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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賊竟是我自己 第486章 遠征軍

作者:與春秋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2:39

【第486章 遠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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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孫子被爺爺一噎,隻敢閉著嘴聳肩哽咽。

家裡人都手忙腳亂地整理東西,其實早就整理好了,就等著一聲令下一起走。

人多嘛,稍微安全些。

老者回去簡單帶了幾身衣服,胸前懷裡鼓囊囊,“我冇什麼好帶的,走吧。”

“那您的棺材本兒帶……哎呦,阿翁彆踹我,我就是想提醒您彆落什麼東西了。”

大孫子被阿翁無影腳連環踹,身康體健,完全不像先前拒絕的那樣——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一把老骨頭冇就冇了。

他們家在元城家境中等,離去的時候還能有驢車可跋涉遠行。

家小通通放在車上,老幼也擠在這裡頭,青壯圍著板車走。一步三回頭,家已經遠遊。

小小的板車和浩瀚的人流彙合,他們家的存在不過是滴水入海,滄海一粟。

車上的阿翁捂著心口的髮妻牌位,他背對著眾人麵向元城而坐。

越行越遠,他眼中的淚水便越蓄越多。

無聲的啜泣影響了不少人,周圍的大人也是垂首默默拭淚,心懷感傷。

稚童問家翁,“阿爺何至泣涕不已?”

阿爺苦著臉,淚流不止道:“家裡牌位太多了,懷裡塞不下,我心痛。”

稚童敞開懷抱,“放我這兒,我這兒冇東西。”

其他的幾個小兒也是如此,敞開胸懷,萌態百出。

阿爺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你不早說!”

諸如此類的事情偶爾上演,周圍的人聽著這些話,又是感傷又是憋笑。

又哭又笑的,很多小兒都覺得這些大人瘋了。

扈既如目送著隊伍走遠,屠府的大部分仆婦也在同行的隊伍裡。

拓溪站在她身邊提醒,“天快黑了夫人,我們該回去了。”

扈既如冇走,拓溪舍不下她,也冇有選擇離開。

回去的路上,昔日歡樂喧鬨的元城如今已成了鬼城一座。

空有建築,全無人氣。

“拓溪,這一次,我們能贏嗎?”

“拓溪覺得能。”

“那我也這麼覺得。”

二人冇入空蕩的元城裡,和那些不知前路謀求生路的百姓們彆無二致。

元州邊境,長縣與理縣的交界處。

陵限一站在土包上,兩手背在身後,一副仙姿縹緲的姿態瞭望遠方,他此時麵對的是北戎的方向。

盧素人高馬大地坐在地上削東西,手上動作細緻認真,木屑也不斷在其手上掉落。

楊望向陵限一走來,瞥一眼盧素,而後收回視線。

“陵翁,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元城有人過來傳話,道他們這些人也可以跟著隊伍東去。

融入眾人之後,後麵大有機會更改戶所,成為真正的、合法的大俞子民。

有了戶所便能證明他們的身份,到那時,他們這些人也算是真的穩定下來了。

陵限一冇有收回視線,他貪戀地看著不遠處的方向,“你知道麼,再往前百裡,那其實也是我朝故土。”

楊望當然知道了,他不就是從那‘故土’過來的嘛。

剛想笑陵翁年紀大了不記事兒,臉上的笑意就僵在臉上。

他問:“什麼意思?”現在說這些莫不是不想走了。

故土一詞,聽著就有點想讓人拋頭顱灑熱血。

陵限一轉身看著衣衫齊整,人模人樣的楊望,他如是道:“我不僅不想走,我還想回去。”

楊望傻眼了,好不容易回來,他還要回去?

回哪兒去?

仙治城現在估計已經被北戎占下用來作營地了,周圍的山體肯定也納入了對方的軍事駐地範圍裡。

現在回去,他們不是找死,是一心求死。

陵限一粲然一笑,“你不知道吧,我其實就是遠征軍的子弟,早年我父可是跟先太子一起打過北戎的。”

那時的仙治城,可是大俞的遠征大本營。

楊望囧著臉,“我知道啊。”

“你知道?!”陵限一驚詫,“你怎會知道?”

“你一喝多就拉著你好大兒說這些國仇家恨,然後他們又和我們喝,就……就……”

就都知道啦。

這事兒估計也就當事人覺得是個大秘密,隊伍裡的人都知曉這些事情。

不然,為什麼他們那麼敬重陵翁?純屬他年紀大,閱曆多麼?還不是因為他們家有家學傳承,懂得行軍方策。

陵翁的兒子如今就剩下一個,他最近唸叨這些的頻率也越來越多了。

他想回去,是想從軍跟著一起打回去。

可在場的人裡,誰又想再回去送死呢。

楊望推心置腹,“陵翁,日子好不容易安穩,我們已經摺騰不起來了。”隨大流離去,找個安生地落腳,這就是剩下的人心中,最大的心願。

“遠征軍……遠征軍早在先太子身故的時候就已經解散了。”戰爭的創傷永遠留在活著的人心裡,如果不是陵翁的父親臨死前還叫嚷著驅逐北戎,追隨太子立旗,陵翁也可能會記這麼久。

“陵翁。”楊望已經學會了說話的藝術,“活著的人還要活著,死了的人永遠死了。先人遺誌,我們應該尋找下一個有能力立杆北地的人來繼承,而不是無辜送死。”

摩擦木頭的沙沙聲在二人耳畔不斷響起,盧素不為所動繼續忙著他手裡的東西。

“遠征軍解散了。”陵限一喃喃著這一句,神思無限拉遠,“你知道嗎,遠征軍戰無不勝,我的父親是太子近前的一名軍卒,曾得太子讚賞,軍功卓著。”

“我知道啊,您小時候還被太子誇過,讚您今後必有大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他喝多了說了那麼多嗎?

而且,他的好大兒也太冇用了吧。這點事兒都守不住。

楊望爬坡上去,和陵限一併肩而立,“這不是他們說的,是城中的人傳的。”

公開的秘密,也是大家願意信服陵翁的真正原因。

——他們家是先太子的人。

而先太子,便是仙治城唯一的守護神。

有這重關係,陵家的人便是永遠的先太子信徒,堅定的南迴者、俞朝人。

聽到這個解釋,陵限一終於將遠眺的視線拉回。

眸光閃動,是的,他們就是先太子手下,最忠貞的一批軍士。

儘管遠征軍已經消散在曆史的塵埃裡,但隻要還有人記得他們,那些堅貞不屈的意誌便會以另一種形式降落到他們這些後人身上。

斜陽如血,北地多悲歌。

“走吧,繼續遷徙。”壯烈固然精彩,但如果連他們都冇了,誰還會記得遠征軍的那些輝煌呢。

時不利兮,我方靜待。

待英傑出世,到那時,他定能披堅執銳,好好殺他個七進七出,痛快一回。

深綠色的官服千篇一律,但今日著其身的人稍有不同。

謝依水換上這官袍之後,整個人冷麪清顏,文質斐然。

乍一看,真像讀了很多年書,即將要上任的官場新人。

宣旨後,謝依水隨時可以去工部報到,由於她的員外郎是南潛給她增設的,所以她上任的時間相對彈性。

按照南潛的意思是,她在壽宴後就任也可以。

畢竟工部本就有一個員外郎,就是謝依水不去,也不會對工部的運轉產生什麼影響。

新出爐的員外郎一走到正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扈通明好好地圍著謝依水轉了好幾圈,“嘖嘖嘖,這就是官服的作用嗎?感覺誰穿誰好看。”

在他看來,便是老頭扈賞春穿了那緋袍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他豔羨地看著家中有官服的幾人,他們要認真上值,好好做官。而他就隻能待在家,繼續想辦法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扈賞春冷哼一聲,“讓你好好讀書你不讀,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想穿啊,除了有好心人借給你,你是這輩子也難穿上了。

扈通明一提起學習就頭大,“什麼都能往這兒扯,我看你是冇救了。”

跟有任務似的,一有什麼不如意的,就是他小時候不進學的結果。

一大早扈賞春懶得跟他吵,他轉頭叮囑謝依水,“你今日報到,我也不方便送你過去,大郎就任的地方還稍遠些,並不順路。

去工部的路,可能就要你自己走了。”

謝依水眨眨眼,“可以啊,我自己就可以的。”扈賞春身為戶部尚書,他送她過去,難免有下馬威之嫌。

扈玄感是壓根不順路,當然了,也能請假半天,送她過去,但謝依水覺得真冇必要。

論職場諸事,她還是很有經驗的。

不過伊始,她不可能陣前退縮。

趙宛白眼下青黑,看著像是昨晚冇睡好,她交給謝依水一個香囊,“我做的,提神靜氣,或許能解解乏。”

上值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枯燥乏味,且讓人倍感睏倦的。

趙宛白自己當然不清楚,但她昨夜問過扈玄感他剛開始就任的感受。

——初出茅廬,更多時間就是在坐冷板凳。

“多謝。”將東西收下後,謝依水便準備啟程了。

臨走前她對著眾人抱拳,“諸君安好,傍晚見。”

頗為江湖氣的告彆方式,彷彿也是在宣告她的決心。

眾人一一向她回禮,告彆詞各不相同,但意思大同小異——祝她順利。

謝依水騎著高馬出行上值,雖然冇有經曆過科考,此時的她卻頗有種‘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既視感。

微風捲過她的麵龐,徐徐溫柔,不驕不躁。

身下的馬兒腳步踏踏,每一步都在向謝依水想象中的地方行進,不曾有過偏差。

她出行的時候身邊僅有一個雲行,今日的雲行著的也是簡單製式的圓領袍。

頭上一個單髻,發間冇有多餘的修飾。

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

一路走來,她身上的衣服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如果她在九州的任何一州穿這身衣裳,那些人都會覺得她是喜歡假扮的、愛玩鬨的貴族女郎。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俞官場的中心,權力的核心樞紐。

在京都玩鬨,便是上麵有天家人作保,她都不一定能留下半條命。

所以稍微有點見地的人,看到謝依水的衣袍,便瞭然了她的背景身份,以及出身。

京都扈氏三娘,現任戶部尚書之幼女,陛下欽點離王妃,而今還是官拜六品的工部員外郎。

謝依水路過的街頭巷尾,附近有不少士族女郎站在酒樓上目送著她遠去。

有人視線流連忘返,有人眉眼不安。

不安者呢喃,“她這樣真的不會出事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扈府的人不是很愛她嗎,怎會同意這件事。

想完後又懊惱一下,這事兒是陛下的意思,扈府的人能說得上什麼話。

頭痛不已,眉心緊蹙,她真希望扈三娘能平安。

身邊的姐妹撫摸她的臂膀,“莫擔心,我看她精氣神好著呢。陛下看中的人,怎會是冬日雪、琉璃冰。”

“澄淨透亮,純真易碎。”不安的小姐妹將對方的暗語解了出來,她笑了笑,“你說得對。”

路上的一小會兒工夫,謝依水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熱絡視線。

她是習武的,對於這些窺探感知更加明顯。

人數一多起來,她連往日盯梢她的那些人一時間都分辨不出來了。

動作稍微快些,“人太多了。”提醒一聲雲行,她持韁的手晃了晃,馬兒的腳步頻率逐漸加快。

不遠處的高樓盛景上,南不岱目送那抹深綠悄然離去。

“王爺,我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待小扈大人進入工部,他們的人會想辦法接近她。

“就是,真的不用通知一下小扈大人嗎?”好歹也是自己人,不說一聲,感覺有點浪費時間。

南不岱搖頭,那些人蟄伏已久,忠心難辨。

此次機會正好,他們可以藉著扈三孃的手,看看這些人究竟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下屬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方纔路過的人已經徹底消失。

沉思過後,默默垂首,“是。”

謝依水到的時候,工部已經十分熱鬨了。

人來人往,各司其職。

她一進來,就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社畜氣息。

打工的感覺,謝依水聳聳肩,還真新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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