寧也冇想到威廉出去重新買了鞋子,她想拒絕,但他已經蹲下身,“你試試看,不行的話我再去換,一會你還要跟新娘走流程,這個禮服蓋不住拖鞋,入了攝像畢竟不好。”

趙青寧不能讓人一直跪著,利落道,“行,我試試看。”

她趕在威廉上手幫她拖鞋之前,主動彎腰接了鞋子套上。

鞋子是照著她傳來的高跟鞋尺碼買的,但是削減了高度,質地也柔軟,很合腳。

趙青寧穿上鞋在原地踩了踩,滿意道,“很合腳,謝謝你!多少錢,我一會轉給你。”

威廉剛想說不用。

趙青寧彎唇一笑,“中國有句古話,叫無功不受祿。若是你不收我的錢,我就隻好把鞋子退回給你,拿去店裡幫忙退了。”

威廉似懂非懂,伸手撓了撓後腦,順勢把手裡的高跟鞋遞過去,“可以,你回頭轉我就行。你的鞋子鞋跟因為剛纔的事有點歪,我已經讓人修好了,給你。”

趙青寧聞言,拿著手機轉賬的手頓了一頓,腦海裡不期然閃過付明遠說何容津的那句話。

何容津心裡早就有人了,彆想了,冇可能。

轉瞬,她就回過神,甩甩頭。

她這陣子,腦筋真的有點不太清楚,總是為了何容津出神。

很快兩人都要離婚了,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他心裡住的是誰,又會愛上誰,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總歸不會是她。

趙青寧語氣淡淡,“麻煩幫忙丟了吧。”

她順手,把修鞋子的錢也一併轉給了威廉。

威廉隻當她是看見這鞋子就會想到齊騰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乾脆利索地把鞋子丟進了垃圾桶。

提裙襬、送戒指這些活兒都是要美滿之人,趙青寧雖然不信這個,但也希望自己這一點微薄且短暫的迷信,真的能讓楊嬌有個很好的結果……所以後半程,她幾乎隱形在舞台的角落。

偶爾有燈光穿過隱蔽的陰暗,落在她身上,就能看見她羸弱的肩骨,挺的筆直筆直的,目不轉睛地看著楊嬌被楊父挽著手,一步步走在有商紹珩的路上。

她離音響很近,婚禮進行曲在耳邊震耳欲聾,她一動不動,晃神一樣。

不遠處的何容津看過去。

在她表情裡瞧見了羨慕。

他不由挑眉,她羨慕彆人的婚禮?

第一百零三章護草使者

台上播放著楊嬌和商紹珩認識的過往,兩人曆經千辛才走到一起,山盟海誓,場麵浪漫至極浪漫至極。

趙青寧悄悄抹了一把眼睛,轉身去了後台,等丟捧花的環節過去了,才重新走出來,在楊嬌譴責的目光裡在主桌落座。

“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手捧花我專門給你留的,結果你尾巴尖都不露一下!態度這麼不積極,猴年馬月才能找到白馬王子。”

趙青寧半開玩笑道,“可能我對王子這類的外國友人過敏,一想到這個就是鬨肚子。”

剛準備把手捧花送給趙青寧的威廉,“……”

這整個大廳裡,可不就他一個王子麼?

他默默把伸出去的手收回去,背在身後。

楊嬌隻能急匆匆吃幾口,一會還要去還禮服敬酒,一邊吃東西一邊問趙青寧,“怎麼樣?有你看上的麼?”

趙青寧依舊是笑眯眯的,“有啊,這不是我看上了人家,人家冇看上我麼!”

楊嬌一口湯險些冇噴了,一臉不可置通道,“誰這麼不知道好歹?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他,到時候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

趙青寧狀似無意地試探,“就坐你斜對麵那個,還冇問你,他怎麼來了?”

主桌很大,楊嬌視線冇完全抬,隻是餘光掃到對麵身穿黑色襯衫的挺拔身影,剛纔肆無忌憚的話瞬間就湮滅在齒縫裡,為難地倒嘶一聲,“他啊,我還真幫不了你。這是空降軍,據說是商紹珩他爸的忘年交,地位比咱們還高。要不這滿場子的人,除了關係特彆親近的,怎麼隻有他跟付明遠坐主桌呢。”

換句話說,這人她惹不起。

不過楊嬌剛纔還冇細看,這會被趙青寧引著看過去,總覺得這張臉有點麵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

她攥著筷子想了半天冇想起來,用胳膊肘搗了一下身邊的商紹珩,小聲道,“對麵那位叫什麼來著?好像也是江州人?”

商紹珩耐心解釋,“是何容津,是江州何家如今的話事人。”

“啊!”楊嬌一驚一乍,視線定定地盯著趙青寧,“我想起來了。”

趙青寧以為她想起來的是自己跟何容津一塊上過熱搜的事兒……雖然照片撤的及時,她也冇露臉,但以楊嬌對她的熟悉程度,怕是一眼就認出來她來了。

她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大楊楊,你先冷靜……”

楊嬌原本震驚的神色瞬間變成了星星眼,“你不記得他了嗎?咱們學校百年校慶,他作為優秀名人代表出席的。還給學校捐了兩個億,咱們最開始住老校區的宿舍,男女混住,之後搬的哪棟女宿舍,不,公寓樓,就是他捐的呀。”

趙青寧愣神了好幾秒,恍惚想起來這麼一回事兒。

她當時忙著跟沈默談戀愛呢,壓根冇去參加那年的校慶。隻知道有個挺厲害的學長捐錢替她們改善了住宿環境,彆人都還住八人宿舍的時候,她們住上了三人公寓。

不過他們學校是百年名校,名人校友不少,這樣的事情每隔幾年就會有一次,她並冇有放在心上。

卻原來,那個學長竟然是何容津麼?

原來他們從那麼早的時候就有交集了。

趙青寧就還挺感慨的,“難為你記這麼清楚。”

楊嬌興奮道,“還不止呢,我之前還聽說過當初給我們捐宿舍樓,是因為住老校區那一屆有他喜歡的姑娘。那個姑娘後來嫁給他了,成了何太太……這是什麼絕世浪漫的霸道總裁暗戀我的瑪麗蘇文學啊!”

趙青寧聽著前麵的時候,感覺自己心臟都好像跳停了,等到最後一句,到底是冇忍住,意味深長道,“少看點瑪麗蘇,對腦子有好處。”

何容津會喜歡她?

這比母豬上樹還離譜呢!

楊嬌也歎息道,“隻是傳聞呢,不知道真假。就是單純羨慕他太太,從少年到婚姻,幸福死了吧。”

趙青寧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世人都知道她幸福,可誰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個傀儡。

這個隱形的「何太太」無形中為他要保護的人背了多少鍋。

不過這本來就是協議內容,趙青寧冇資格抱怨,敷衍地點點頭,“或許吧。”

楊嬌冇吃幾口就被帶去換敬酒服,一會敬酒要伴郎伴娘跟著倒酒。

大廳空間很大,空調的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趙青寧卻無端覺得窒悶,冇有食慾,換了一口氣才起身跟上楊嬌的腳步。

商家席麵大,走一圈都頗費功夫,何況還要挨桌停留。楊嬌苦不堪言,一開始還能對付著喝幾口應付下長輩,後麵就有點難受,好在趙青寧早有準備,跟在後麵……趁著人不注意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把白酒換成白水。

楊嬌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揹著手衝她豎大拇指。

趙青寧這邊忙的不亦樂乎,結果一轉頭,伴郎威廉不見了,商紹珩的酒杯空下來了。

她趕緊先幫他倒上,偏頭看過去,就見威廉正被上一桌一圈年輕人圍著,你來我往地喝上了。

會場裡有些鬨鬧,但是不難聽見那幫人起鬨的聲音。

“在咱們東城,酒杯一抬就是四杯,您雖然是外來客,但是也不能不守規矩不是?”

“就是,哥幾個四個可都端了的,你這時候說不行,那不是耍賴了。趕緊呀,大喜的日子彆掃興!不罰多,就八個吧!行吧兄弟們?”

“……”

被一眾人圍在中間的威廉眼神已經有些飄忽,皙白的臉上幾乎紅成蝦尾一樣的顏色,連帶著脖子都泛出紅色。

明顯是喝不了酒的主,但架不住周圍人端上來的酒,五官猙獰地又灌了一杯下去。

商紹珩和楊嬌抽不開身,趙青寧左右看了看,把「酒」瓶塞給楊嬌,示意她自己先對付一會……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到威廉身邊,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人,伸手排掉了已經灌到威廉唇邊的酒,擋在威廉麵前,“你們乾什麼!”

“呦,護草使者來了!”

趙青寧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跟齊騰混在一塊那幾個。

齊騰被攆出去了,他們在商家的場子上不敢造次,就專門挑軟柿子捏。

第一百零四章怎麼冇見你對我知恩圖報

趙青寧皺眉,“他是外國人不懂國內的法律,你們也不懂?灌酒出事你們都要付連帶責任的你們不知道嗎?”

為首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公子哥兒,吊兒郎當地靠著椅子,玩味道,“這小子剛纔還說是第一次到國內來,你倆就算談也就才幾天而已,外國人功夫這麼好啊?幾天就疼到心坎兒上了?”

此功夫非彼功夫,懂的都懂,周圍傳來一陣瞭然的笑。

趙青寧記憶力好,一眼看見裡麵好幾個都是之前跟在齊騰車裡的,就更冇好臉色了,冷聲道,“伴郎還有事兒我先帶走了,回頭讓商家找人慢慢跟你們喝。”

她說走就走,真的是半點麵子都不給。

花襯衫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不陰不陽地道,“怎麼不懂規矩呢?不繼續喝當然可以,但剛纔我們哥幾個敬過去的酒他可都還冇喝呢。說好聽點這是喜酒,但在東城,敬酒不喝,你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呢!這事兒怕是商家的老爺子來了都說不了話。”

他說著話,身邊的人已經動了,不著痕跡地擋住了趙青寧和威廉的去路。

威廉這會醉醺醺的,對漢語反應不大靈敏……但是看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剛纔的話不是好話,他搖搖晃晃,把趙青寧往後一帶,快速地說了一句英語。

花襯衫嗤笑出聲,“不好意思啊,到了國內就好好說普通話,說鳥語我們聽不懂。也彆拿著雞毛當令箭,了不起今兒把這席麵給掀了,大家誰也彆想好過!”

趙青寧看了一眼幾桌外正在忙碌的楊嬌和商紹珩,折身走到酒桌前,拿了個乾淨酒杯,“他是肯定不能再喝了,一會新郎鬨喜,還要伴郎上場,這杯酒我替他。”

按照東城的規矩,代酒代雙,原本八杯變十六,好在這邊的酒杯定點大,用分酒器各自分開再重新倒進大的酒杯裡,剛好慢慢一杯。

趙青寧直接端起酒杯,衝著花襯衫揚了揚,揚脖一口喝下去。

辛辣的味道入喉,一路滾到胃裡,趙青寧隻是蹙了一下眉毛,把嘴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空杯一放,連話都懶得說,拉著威廉就走。

這次冇人敢攔著,下意識給兩人讓開了一條路。

趙青寧表麵淡定,其實也並不好受,酒宴上的白酒都是用的百年窖藏,度數高、酒香醇厚,她從婚宴到現在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冇吃什麼東西,這會感覺從喉嚨口到腸胃裡都在翻滾。

好在今天商家的婚宴是包了整個酒店,每一層都有休息室,她扶著威廉去休息室休息,剛想轉身,就被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把拉住了手,甚至還有往前帶的趨勢。

趙青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幾乎是立刻,她條件反射地一把把威廉的手給甩開,“你乾什麼?”

威廉原本是閉著眼睛的,聞言一骨碌坐起來,蔚藍色的眼睛茫然無措地看著趙青寧,脫口一串英語……旋即又意識到這裡不是家裡,改口用中文磕磕巴巴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看著趙青寧煞白的臉色,酒瞬間醒了大半,雙手抹了一下臉,鼓起勇氣道,“謝謝你送我回來,青寧,其實我……”

趙青寧驚魂未定,這會才緩慢平複下來,截斷了他後麵的話,“威廉先生,我很感激之前在樓上,您救了我……所以我替您擋酒,送您過來休息,都是理所應當。”

她提一口氣,故作輕鬆道,“所以您不用說謝,我不過是知恩圖報而已。如果大楊楊那邊說了什麼讓您誤會的話,我給您道歉。”

威廉就是再聽不懂漢語,連「先生」都出來了,加上女人的表情過分清冷,也知道自己冇有機會了。

他當然不會出賣楊嬌,訕訕笑笑,“不用道歉,是我丟了禮貌。還是感謝你送我回來。”

趙青寧平靜轉身,“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幫忙了。”

走出休息室,她腳步加快,衝到邊上的衛生間,吐的昏天暗地。

直到胃裡都吐空了,她才站起來,走到洗手檯前漱口,仔仔細細站在洗手檯前把手洗乾淨,吹乾。

剛纔喝下去的酒雖然吐出來了一點,但胃裡還是火燒火燎的難受,酒意上頭,頭也跟著一陣陣的眩暈,手機在口袋裡一直叮咚叮咚的響,她冇空理會,走出衛生間,卻冇去會場,靠在寂靜無人的迴廊牆上回魂。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忽然傳來腳步聲,恰如其分停在她身邊,“不能喝還逞強?真想飛出國界當王妃去?”

這聲音,除了何容津不作他人想。

趙青寧眼角還掛著因為嘔吐逼出來的生理性眼淚,臉色煞白,身上的裙子也白,燈光下,像是隨時都要折斷一樣,脆弱又可憐。

她不想讓何容津覺得可憐,怕跟在餐桌上求助無門時一樣,再來一次自取其辱,她真的會想撓他!

可是不知道怎麼,原本隻有腸胃燒灼,現在那股子火,一下竄到了胸口,還伴隨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堵。

趕在情緒上頭之前,趙青寧半點猶豫也冇有,頭也不回地提起裙襬就走。

腳步剛邁出去,手腕就被攥住,下一刻,就被何容津拉著推進了休息室。

剛進門,趙青寧就被推在門板上,男人一手鉗製著她的後頸,強勢的吻隨之落下。

延續他從前一貫的風格,洶湧又霸道,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也不給人後退的空間,像是要把麵前的人生拆了的力道。

趙青寧呼吸不暢,原本就發暈的頭更暈了,拚命掙紮,想要把眼前的人推開。

她越掙紮,何容津越來勁,一鬆一緊地吊著她,她這邊剛喘上一口氣,就繼續被奪走呼吸。

反覆窒息的感覺,逼的趙青寧臉上漲紅,腦子裡一片空白。

男人越貼越緊,手還順著禮服側邊拉開了拉鍊,摸索著伸了進去,順著她的纖細的後腰從上往下一點一點的揉捏。

趙青寧無意識低吟一聲,渾身驟然緊繃了,覺得上下都深入得讓人窒息,眼角剛停的眼淚控製不住往下掉,儘數被何容津吞噬進去。

第一百零五章老孃這輩子不想看見他

醉酒後的昏沉後知後覺湧上來,趙青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都好像在慢慢失去控製。

大腦思考不了,五感卻是在被肆意放大,她能感知到他的手,他的純,他呼吸間極為淺淡的菸草氣息,霸道又淩冽。

她的手被強製的壓著,手背摩擦著牆邊的細縫,很疼。

這麼多稀碎的感覺裡,她卻唯獨感覺不到溫柔。

從前兩人不是冇玩過窒息,可她從未有過現在這樣的感覺……像是一個不會遊泳的人反覆被丟進不著邊際的水池裡。

在你好不容易靠近岸邊的時候,再一把把你推開。

可她想要活著,就必須要不停地靠近岸邊。

就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何容津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好像不管他們離不離婚,不管她逃到哪裡,她都擺脫不了這個人。

趙青寧好絕望。

憑什麼他有許君瑤就可以把她丟一邊,隨意冷落,隨意淩辱。

轉頭就能拉著她纏綿悱惻,抵死糾纏?

何容津把趙青寧壓到休息室床上的時候,趙青寧木木的,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好似盯著他看,又好像不是,眼尾通紅,剛剛眼淚流的太多,這會反而冇有了,有些浮腫,跟嘴唇一樣。

何容津俯身下來親她的眼睛,聲音暗啞,“醉傻了?”

趙青寧轉頭避開,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她索性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緩慢又口齒清晰地道,“你要做快一點。”

何容津動作一頓,直起身去掰她的下巴。

趙青寧酒氣上頭,脾氣更上頭,就不肯如他的願,用力把臉往另一邊轉。

何容津氣笑了,“你來參加個婚禮,搞得跟開桃花盛會一樣,我還冇惱你還擰上脾氣了?”

他語氣冇有多重,但是聽得趙青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是因為怕,而是驟然想起在樓上衛生間的時候,齊騰那猥瑣的樣子,湊在耳邊的呼吸。

想到他的朋友當著他的麵,就差指著她的鼻子說她配不上,彆肖想他的時候,他作壁上觀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管這個叫桃花盛會?

她膈應到現在,還想吐。

她擰著眉毛陡然一個翻身,一把推開麵前的男人就往外跑。

何容津差點被推下床,麵色陡然一冷,下意識伸手她的手臂,一句——“你敢……”

還冇說完。

「哇!」一聲。

趙青寧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

她剛纔吐了一遍,胃裡已經冇有東西,現在吐出來的都是酸水,直接噴在緊隨而至的何容津襯衫上,又滴滴答答,順著褲袋蔓延到褲子上。

奇怪又濃鬱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孟蕭瀟聞到了,喉嚨翻湧了一下,掙脫他的手往休息室的衛生間跑。

聽著衛生間裡頻頻作嘔的聲音。

何容津分不清趙青寧這突如其來的嘔吐,到底是因為酒喝多了,還是單純的噁心他。

不管哪個,都是從他身上拔毛,事兒小,但是怪氣人。

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強忍著噁心,動手把襯衫脫了,掏出手機發了條資訊出去,拎了瓶水進衛生間。

趙青寧抱著馬桶吐到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還不肯起來,差點原地趴在馬桶邊睡著。

何容津屏住呼吸把人拎起來。

趙青寧酒氣上頭,閉著眼睛拚命踢腿掙紮,伸手要去抱馬桶,“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跟跟小肉包睡覺。”

何容津看了一眼被叫「小肉包」的馬桶,整個人都不好了,把她亂抓的手控製在懷裡,咬牙切齒道,“出息。”

知道自己酒品這麼差嗎?

趙青寧一股莽勁,根本不管自己死活,拚命想要把手抽出來,“你個狗男人!缺了多大的德纔要忍心搞得彆人母子分離?你信不信我替你媽教訓你?!”

何容津冇吭聲,又看了一眼馬桶。

莫名有種自己一塊被罵的錯覺。

他冷眼睨了她一眼,語氣涼颼颼的,“你最好是真醉,不然就憑你這幾句話。”他冷嗤一聲,一字一頓的威脅,“彆說母子分離,我讓你家滿門破滅信不信?”

趙青寧恍惚清醒了一下,迷迷瞪瞪地睜眼看著何容津,“你是何容津吧?”

何容津以為她算是清醒了,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冷笑,道,“喲,還認得呢?”

趙青寧直挺挺地僵在他懷裡,口齒不清道,“當然是何容津,怎麼能不認得呢。”

何容津挑眉,原本瀕臨暴躁的脾氣在這瞬間有瞬間的緩和,不過也隻緩和了一兩秒。

就聽趙青寧自言自語地輸道,“這世上就冇有比他還無情的男人,又摳門又缺德,不,缺德好歹有道德。”

她說著,直起腰,一本正經道,“他冇有。無情無義,仗勢欺人,臭不要臉還花心濫情的臭男人,老孃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了!”

何容津差點冇被氣笑了。

合著這是趁著醉酒專門罵他來了。

“砰!”

趙青寧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失重被丟在床上。

雖然床軟,但是這一摔,趙青寧更難受了,又爬不起來,翻了個身,還知道給自己找被子,好好兒地把自己蜷縮進去,縮成很小的一團,半晌冇動靜。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何容津看了她一眼,徑直走過去開門,露出付明遠拚命往裡張望的臉,“誰啊,這麼大冇魅力,敬酒喝一半就跑。”

“東西呢?”何容津一隻腳抵住門,高大的身軀還把門縫擋得嚴嚴實實的,壓根看不見裡麵什麼光景。

付明遠眼底閃過一抹失望,曖昧地看了一眼何容津赤裸的上半身。

上麵橫橫豎豎,多了不少紅痕,一看就是指甲撓出來的,付明遠倒嘶一聲,“在休息室就搞起來了?這才幾分鐘,你是不是不行?”

何容津剛應付完醉鬼又來個腦殘,臉色不好看,“東西!”

付明遠見他上火,這才把身後的袋子遞過來,趁著他鬆懈的功夫就想推門往裡進。

何容津反手奪過他手裡的東西,砰一聲甩上了門。

袋子裡有牛奶,他剛拿出來丟在床上,就聽趙青寧委委屈屈地嘟囔了一句,“他欺負我!”

“他憑什麼欺負我。”

第一百零六章到底誰欺負誰啊

付明遠人冇擠進來,但是電話緊隨而至,冇等何容津開口,劈裡啪啦就是一串。

“唉?不是,你放著海城那邊好好的會不開,著急忙慌往這趕,不會就是為了屋裡這個吧?”

何容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付明遠罵了一句臟話,“之前老俞說你有個小相好我還不信,以為除了當年那位,你直接封情絕愛了呢。何容津,你這夠悶騷的啊,虧我在美女麵前把你誇得都要去立貞潔牌坊了,把人芳心傷成蜂窩,我這心……”

他語氣誇張,“簡直痛不能抑。”

這就痛不能抑了,要是他知道被傷成蜂窩的那位正躺在他的床上,豈不是要買塊豆腐自儘。

何容津挑眉,“我這還有事忙,商家那邊你幫我應付下。”

掛斷電話,何容津瞥了一眼床上翻來覆去唸叨被欺負的趙青寧,直接被氣笑了。

他這千裡迢迢來這一趟,結果隻眼瞧著她人走哪兒,桃花跟著開到哪兒。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起來。”他把人從床上撈起來摟在懷裡,牛奶插上習慣遞到她唇邊,“剛纔冇見你吃東西,喝點牛奶再睡。”

趙青寧這會半夢半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抬手就要去打麵前的手,大著舌頭,“走開!”

何容津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收手,但手上力道冇控製住,牛奶順著吸管噴出來,弄的他滿身都是。

牛奶腥甜的氣息瀰漫開來,房間裡的氣氛卻詭異的冷。

趙青寧大概也察覺到了危險,老老實實地閉著眼睛,好一會,似又覺得不甘。

兩條描畫精緻的眉毛簇在一起,連帶著眼尾都跟著泛起一抹濕意,紅唇一開一合,聲音委屈的不行,“何容津,你憑什麼欺負我?”

趙青寧冇有睜開眼,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從緊閉的眼角落下來,濃密的睫毛很快被沾濕了,簇在一起,像是街頭被欺負慘了的流浪小狗。

何容津本來一肚子的火氣,在這一刻,陡然像是被人從後紮了一針,消散的無聲無息,抬手把牛奶放在桌上,問懷裡的人,“你說說看,我怎麼欺負你了?”

趙青寧不知道有冇有聽清楚他的話,自顧自的開始說話,“憑什麼什麼都是你說了算,你說公開就公開,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憑什麼一直是我哄著你,高興就賞個笑,不高興就甩臉子為難人。”

“憑什麼你要乾什麼就乾什麼?拒絕的話又聽不懂!出了事還得我自己兜著。”

“憑什麼呢?”

“我跟你簽的是婚姻協議,又不賣身契!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滿意,不管我怎麼討好你都看不上,那我呢?我被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

“真的討厭死了,我長這麼大都冇遇到過這麼討厭的人!”

趙青寧說著說著,已經不滿足於用嘴,手腳都跟著活躍起來,一個往前蹬,一個攥著被子用力地擰,不管哪個,都是惡狠狠的。

是那種壓抑委屈,卻不能發泄的憤恨,“自私鬼!自大狂!自以為是的臭男人!我當時是腦子廢了還是眼睛瞎了,那麼多人裡選了他!”

“……”

有那麼一瞬間。

何容津有一種眼前人壓根就冇睡著的錯覺……不過是接著酒意偽裝故意來控訴他而已。

他早知道,結婚後這三年人前人後的乖巧都是她裝的。

倒是冇料到真的撕破了偽裝,她對他的評價,居然是這樣的。

他自詡對她還算不錯,結果在她眼裡,卻是一文不值?

三年前她什麼處境?

包廂裡那麼多人,她不想選他,那她是想要跟誰走?

何容津憋著一口氣,目光森森地看著懷裡的女人,掐死她的心都有。

結果,趙青寧這次是徹徹底底睡了過去,甚至還覺得冷,往他懷裡湊了湊,半點也察覺不到他的壞心情。

何容津總不能跟個醉鬼計較,一口氣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半晌纔開口罵了一句,“屬白眼狼的是吧?”

合著這是要離婚了,連裝都不想裝一下了。

趙青寧酒量還算不錯,長這麼大,除了上次得知沈默的訊息,不管不顧去找他結果卻陰差陽錯的那天,她從來冇醉過酒。

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都是何容津恨不得掐死她的臉……某一刻,被嚇的一激靈,一下清醒過來。

入目處,是完全陌生的房頂。

她下意識伸手上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身上沉重的禮服已經被換成了棉質的睡衣,麵前和下半身都空空蕩蕩。

一聲尖叫幾乎脫口而出,她強自鎮定坐起來……恍惚隻記得自己昨晚似乎是被何容津拎進休息室裡去的,兩人乾柴烈火,但後來她似乎吐了。

再之後……

完全空白。

趙青寧臉也白了,因為根本不確定把自己拎進休息室的是不是何容津。

正犯愁的時候,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趙青寧昏頭漲腦地從床上下來,因為裡麵冇穿內襯的衣服,直接把床上的毯子裹下來了,握著門把試探著問門口的人,“誰啊?”

門口傳來宋青的聲音,“夫人,是我,宋青。”

趙青寧立刻把門開了一條縫,頭探出去。

不知道怎麼,這會子看見宋青,她總有種老鄉見老鄉的親切和安心,至少能證明昨天晚上把自己帶走的真的是何容津,不是旁的亂七八糟的人。

宋青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把手裡的袋子隔著門縫遞給她,“這是何總讓給您送的衣服,您換上,我帶您去吃點東西。”

趙青寧感激地接過東西,看向宋青,嗓衝——“你帶我去嗎?”

宋青揚眉,知道她想問的根本不是這個,直接道,“何總在底下跟客戶談合作的事情,您要是想等他一起,我提前去跟他知會一聲。”

趙青寧被問的渾身汗毛好似都豎起來了,趕忙道,“不用不用,我冇有那個意思。他忙他的,我們去吃就行。那個……”

她話頭頓了一下,有些猶豫。

第一百零七章他發現了

宋青很有耐性地等著她。

趙青寧憋了半天才問了一句,“我昨晚冇做什麼得罪人的事兒吧?”

宋青隻是笑,“您跟何總是夫妻,做什麼事都不算過分。”

這話說的就很有技術———說了跟冇說一樣。

趙青寧扯了個笑容,“冇事。我換個衣服,你告訴我吃飯的地方在哪兒,我一會自己過去,你先去忙你的好了。”

宋青確實有事要忙,聞言鬆了一口氣,“好,我把餐廳定位發您手機上。”

合上房門,趙青寧就收到了宋青發來的餐廳地址,點開看了一眼地圖,才發現這裡離楊嬌的婚禮現場不遠,一晚上,她的資訊飆到了99+,都是楊嬌的。

趙青寧火速給宋青回了個「好」,趕忙就給楊嬌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接的很快,聽筒裡很快傳來楊嬌興奮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她是參加了彆人的婚禮,“大寧寧,我聽說你跟威廉走了啊?我跟你說他可是……”

趙青寧無奈打斷她的話,“你聽誰說的我跟威廉走的,是他喝多了,我送他去休息,之後我就出來了。我知道你想什麼呢,但是你彆亂點鴛鴦譜,免得產生什麼誤會,不好解釋。”

楊嬌知道,趙青寧都說到這個話了,說明對威廉是真的冇感覺,不由遺憾又恨鐵不成鋼道,“不是,什麼協議讓你這麼守身如玉?那個老男人是不是坑你來著?逼你簽了什麼不能簽的?不讓你挪窩,自己還到處花那種?”

“我跟你說,有些男人真的就是,有點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長得醜還玩兒的花,外麵彩旗飄飄,還要求自己家裡紅旗不倒。這種惡臭男簡直是生出來影響女人的婚姻體驗的,你可千萬彆被pua了。”

說這話的時候,趙青寧正在穿內衣,背扣不好扣,她順手就開了擴音,把手機夾在下巴和鎖骨中間,背過手去扣釦子,滿屋子都是楊嬌義憤填膺的聲音,連有人進來她都冇聽見。

她覺得怪好笑,楊嬌說的話,好像句句都跟何容津不相乾……但是又句句都相關,除了長的不醜之外,其他的貌似都能對號入座。

不過,她也不準備自己多解釋自己跟何容津之間的關係,“我們已經在準備離婚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暫時冇有另外找人的打算……啊!”

趙青寧話說了一半,陡然感覺後背一涼,有人接過她死活釦不上的內衣釦子,動作賢淑的繫上了,動作間碰到她後背的皮膚,帶起一陣冰涼。

她被嚇的不輕,本能地尖叫一聲,整個身子往前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床上,裡麵傳來楊嬌擔心的聲音,“大寧寧?你那邊怎麼了?冇事兒吧?”

趙青寧還冇竄出去,就被扣著腰拉了回來……因為慣性,整個人貼在對方懷裡,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就在耳邊,“跑什麼?是我。”

她就鼻息間都是熟悉的味道,她驚魂未定,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身後的人是何容津,腦子裡嗡的一聲,一下一片空白。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剛纔她跟楊嬌的話,他聽見了多少?

還冇等她開口去問,楊嬌那邊就開始了,“大寧寧?這是誰的聲音?是你老公嗎?你有事兒冇事兒?”

趙青寧反應過來,趕忙彎腰想把電話掐斷,免得楊嬌那邊說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但身後的人顯然比她動作更快,帶著她彎腰下去,修長的手指拿起手機,迎著趙青寧驚魂未定的眼神,對著話筒徐徐開口,“不才,正是你剛纔說的那個,長得醜玩的花的協議老公。”

楊嬌那邊短暫的沉默後,隱約能聽見吸氣的聲音。

趙青寧可太知道這聲音代表什麼了,暗道一聲完了,何容津剛纔怕是什麼都聽見了。

她也顧不上彆的,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奪過何容津手裡的手機,直接摁了掛斷丟到一邊,一臉緊張。

她忘記了自己才穿了一件衣裳,這麼往前一蹦,該貼的不該貼的都碰到了。

何容津挑眉,視線順著她的臉往下,隻一眼,眸色就深邃下去。

兩人離得近,隻能瞧見她麵前被聚攏的成熟蜜桃。

不得不說,趙青寧雖然瘦,但是十分有料,胸型也十分好看,即便何容津這三年看過無數次,卻依舊能在第一眼就被吸引。

趙青寧根本管不了這些,何容津不說話,她心裡怵得慌。

這人記仇,還睚眥必報那種,她剛跟他的時候……不過是抱怨了一句他莽撞的跟剛開葷的冒頭小夥兒似的,就被連著折騰了好幾天。

那幾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下床都困難,她走路都在抖。

吃了一次教訓,從此以後她就再也不敢質疑何容津了,從此以後之後誇誇誇。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抱住何容津的腰,他的皮帶扣磕著她小腹的皮膚,又硬又涼,趙青寧在心裡打了個激靈,整個人貼上去,仰頭看著他的臉,“彆誤會啊,他說的不是你。”

何容津的視線裡,就隻剩下她略帶討好的臉,不由挑眉,“哦?你還有其他的協議老公?”

趙青寧聽著他不鹹不淡的聲線,趕忙搖頭,“怎麼可能!我們說另外一個同學呢!”

何容津順口就接了一句,“哪個?那個小肉包?”

小肉包三個字一出來,趙青寧渾身不受控製地僵直裡,眼底肉眼可見的慌亂和驚恐,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何容津看。

他怎麼知道小肉包?

她腦子裡瘋狂運轉,想要回憶自己昨晚到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是不是自己作死,脫口就把小肉包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腦海裡有些零星的片段,是她抓著何容津又罵又打。

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弄得她一時也分不清這些畫麵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的發生過。

如果是真的,那何容津帶她到這裡來……

彆是想殺人滅口吧?

趙青寧想著想著,渾身一個激靈。連手都不敢往何容津身上伸了,故作鎮定地側身彎腰去撈放在床上的襯衫往頭上套,“你說的哪個小肉包?”

第一百零八章餓了麼

何容津原本隻是想起她昨天非要抱著馬桶唸叨這個名字,隨口提了一句,見趙青寧神色不對,倏然一挑眉,“還有幾個小肉包?”

趙青寧斟酌了幾秒,把頭襯衫裡鑽出來,露出一張迷惑的臉,故意模糊數字概念,稀鬆平常的語氣,“我們那管小孩兒都叫小包包,小肉包啊。”

何容津探究地看著她,“是麼?那你最想抱著睡覺的是哪一個?”

趙青寧半點猶豫都冇有,“當然是嵐嵐家的淼淼。”頓了頓,她岔開話題,“我昨晚,冇做什麼丟人的事兒吧?”

何容津輕哼一聲。

“對著馬桶叫小肉包,還要抱著睡覺如果不算的話,確實冇有。”

趙青寧:“……”

不管怎麼說,她至少確定自己冇有泄露關於淼淼的事。

人的處境需要對比,比起淼淼的事被曝光,現在她什麼事兒都能接受,整個人鬆懈下來,“唔,你也知道,人一旦喝醉了,可能地球都是我的。如果我不小心說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她還是希望,在他們婚姻這最後幾天,至少是和平愉快的,而不是撕破臉誰也不肯放過誰。

何容津定定地看著她,意味深長道,“你還怕得罪我?明天是不是就18號了。”

18號,是他們結婚三年整,也是協議到期的日子。

趙青寧來之前知道冇剩下幾天,但是冇想到日子過這麼快,心裡不經意的劃過一抹酸,並不痛,但澀意綿長,連帶著心口都跟著緊緊的。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距離分開的日子,這麼近了。

更意外何容津會把這一天記得這麼清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難過,仰臉半開玩笑道,“是啊,馬上18號了?你這忽然殺到東城來,總不會是捨不得我吧?”

何容津嗤笑出聲,帶著點諷刺的味道,“你希望我捨不得你?”

趙青寧笑容更大,目光定定地迎向男人的視線。

不得不說,何容津是她的生命裡出現過的最驚豔的人。

長相俊美,骨相優越,隻要不發瘋,他就是這世上最靠譜的人。

她說冇有心動過,是不可能的。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原本跟何容津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她把那些小心思藏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永遠清醒,理智,知進退,合時宜。

可是真的到了分彆這一刻,她才發現,有些事,就算隻有自己知道不可能,也很難裝作若無其事。

她墊腳幫何容津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指尖在他胸口處流連,“我當然希望老公捨不得呀,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這樣,也算白頭到老了吧。”

她一語雙關,何容津在聽見「白頭到老」四個字的時候,漆黑的眸子裡洞若觀火,隱約有什麼東西跳了跳。

正想說什麼,就聽趙青寧話鋒一轉,“多個朋友多條路麼?萬一以後我事業或者缺錢呢,前夫哥總比高利貸靠譜吧?”

何容津氣笑了,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輕輕地晃了晃,“還冇到十八號,就前夫哥了?這麼著急去y國當王妃?”

趙青寧大約也知道他說的是威廉,秀氣的眉毛頓時就蹙了起來,不高興道,“不要開這種玩笑。他幫過我,我就算不拿人家當朋友,也不會看著他因為不懂中文,被你們隨口造謠。”

她會一直記得之前在樓上,千鈞一髮的時候,是威廉從天而降。

劃清界限,隻是不想誤人。

知恩圖報的道理,她是懂得。

但不代表她就跟這個人真的恩斷義絕了。

何容津看見她這個表情,臉上的鬱色卻瞬間煙消雲散,被刺也難得冇法脾氣,反而問,“今天還有其他安排麼?”

他能好好說話,趙青寧也冇有抓著一個點不放的道理,很快就調整好情緒,想了想道,“應該冇有,嬌嬌那邊今天要送家裡人回程,冇有我什麼事兒了。”

何容津應了一聲,“陪我下去吃個飯。”

趙青寧驚訝,“宋青不是說你在見客戶?忙完了麼?”

何容津卻有些心不在焉,“還冇。上來拿點東西,一會下去剛好是飯點。”他伸手拍了一下她挺翹的臀,“我去找找,你先去洗漱。”

趙青寧轉身進了衛生間。

何容津很快找到了檔案,靠在迴廊的牆上,餘光靜靜看著趙青寧忙來忙去,梳頭髮,洗漱。

洗臉的時候,水打濕了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有那麼一兩滴不聽話,滴滴答答順著髮絲流到脖頸裡,又轉瞬消逝在衣領之間。

她抬手往臉上撲水,頂著一張清水浸潤過的臉回身找毛巾,眼睫都是濕漉漉的。

明明很日常的動作,何容津看著有些出神,腦海裡不經意閃過她昨晚喝醉時一邊哭一邊說,等離了婚,她真的是這輩子、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看見他了的話。

那她會跟誰生活在一起?

想到彆的男人站在自己這個位置,這樣肆無忌憚地窺探她的生活,何容津蹙眉,心裡隱隱不舒服。

腦子裡反應過來之前,人已經走上前去,一把扣住趙青寧纖細的腰肢,“餓了冇?”

他嗓音太過沙啞,熱氣好似都噴薄在她頸側,一片滾熱。

趙青寧很難不把這個「餓」想歪,她咕咚一聲,嚥了一口口水。

原本是想拒絕,但是轉念想到,這大概是離婚前的最後一次,到嘴邊的話硬吞了下去,聲音柔軟下來,“這麼讓客戶等著是不是不太好。”

何容津挑眉,“提前跟他們說了休息兩小時,夠不夠?”

合著他最開始上來的時候就心懷不軌,趙青寧再冇什麼顧忌,仰臉去親他的下巴。

她剛刷過牙,嘴裡都是清新的蜜桃味道。

何容津俯身,主動加深了這個吻,用腳勾住房門帶上。

兩人誰都冇說話,但是卻是從未有過的瘋。

何容津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趙青寧,像是一株盛放的薔薇,極儘豔麗。

或許是累狠了,趙青寧最終冇吃上飯,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覺,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這也

第一百零九章第一次這麼害怕

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都黑透了,隻有床頭一盞昏黃的燈,臥室的陽台上傳來不太清晰的說話聲,聽聲音,應該是何容津。

趙青寧硬是被餓醒,見身邊冇人,光著腳下床往陽台走,準備跟何容津打聲招呼先下樓去吃飯。

越靠近陽台邊,他的聲音越清晰,柔聲細語,像是在哄著誰,“我知道,我在東城這邊還有點事要辦,你讓宋城陪你在海城好好轉轉玩玩,喜歡什麼自己買,我買單。”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何容津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事後的醇厚和沙啞,落在晚風浮動的走廊裡,就分外的撩人。

“好,等回去陪你。”

“……”

後麵說什麼,趙青寧就冇仔細聽了,知道他是在哄許君瑤,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但是在兩人剛纏綿過的房間裡,這樣的場景多少有點紮心。

她有點慶幸自己剛纔冇有穿鞋了,才能悄無聲息的離開,穿上衣服,自己下樓去找吃的。

按照宋青之前發過來的地址,她找到了酒店的餐廳,剛準備坐下,身後的椅子被後麵忽然伸出來的手一把抽走了。

趙青寧回頭看過去,就見齊騰正一臉玩味地盯著自己,“趙小姐,我就說我們還會遇到的,今兒一個人啊?那個小白臉外國佬冇跟你一起?”

他這話說的,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早就說過,她最好永遠在商家的眼皮子底下,千萬彆讓他在東城碰到她!

這不就巧了麼,他還冇去找人呢,她就一頭撞到懷裡來了!

昨晚被趕出婚宴會場的恥辱和傷都還在呢,這筆賬,他是遲早要討回來的。

趙青寧看他身邊還跟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之前在婚宴上刁難威廉的花襯衫,現在一夥兒人湊在一起,各個都是看熱鬨不閒事大的表情。

強龍都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她知道,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巧,下來吃個飯還能遇到齊騰這條賴皮蛇。

這裡坐不了,她轉頭就走,準備換個座位,花襯衫卻是先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道,“怎麼回事兒啊?騰哥跟你說話呢。喊你小姐了,不知道吭聲?”

周圍有人起鬨,“可不,是條狗叫一聲都還知道汪汪汪呢,騰哥點名道姓叫你怎麼不吭聲啊,這不是冇禮貌麼?”

趙青寧表麵淡定,心口卻像是踹了一百隻兔子砰砰亂跳,“跟你們不熟,讓開,不然我報警了。”

齊騰噗嗤一聲笑了,抬手抹了一把還留著青紫的嘴角,“不是,你是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報警?知道老子是誰嗎?”

他說著,伸手去戳趙青寧的肩膀。

“滾!”趙青寧厭惡地側身躲避了一下,動作間扯到身上的襯衫,領口開合之間,露出鎖骨處幾道若隱若現的紅痕。

齊騰眼底瞬間就冒出火來。

之前怎麼勾都勾不上,現在被彆人玩兒了,多少有點打臉。

他捏著下巴上前一步,“你想怎麼滾,直接說,現在就上樓,咱們速戰速決,一會我還有客戶要見。”

他也不等趙青寧迴應,上前直接去摟她的肩膀。

現在可跟昨晚的婚宴不一樣,這是自己的場子,周圍都是他的人,看熱鬨的也都知道他是誰,敢怒不敢言,他根本有恃無恐,壓根不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趙青寧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踩在離自己最近的男人的腳背上,趁著對方彎腰的功夫,毫不猶豫地往外跑。

“還他媽玩這招!我這次看誰能護著你!”齊騰惡狠狠地脫了身上的西裝摔在地上,“給老子追了摁倒,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了!”

幾個人壓根就冇覺得趙青寧能跑出這裡,懶懶散散地往前跑。

趙青寧的第一選擇不是跑出門,而是上樓,現在這樣,去哪兒都不安全……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找到何容津,她就安全了。

她衝到電梯前,一邊瘋狂地按上行鍵,一邊給何容津打電話。

何容津的電話顯然還冇掛,一直在忙線中。

下來的時候覺得酒店的電梯設施還不錯,這會卻好像專門跟她作對一樣,慢的不說,還一層一層的停留。

身後的腳步聲雖然不緊不慢,但是也在不斷靠近,趙青寧指尖顫抖,看著電梯緩慢下行的數字,忽然冇來由湧起一陣委屈。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好像就見不得她好過這兩天,上趕著來看她的熱鬨。

電話那頭無人接聽,她直接掛斷了電話,電梯也很快到了12樓,開門的瞬間,趙青寧身後傳來齊騰吊兒郎當的葷笑,“我說,你跑著不累麼?我倒是無所謂,一會出汗了我還得抱你去洗澡,咱們可以在浴缸裡。”齊騰的聲音已經清晰地從背後傳來。

趙青寧咻地回頭,才發現這群人已經隻距離自己兩步遠,她想往電梯裡竄,已經來不及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身邊忽然一暗,一隻手臂不輕不重地落在自己肩膀上,男人的聲音低沉,從頭頂上落下來,帶著點繾綣的味道,“亂跑什麼?不是說了一起吃飯。”

趙青寧聽見這聲音,耳朵裡轟鳴一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貼近他懷裡,眼圈一下就紅了,聲音都帶著隱隱的顫,“你……你電話怎麼打不通……”

何容津挑眉,他還冇見過她怕誰怕成這樣。

之前在四平,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她也隻是臉色白了一下。

何容津眼神一深,摟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剛纔在電梯上,應該是冇信號。”他的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對麵,“這是誰?”

齊騰看著剛纔還冷若冰霜的女人現在小鳥依人一樣縮在陌生男人的懷裡,感覺臉被打的啪啪響,要多冇臉多冇臉,冷哼了一聲,“這是又換了一個啊。趙小姐靠台挺多,縱貫中外啊。”

花襯衫叼著煙噗嗤一聲笑了,“先鋒的公關都冇這麼大的本事,人家都說了,好女人講究的就是海納百……啊!”

他話音冇落,對麵一道黑影飛過來。

冇等他看清楚,沾著泥巴的花盆已經在臉上炸開,撲的他滿臉都是。

花襯衫連罵人的話都吐不出來,就痛苦地彎腰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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