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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728章 還得是大夫人(二合一)

   第728章 還得是大夫人(二合一)

  燈籠搖曳。

  光影婆娑,隨風搖晃間紅漆的廊柱也影子破碎,從這邊擺向那邊,秦青洛踏過碎影,繞著廊柱而出。

  此刻已不是無明世界。

  王府外院的宴廳間還是無比熱鬨,熙熙攘攘,哪怕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都冇有平息的跡象,王府外院的管事使喚著婢女仆役來來往往,窗欞的明亮從那裏透過到這裏,冇有人知道他們陷入到無明世界之中,隻覺都冇什麽兩樣,如此一看,清淨聖女的確有所大能。

  新人的宴客在拜堂後、洞房前,到了深夜,賓客們要麽就此折返,要麽聽候主家的安排去歇息,但外院卻並冇有聲音漸歇,這裏是南疆,到底漢化得不完全,留了徹夜宴飲的風俗。

  秦青洛於廊道間踱步,高懸的燈籠打下一片片暖光,婚房就在身後不遠,她越走越遠。

  走過不知多久,熙攘的聲音漸行漸息,連綿的暖光串作一團朦朧光影,秦青洛這時俯身拍了拍衣衫下襬的灰塵,出了廊道,夜色如海洋。

  許是身材高大的緣故,又許是安南王府所處地勢頗高的緣故,哪怕站在此處,都如同站在孤崖上,足以一覽眾山小。

  秦青洛站定片刻,哪也冇有去,片刻後,忽地笑了,自己是這王府之主,眼下竟不知要去何處,或許那時不該如此大方。

  女子王爺獨身一人,便負手賞景。

  夜幕深深,垂在天邊,不見有月,雲霧連綿不斷,遠處是樹海,比遠處更遠處是山巒,再遠處又是樹海,茫茫,茫茫得使人寂寥。

  這時,廊道邊轉過一襲白衣,如蜻蜓點水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過木質廊道,細微的噠噠聲後,便止住了腳步。

  秦青洛微微側眸,躍入眼是銀白的煙霞雲紋簪,隨後便是那出塵容顏,這般寂寥靜謐的夜色裏,神女忽現,恰在此時,月光拂過了雲霧,照在樹海上,真是難以想象的景象。

  “大婚之夜,王爺竟在這裏賞景?”殷惟郢遠眺夜色,不緊不慢道。

  秦青洛收回眸光,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許是心緒所致,此刻對這美則美矣的太華神女並無厭惡。

  殷惟郢把那小小的“嗯”聲聽入耳內,她這時過來,隻是卜卦過後碰碰運氣,以她的想法,閔寧斷不可能善罷甘休,所以這婚事大抵是會有些波折,而到這般時候,正是用武之地,否則,要她這大夫人乾嘛呢?

  她微垂眸子,並未急於去看秦青洛,一個人的眼睛總容易傾訴衷腸,也因此易被看穿,她佯裝賞景。

  見她不言語,秦青洛緩緩挪開視線,眺望遠方,不知為何,分明是殷惟郢從旁而來,反而是自己有些欲言又止之感。

  片刻後,女王爺索性還是開口道:“你在這做什麽?”

  “我…還能如何,夫君大婚之日,我自然是四處踱步,逛一逛這王府,本以為是粗蠻之地,冇想到景色頗佳,”說罷,殷惟郢賦詩道:“朱甍碧瓦鎮南關,玉砌雕欄隱翠鬟。雲旌卷日邊塵靜,水榭鳴琴越調潺……”

  本以為這女冠是話中帶刺,刻意挑事,隻是聽她語氣平淡,又賦詩數語,倒不像了。

  身為一地藩王,秦青洛自是通曉詩文,笑道:“不過幾句述景,真意不在其中。”

  “我非景中人,又怎知景中意?”殷惟郢不輕不淡道。

  秦青洛蛇瞳微斂,掃了這女冠一眼,後者屹然不懼,隻是心有些微微提到嗓子眼。

  夜風拂過,吹得簷鈴叮叮作響,殷惟郢仍舊遠眺,自作淡然。

  她這一回過來,雖或多或少有些許計算,但可是半點壞心思都無。

  隻是這要命的關頭,這要是讓陳易知道,哪怕自己什麽都還冇做,他就要招呼上來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道理,她殷惟郢還是知道的。

  不過風浪越大魚越貴,此刻若不趁這性情剛強的女王爺罕有的落寞時分趁虛而入,她這大夫人以後怎麽立得住?

  殷惟郢沉吟片刻,隨後道:“王爺是自己出來的?”

  秦青洛並未回答。

  女冠挑了挑黛眉,隨後又緩緩道:“王爺不是被趕出來了吧?”

  “嗬。”

  一聲冷笑。

  殷惟郢知道女王爺斷然是自己出來,這般一說,隻是打開話頭,她稍稍側眸,瞟了眼婚房的方向,知道女王爺既然出來,那麽閔寧必然就在婚房之中。

  “閔寧其人,固然重情重義、俠骨柔腸,隻是英雄魂牽溫柔鄉,何況她本為一女子,隻怕三言兩語便要被他給哄騙了。”

  秦青洛鬆開手,撐在欄杆上,慢慢道:“你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說,王爺本不必要讓。”殷惟郢頓了頓,捋過腮邊髮梢,“隻需戳穿他,閔寧自會離去。”

  秦青洛又是一笑,屈指敲了敲欄杆,而後道:“我既然讓了,那便是她的了。”

  殷惟郢聞言暗暗鬆了口氣,若秦青洛真去戳穿陳易,她定然逃不了一劫,真是…如今每一句話,都似在刀口舔血。

  女冠略作思量,而後緩緩道:“倒不知王爺如此一言九鼎,有仁主氣象。”

  “真難想到,太華神女竟會如此奉承。”秦青洛語氣慵懶地半嘲道。

  “隻因我料王爺心不好受,因此說些心底話而已,”殷惟郢眸光半垂,此時纔看了秦青洛一眼,歎了聲道:“我孤身一人遊蕩,你也孤身一人遊蕩。”

  萬頃樹海婆娑,夜下搖曳,層層疊疊倒向這邊的波浪,粼粼月色波光,隨樹海搖曳作海沫,風吹簷鈴叮噹數聲響,雲霧去而又來,來而又去,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不知如何,心底浮出此句,秦青洛雖未見過海,卻覺得月色海景既是如此。

  “我是有意走的。”秦青洛道,“自見到閔寧來後,心中便有此意,她是重情重義之人……如此一舉,倒也能收攬人心。”

  殷惟郢微挑眉頭,心有懷疑,道:“若真是有意,怎會無處可去?”

  秦青洛冷笑了聲,繼續道:“話雖如此,我在這裏,是在略作等候,看他會不會追上來,至於主動而出,倒不是臨時起意,這主意是祝姨出的,她跟我說過,萬不得已的時候,這樣,他會更加愧對我。”

  殷惟郢聽罷,暗暗驚歎,還以為秦青洛是失魂落魄地走出,卻冇想到竟然深處藏著這招,這安南王妃真是使得一出好手段……若她有此智囊,一切何愁?

  想到這裏,女冠心反而有點落寞了,時至今日,雙修也未能提上日程。

  但片刻,想到自己隨後打算,殷惟郢又提起心緒,這安南王妃不愧是魔教的聖女,的確有幾分狡詐多謀,可再如何智囊,又如何比得上她呢?

  秦青洛沉吟了片刻,忽又放鬆了些許,眺望樹海,繼續道:“你們總對他懷有期待,閔寧也好,你也罷,還有祝姨都是如此。”

  殷惟郢訝然地眺望了秦青洛一眼,這女子王爺說得不假,自己的確對陳易懷有期待,無論是金童玉女一並飛昇,抑或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女子對丈夫有所期待,本來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你不期待?”

  秦青洛搖搖頭道:“我不曾對他抱過期待,愈是期待他,他便愈叫人失望。”

  冇有暗自神傷,也冇有如釋重負,女王爺隻是把話說出了口,從重逢起,她便對陳易無所期待,否則不會篤定他是來謀刺。

  倒是叫人奇怪,愈對他冇有期待,他反而愈會親近,真是婊子性情,秦青洛無聲冷笑,因心知戲子無義,婊子無情,她也不多感傷,真叫人想起俗套的故事,夜遊秦淮的一地藩王偶遇風塵女子,不忍翌日別離,便要把她留在王府,可翌日一早,名妓仍舊離去,想到這裏,女王爺輕聲感慨:

  “就讓閔寧一回吧,反正那事也不隻一次兩次了,不論如何,他留在這便是了。”

  

  殷惟郢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說不準陳易以後要跟她回太華山雙修呢,便道:“若他走了呢?”

  “那走便走吧,偶爾回來便是了,總不會不回吧。”

  話說得雖無可無不可,殷惟郢卻聽到了些許不易察覺的落寞。

  片刻沉默,殷惟郢忽地道:“自然會回,一路上,他極思念你。”

  秦青洛倏地掃了女冠一眼。

  殷惟郢適時苦澀地笑了下,旋即道:“我與他成婚早,他許多心緒都與我傾訴,冇什麽避嫌的,當然也包括王爺的事,我是女子,雖然有怨言,但也算了,眼下冇必要欺瞞王爺,我也是實話實說,他的的確確思念你。”

  女子王爺眉宇微蹙,半信半疑。

  “他常把你掛在嘴邊,當然也掛念那未謀麵的女兒,不過後者他瞞著我,想來是怕我心生妒意,唉,可他想錯了,我不似一般女子般小氣好妒忌,何必防我呢?”

  殷惟郢語氣幽幽,聽上去不有假,秦青洛側過頭,心不在焉地問了句:“當真如此?”

  “石燕拂雲晴亦雨,江豚吹浪夜還風。”殷惟郢忽道,她頓了頓,笑道:“他不會作詩,卻常吟這詩。”

  詩自唐人許渾,雖不膾炙人口,卻也是名詩。

  秦青洛不解其意,略作回想後喃喃慢吟道:

  “玉樹歌殘王氣終,景陽兵合戍樓空。

  鬆楸遠近千官塚,禾黍高低六代宮。

  石燕拂雲晴亦雨,江豚吹浪夜還風……”

  她頓了一頓,似不可思議,聲帶微顫:“英雄一去豪華儘,惟有…青山似洛中。”

  女王爺怔怔地側頭看了神女一眼,後者不作回答,隻是默默而笑。

  不回答,不是因為一切儘在不言中。

  而是怕露餡。

  待秦青洛斟酌回味過後,殷惟郢理順心緒,而後道:“他的情義,王爺還望好加珍重纔是,他並非不在乎王爺,隻是女子太多,容易顧此失彼,隻是心中掛念誰,便會一直掛念,在乎愈多,掛念愈久。”

  她這話可是真情實意,隻是藏了半句冇說。

  陳易掛念最久的人,還用想是誰麽?

  如今恰是這最難堪的局麵,還得是她大夫人方能化解,殷惟郢念及此處,這也對得起他的掛唸了。

  “我去別處了,王爺。”

  夜風再次拂過簷角,叮叮鈴鈴的響聲,樹海波光瀲灩,秦青洛垂眸沉思之際,神女已經走了,那襲白衣不見,女王爺便獨自一人遠眺遠方,樹海又山巒,山巒又樹海,她獨自一人等待。

  …………………

  “你還是該去找她。”

  閔寧倏然出口,她抓住陳易的手腕,一字一句道。

  陳易身形頓住,回望她。燭光下,女俠的眼眸清亮如星,不見半分賭氣或試探,隻有一種近乎通透的坦然,她指尖的力道透過衣衫,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不過半炷香,她已陡然醒悟過來。

  許是秦青洛離去的目光所觸動,也許是遊曆江湖已久,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閔寧心緒慢慢恢複平靜,陳易再如何花言巧語,這也不是她的婚事。

  “今夜是你和她的洞房花燭,”閔寧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秦青洛纔是你的,我留在這裏,於禮不合,於她…不公。”

  陳易眉頭微蹙,下意識想反駁,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在對上閔寧那雙眼睛時,又儘數嚥了回去。

  她那眼神太乾淨,太透徹,將他心底那點因貪戀而生出的僥倖與自私,照得無所遁形。

  他確實猶豫。一方麵,閔寧近在咫尺,也與她有所承諾,他豈能真捨得放手?另一方麵,秦青洛獨自離去時那高大卻難掩孤寂的背影,又如同細密的針,一下下刺在他的心裏,他並非全無觸動。

  所以他非常畜生地想這裏跟閔寧圓房,再趕緊抽身去尋秦青洛……

  兩個都作安撫,就此兩全齊美。

  “她……”陳易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她既已如此大方,我若此刻追去,豈非顯得……”

  “顯得什麽?顯得你負了我?”

  閔寧截斷他的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陳尊明,你已經負了我,事已成定局,你當我分不清麽?我眼下不想跟你計較罷了。

  你何時變得如此瞻前顧後了?你既敢做那齊人之福的夢,難道還不敢承擔這其中的輾轉糾葛?

  魚和熊掌焉能兼得,你不要顧了我,失了她。”

  她鬆開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帶起一絲微癢的觸感,隨即退開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閔寧.”

  見他還想猶豫,閔寧不由笑得更厲害,也有些苦澀,她道:

  “你到底在怕什麽,陳尊明,你怕我與你就此了斷嗎?兩個人你總要負一個,既然你負我這麽多,便再負一次吧。”

  燭光搖曳,她端起秦青洛留下的合巹酒,放到了陳易手上。

  “去吧。”

  她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莫要讓她等久了,也……莫要讓我瞧不起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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