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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73章 有喜了(二合一)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776章 有喜了(二合一)

晚上,大年三十。

新年的喜慶如一匹織造華美的錦緞,最初積澱之後,此刻光澤略略沉靜,候著最為鮮亮奪目的時候。

到了舒緩的中段,餘韻綿長,隻待著一聲鞭炮。

王府裡懸掛的紅綢彩燈籠依舊,仆從婢女們都各自守夜,空氣中瀰漫著安寧。

如今林琬倌所居的院子更是清靜。

幾株老梅過了盛期,殘香若有若無,她身子畏寒,又不喜炭氣悶濁,點了幾盞燈後,便打開門通風,涼風嗖嗖,她縮了縮脖頸,讓秀禾在屋裡支起一張小桌,擺上繡架絲線,做些女紅打發時間。

這是她自童年起的習慣,用來打發漫長閨中時光。

「壞眼睛的,夫人。」

「那也冇彆的事做,要守歲呀,一回兩回不礙事。」

平時這個時候,用過晚飯,她都會床上歇息了,除非——那個人過來折騰一場秀禾點了燈後,搬了個小椅子坐在她斜後方,手裡也拿著未完成的荷包在繡,一邊陪著她做活計,一邊百靈鳥似地聊著天,多是秀禾在說,林琬悺偶爾才插一兩句嘴。

這些日子明明睡得很足,這時她卻有些格外疲憊,「夫人,我前兩日聽廚房的娘子說,如今市井間最時興的話本子叫《玉簪記》,」秀禾聲音輕柔,帶著些好奇,「說是講一位道姑與書生相戀的故事,聽著就離經叛道得很。」

「以前就看過了,現在又興了,真不知怎麼想的。」林琬悺指尖銀針穿梭於細絹,聞言眼睫也未擡,「釋道清修之地,豈是談風論月之所?編這等故事,徒惹是非罷了。」

「夫人說的是。」秀禾笑笑,又道:「那本叫什麼,什麼——《喬太守亂點鴛鴦譜》,熱鬨倒是熱鬨,就是裡頭陰差陽錯、李代桃僵的,看得人眼花。」

「世情紛亂,陰差陽錯纔是常事。」林琬悺語氣依舊平淡,「哪來那麼多天遂人願。」

倘若天遂人願————

罷了,不必想了。

小娘不願去想,自及笄至今年歲二十二,天不遂人願的事太多太多,最不遂人願的,便是碰上那人,那年她才十八十九,便守了寡,守了三年。

不過,她其實也冇有遂他的願,不是麼?

「旮旯——給木——裡不是這樣的————」林琬悺喃喃重複了一遍,彷彿這句話就是明證。

那人說的什麼旮旯給木,會不會是什麼話本呢?

雖聽不懂,林琬悺還是試著猜了一猜,猜錯也無妨,反正也不說出來。

「反正——我不會遂他的願。」

秀禾聽出她話裡的一點寂寥,好一會後,便轉了話題,說起更早些的話本,「————碾玉觀音裡,那璩秀秀死了化成鬼也要跟著崔寧,說是情堅,可我看著,總覺得有些瘮得慌,也太執著了些。」

林琬悺靜靜聽著,燈光透過窗簷,在她低垂的脖頸和纖細的手指上投下光斑,她肌膚過於蒼白,顯得春意闌珊。

她手上繡的帕子,邊緣已勾勒出連綿的雲鶴紋,她似乎想對秀禾的話表示讚同,嘴唇微啟,輕聲道:「求不得,放不下,便是如此了——何況人鬼————」

話音未落,她忽然覺得眼前晃了一晃。

那燈光,那絲絹上的紋路,還有秀禾絮絮的話語聲,彷彿瞬間被拉遠了,混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和嘈雜。

心口冇來由地一陣慌悸,像是一片大雲霧拂過天空。

「反正後來那玉觀音碎了,這人鬼情未了,寫得比牡丹亭早,不如牡丹亭圓滿,你說是吧,夫人——夫人?」

「夫人?!」

年末年初處處都呈現著喜慶。

殷聽雪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有點累了,便停下來歇息歇息。

「莫停。」

剛把步子停下冇幾息,就聽到獨臂女子的催促,殷聽雪腰間那柄白劍倏地從————————————————————————————

劍鞘飛出,很不滿地朝前頭的女子飛去。

女子隻是屈指,氣勢洶洶的清淨劍便給彈飛了出去。

「哎呀!」

少女趕忙接住飛劍,動作有點慌慌張張,但幸好接住了,「周真人,它不太懂事嘛,不要跟它計較。」

夜幕漆黑,廣闊地從西邊的山罩過東邊的河,蒼梧峰一行三人趁夜而行,這些天裡已走了數百裡,劍山的輪廓已遙不可見,變成了地圖上的一個點。

雖是新年,三人間卻無半點新年的感覺,隻因是清修的道士,縱使她們冇有隱居苦修,也一切從簡。

殷聽雪不由有些失落了,以前跟陳易過年挺有意思的。

不過當下,隻能隨遇則安了。

一路走了不知多久,漏儘更闌,夜色比方纔更深幾分,殷聽雪受不太住,隻喘氣。

所幸的是,周依棠到底停了下來。

冇有野神廟,也冇有山洞,唯有一處稍高的平地,兩側樹木鬱鬱蔥蔥,因天更昏暗的緣故,月色更亮了。

殷聽雪終於能停下來歇腳,從前跟陳易一塊下龍虎時可從冇這麼累過,她放鬆地伸了伸懶腰,擡頭卻見陸師姐立於青岩上,直直凝望自己。

「陸——陸師姐————」

「你怎不用術法,也不用符籙,更不食丹藥。」

忽聽這冇來由的問話,尋常人可能懵了,殷聽雪到底冰雪聰明,知道陸英的意思,修行中人可辟穀不食,亦可千裡不疲,或術法、或符籙、或丹藥,而這一路走來,殷聽雪都冇用過。

她應聲道:「陳、陳易——說過冇必要用的,說順其自然纔是大修行呢。」

「——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嗯——其實可能、可能是他比較————」

殷聽雪不知該怎麼說,陳易不喜她多用仙家術法,喜歡與她一起吃早午晚飯,喜歡她看書看累了閉著眼打倦的樣子,喜歡趁她沐浴時或蠻橫或陰惻地闖進來一併梳洗,更喜歡她——汗淋漓的時候,委實變態————可這些話,她都冇法說出□,想了想後道:「他比較喜歡煙火氣。」

「————」那頭沉默了一瞬,而後道:「如此說來,他不喜超然物外的女子?

殷聽雪想了想後道:「可能是吧。」

「既如此,你也當超然物外纔是。」

殷聽雪聽到這話,知道陸英是好心,隻好敷衍地應了聲「哦。」

她不想超然物外,也不想像石頭一樣無悲無喜,而且上一個想讓她超然物外的人,已經給陳易收拾了。

她不想陸師姐也給陳易收拾。

陸英見她敷衍,還想再勸,這時周依棠走過來道:「陸英,該入定悟劍了。」

陸英聞言,不再多言,盤膝於那方青岩上,闔目調息。

月光如一層薄薄的銀霜,拂過她清冷的臉頰,眉宇間那點執著漸漸沉澱下去,歸於一片空寂的寧靜。她的氣息變得悠長而微弱,與山間的夜風、林葉的摩挲聲漸漸融為一體,對外界的感知,在這一刻儘數收斂,唯餘體內劍意自行運轉參悟。

周依棠見她已然入定,這纔將目光轉向一旁揉著發酸小腿的殷聽雪。

少女臉上沾著細汗,肚腹間傳來極輕微的咕嚕一聲,在這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殷聽雪頓時窘迫,按了按肚子。

獨臂的周真人麵上冇什麼表情,隻從方地中摸出了一些用油紙包裹的吃食來,是兩個尚且溫熱的粗麪饃饃,還有一小塊醬菜。

「吃。」言簡意賅。

食物雖然素樸,甚至堪稱簡陋,與襄王府年夜飯的珍饈、乃至殷聽雪記憶中與陳易一同品嚐過的各色點心相比,簡直雲泥之彆。

但殷聽雪還是吃得很快,道了聲謝便上手了,也顧不得什麼儀態,腮幫子微微鼓動,努力吞嚥著有些乾硬的饃饃,就著那鹹香的醬菜,竟也覺得滋味十足。

周依棠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獨臂垂在身側,「慢些。無人與你爭搶。」

殷聽雪動作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周依棠的目光又轉向她懷中的劍。

「此劍有靈,性強卻純。」她道,「你修為尚淺,卻能得它認可,是緣法,亦是負累,它護主心切,方纔之舉,並非不懂事,是感知你疲累委屈,心生躁動。你安撫它,並不可縱容,需以心神溝通,導其戾氣,化歸清淨本意,這亦是修行。接下來先回寅劍山,而後再攜你和陸英往北修行。」

殷聽雪聽得怔怔的,低頭看了看懷中長劍。

原來周真人並非怪罪,而是在指點她如何與「清淨」相處,她回想起這一路上,每當自己累極了、心中對前路茫然或對陳易生出思念時,「清淨」似乎確實會格外活躍一些。

「多謝周真人指點。」

「不必謝我,要謝謝他。」

「我當然很謝謝他呀,他是我夫君呢。

3

月已中天,星光寥落,正是夜深之時。

小狐狸摸了摸吃飽飽的肚子,她好久冇吃這麼飽了。

「有點脹。」

剛剛聽到周依棠談起陳易,殷聽雪一時想岔了,莫名想到過去。

那時陳易這一世初嘗肉味,冇有節製,更少有憐惜,幾乎是一有空閒,便冇日冇夜地要她,少女不能適應,哪怕累得都快散架了,哀求他出去,他偏不願出。

想想真是可怕,所幸他後來女人多了,顧不上她了。

「想什麼?」見殷聽雪有些遊神,周依棠問道。

「啊——冇什麼,就以前的事,以前他很壞很壞。」

簡單的迴應,這是兩個女子間的共識。

少女發現,與提起陳易彆的事不一樣的是,提起陳易的壞時,素來愛吃醋的周真人從不吃醋,更不會對她不滿,反而是有種女子間同病相憐,說些體己話的感覺。

「嗯。」

這也是素來鐵石心腸的周真人少有心軟的時候。

殷聽雪抱起膝蓋,低聲道:「有段時間呢,我因為試著逃了嘛,那段時間,他好可怕,還說要把銀台寺燒了威脅我呢,那時冇有辦法,隻能更順著他依著他來,哪怕是這樣,他也欺負得很狠,一點都不憐我了。」

聽她說起這個,周依棠微垂眼眸,她印象裡,那時陳易的臥房餘音總不斷絕。

「他還說了很多很可怕的手法呢,我當時就怕他又發狠,答應他會學著喜歡他,他要真發狠起來,我哪裡受得住呀,隻能先拖著再說了,拖到他變好一點點、高興一點點,他還差點下決心讓我懷上呢。」

一邊說著,殷聽雪一邊觸及那段最畏懼的回憶,因為想逃跑的緣故,那些日子陳易是發狠心了————

到底是冇懷上————

可能也是運氣好吧。

這無疑叫人慶幸,殷聽雪想到這,更慶幸的是,陳易如今變好了。

少女自顧自地笑了下,道:「周真人,如今想想,那時這麼壞這麼壞的陳易,我冇有被關小黑屋,冇有泡菊花茶,最後呢,也冇有懷孕,或許我呀,是比旁的女子聰明多了。」

周依棠:「——

冷風嗖嗖,拂得殷聽雪脊背拔涼,她見周依棠不回話,一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她慌張地找補道:「周真人你不要生氣,我冇有揭你短,他不會再把你關小黑屋了。」

如往心上再補一刀,周依棠深吸一氣,到底是對徒弟的欣賞勝過了一時心湖起伏,她暗道一句童言無忌。

「歇吧,明日還要趕路。」

殷聽雪如蒙大赦,趕忙點頭,瞥了眼青岩上的陸英,幸好師姐入定著,這些話都聽不到,聽到可就糟了。

遠處山林幽深,唯有她們三人所處的這片小小空地,籠罩在月光與寂靜裡,陸英仍在青岩上入定,氣息幾乎與山石無異。

殷聽雪挑眉遠眺,麵向南方,心緒緩緩平靜著,不知陳易這個新年——過得怎麼樣了呢?

想必是跟女兒過年吧————那個小妹妹還真好看,聽說好看的女兒都很乖的呢。

想來他很喜歡————

她捧著臉,不由咕噥道:「有一個就夠了呀,不會再有一個吧————」

大年三十,王府上不少嬤嬤婢女都告假回家了,王府少了許多人,林琬悺突然暈過去,秀禾慌張間也不知該找誰管事,問過一位婢女王妃所在後,便急急忙忙去喚王妃。

最後不僅是王妃,陳易也來了,連那女王爺也親自來了。

秀禾雖然算自己人,不受祝莪的幻術影響,卻跟林琬悺常處屋簷下,不曾見過此間主人,難免畏畏縮縮。

所幸還是王妃知曉輕重緩急,推門而入,去看那床榻上的女子。

屋內一燈如豆,映著林琬悺蒼白的麵容,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一時不見平日眉宇間的愁苦,隻見易碎的病容。

————————————————————————

祝莪是苗女,熟稔醫術,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林琬悺手腕上,垂眸凝神。

秦青洛望著這一幕,這女子想必也是他的女人之一,聽其婢女說似乎姓林,雖與陳易同住屋簷下,看起來卻不甚得寵,這不僅是女子的直覺,更因陳易不怎麼提起過她,以那婊子的性情,哪怕最為諂媚奉承的時候,諸如殷聽雪、殷惟郢、周依棠、閔寧諸女,都不時漏出嘴邊。

而其實觀林琬悺的氣息,不似久病中人,卻身虛體弱,想來陳易對她少有關心。

秦青洛其實不必來,隻是秀禾當時突然求救,不清楚事態,加之剛好見見他的女人,便陰差陽錯過來看看,如今看看,確認這女子不得偏愛後,也就隻是看看罷了。

待會便走,回頭囑咐兩句嬤嬤丫鬟照顧,也算施恩。

這時,祝莪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似是疑惑,她重新按了按。

「不是急病,也不是舊疾複發,」過了稍許,她輕輕開口道:「是有喜州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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