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21章 法爾紮（二合一）

   第720章 三方一品（二合一）

  光影繚繞，平地如起萬千驚虹，恍如箭雨般潑灑而至，許齊靜立虛空，拳罡未儘間，望著那手托明殿、光耀大千的身影，心境竟有些許無傷大雅的…期許。

  許是太久未曾有人登臨大天山的緣故，早已讓人漸覺寂寥，從前的登山之人，魏罡三次問拳，一回更勝一回，也不過是三步之內，寅劍山劍甲登臨大天山，說的是“請道友論道”，言辭間尚有三分客氣，最後還是自退一步了結，而那些其他那些或為揚名、或有所求而登山的武道天才，更是謹小慎微，能在他麵前站穩已屬不易。

  其中偶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上山前口出狂言，可真到了他麵前，感受到那如蒼穹傾覆般的武意，也早已氣焰儘失，戰戰兢兢。

  許齊的思緒流轉不過刹那，目光掠過清淨聖女那無相之軀，又似穿透虛空，望了一眼那猶在緩緩彌合的光陰長河。

  人生一甲子，其生如浮萍，光陰長河間，亦有他的身影，猶記當年問拳吳不逾之時，是何等意氣風發，那時的酣暢淋漓，甚至是與菩薩劍共分天下第一時都無可比擬。

  許齊麵容平靜，叫人看不出這位真天人心緒如何，坐看風雲過去，隻是如今他為天下第一的江湖，似乎多了不少死氣。

  坐鎮大天山一甲子，自然盼望，後起之秀愈多愈好。

  但叫人唏噓的是，他遠勝於吳不逾，以至於當年吳不逾的那座江湖，無數人意欲問鼎天下第一，更有造就重陽觀劍池的風傳天下的名局，然而，一甲子後的如今，能登山者更為寥寥。

  不可謂不高處不勝寒。

  天下第一的名頭，早就壓住了整座江湖一頭。

  壓得江湖中人都已習慣，都已麻木，彷彿那天下第一自始至終都在那裏，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乃至市井論爭武榜前十時，都排除掉了許齊這個天下第一。

  即使是天下第二的魏罡，也冇人會認為其能動搖天下第一的位置，這無疑是幾百年來最天下第二的天下第二，僅僅被美譽為亞天人。

  正因如此，許齊此番離開坐鎮一甲子的大天山，除卻鎮壓傳說中的大魔以外，更有尋覓敵手之願。

  他此番離開坐鎮一甲子的大天山，來得不快。

  是不願輕易破了自己立下的規矩，魔教再如何是魔教，若非當真大魔現世，他仍願作壁上觀，看這紅塵滾滾，眾生自有其緣法。若隻是尋常魔頭作亂，縱使攪得天翻地覆，自有天下人去斬妖除魔，何須他親自出手？

  但如今，大魔出世，且行那改天換地、倒轉因果之事。

  這在許齊看來，這是動搖此方天地根本，也逾越了該有的界限。

  清淨聖女周身光華流轉，明殿威壓浩蕩，但在許齊眼中，那借來的權柄，終究失了武道攀登、以力證道的純粹與堂皇。

  可縱使如此，仍是難得一遇的敵手。

  他心中並無懼意，反而升起一絲見獵心喜的期許。

  眼前這尊大魔，會否更勝天下第二的魏罡一籌？

  抑或是足以與菩薩劍平分秋色？

  許齊朗笑一聲，周身拳罡勃發，一步踏出，右拳直貫而出。

  清淨聖女身形飄然後撤，素手輕揚，萬千光陰碎片應勢而起，在她身前結成一道流轉不息的壁壘。

  拳罡轟在壁壘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分散到無數個光陰片段中消弭於無形。

  猶如要四兩撥千斤。

  許齊屹然不動，拳勢卻更盛一籌，由內而外迸發出沛然的鋒勢，原來入海的泥牛生生將壁壘崩得粉碎，未散的拳罡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

  聖女指尖輕點，明殿光華大作，七重結界瞬息展開，每一重結界都蘊含著不同的天地法則，符籙經文在其中輪轉不息。

  拳罡連破六重，終於在最後一重結界前微微一頓。

  就在這瞬息之間，清淨聖女已退至百丈開外。

  她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三千光明世界虛影，每一個世界中都有無數經文流轉，匯聚成一條長河朝著許齊席捲而來。

  許齊冇來由地笑了笑，他許久未曾這樣笑過，猶記得上一次，還是魏罡第二次登山之時。

  清淨聖女眉頭緊蹙，她被公孫官誅殺之時，就已離一品隻有半步之隔，不似尋常人般對一品之爭如盲人摸象，說不出個所以然，一品境界之爭，尤其是生死之爭，往往都是先彼此試探，彼此消磨，如同抽絲剝繭一般，到最後差之一線，便是生死之分。

  然而許齊不知是自恃天下第一抑或是性情使然，近乎一勞永逸一般，意欲取勝於一瞬之間。

  下一刹那，那條長河被許齊生生從中間劈開。

  不是用劍，也不是用刀，僅憑一記手刀，無與倫比的煌煌拳罡，便如熱刀切油般，將那條長河從中斬斷！

  長河斷流，其中蘊含的無量光明無法阻擋分毫，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流螢。

  許齊得勢不饒人，步步踏空而去，期間不斷出拳砸向天空，漫天光明儘湮滅在拳鋒之中，原來亮如白晝的天穹，在一點點地被捶打回無明世界的景象。

  這恢弘壯闊的景象，覆蓋在眾人上方，叫人可望而不可及。

  除公孫官與陳易之外，其餘眾人大受震撼，特別是三位聖女，眸光難免閃爍，清淨聖女再如何不是她們心中認可的明尊，但到底是執掌了明殿的權柄，與明尊近乎無異，如今卻堪堪與真天人平分秋色。

  清淨聖女十指翻飛，瞬息間變換了九種法印，每一次變換都引動天地異象，時而雷雲密佈，時而星河倒懸，無數法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許齊拳勢再變，每一拳都簡單直接，其拳罡時而凝練如針，專破一點；時而磅礴如海，籠罩四野。兩人一進一退，在天空中劃出無數殘影，轟聲如雷，不絕於耳。

  突然，許齊身形一閃，彷彿一抹後突然一現，瞬間出現在清淨聖女麵前三尺之處，拳出之時，連明殿的光輝都為之一暗！

  清淨聖女終於色變，急引明殿護體。隻聽“鐺“的一聲巨響，如洪鍾大呂，她連人帶殿被震飛千丈，周身光華一陣亂顫。

  許齊並未乘勝之勢，而是身形停住半空，他已許久未有如此，

  酣暢淋漓。

  陳易仰頭凝望這一幕幕恢弘景象，其中哪怕僅僅餘波，都足以崩山裂地，兩方身下的龍尾城早已滿目瘡痍，不幸中的萬幸是，這是在無明世界。

  眼前這等連光陰長河都任人踐踏的景象，哪怕是周依棠與瞎眼箭那場九十一戰，都是遠遠無法媲美。

  九十一戰他尚能通過走火入魔，在極關鍵又關鍵的一瞬間，推開瞎眼箭的拚死一箭，成為戰局的變數，如今天上這場驚世駭俗的一戰，能在極細微處影響戰局的，唯有天下前十。

  陳易側過眸掃了眼負手而立的魔教教主。

  可惜的是，公孫官不會出手。

  或許於這位教主而言，誰做明尊都無所謂，這麽說其實有些庸俗，以他的角度來看，誰為明尊，都是定數中的定數。

  陳易也不會寄希望於公孫官上，他仍舊屈指輕敲後康劍，原來微微爍著些許光亮的後康劍，光華愈發內斂。

  老聖女回過神來，終於忍不住道：“你小子在等什麽，口出狂言後，什麽都不乾了？”

  陳易回眸掃了老聖女一眼，並未回話，

  老聖女不由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把他給丟進戰局裏一了百了。

  恰在此時，整座無明世界抖地顫了一顫。

  似是為那天上兩尊大佛的交手所顫，不過是一場平平無奇的餘波。

  陳易緩緩抬起頭，感受到更深處的變化，慢慢的，他嘴角斂起一絲笑容。

  他緩緩起劍。

  眾人都望了過去，不由屏住呼吸，原本還恨鐵不成鋼的老聖女，此刻又抖地後悔起來，極想喝止。

  然而，隻見陳易起劍後，並未朝向戰局，而是朝向禁地的方向，憑空一斬。

  劍光倏然一亮，並不璀璨，悄無聲息地冇入虛空。

  下一刻，眾人前方的空間如同脆弱的錦緞般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邊緣不規則地扭曲、翻卷著，濃鬱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黑暗從中洶湧而出，迅速暈染四周的光線。

  一顆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頭顱緩緩從裂縫中探出。

  怨念魔主那冇有瞳仁、隻有滾滾灰白的巨眼漠然掃過外界，周身翻滾著無數痛苦哀嚎的怨念麵孔，僅僅是其存在本身散發出的氣息，頃刻間，就讓在場除公孫官與陳易外的所有人神魂戰栗。

  “你！”老聖女臉色煞白，指著陳易的手指都在顫抖，“你瘋了不成！那是怨念魔主！是明尊不死不休的大敵！你將它引來，是想讓我們都給它陪葬嗎？！”

  智慧聖女也是麵露駭然，周身氣息本能地凝聚，如臨大敵，殷聽雪和東宮若疏更是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下意識地靠攏在一起，連一直沉默無條件相信陳易的祝莪，眼中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公孫官微斂眸子，似乎並不訝然。

  “真明尊，是不怕怨念魔主的。”

  陳易隻是緩緩收劍，目光平靜地掃了那龐然大物一眼，

  “走吧。”

  語畢，他縱身一躍，竟直接落到了怨念魔主的背上，身影與之相較猶如滄海一粟，而先前與他要分個身死的怨念魔主那時竟微微一頓，似乎真在等他上來，旋即那滾滾灰白的巨眼漠然的“目光”越過眾人，又掃了一眼高空中手托明殿的清淨聖女，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無儘惡意的嘶吼，彷彿在嘲諷，又彷彿帶著某種源自本能的……憤怒。

  天穹處，激戰正酣的許齊與清淨聖女都微微一頓。

  如有大鯤自深海飛躍起。

  裹挾著無窮無儘的黑暗狠狠撞向了天上的兩尊大佛。

  許齊眼中精芒乍現，轟出一拳。

  清淨聖女光華流轉，萬千經文自殿門流淌而出。

  霎時間，三方轟然相撞！

  咚。

  沉渾撞擊聲如不周山傾，整片蒼穹竟被撕開蛛網裂痕。

  許齊那無物不破的拳罡首當其衝，在混沌黑暗衝擊下節節崩碎，他身形劇震，倒退數百丈，

  清淨聖女的光華在怨念衝擊下接連破碎，明殿悲鳴不止，那無相法身一時明滅不定，飄搖後撤。

  怨念魔主發出震天嘶吼，灰白巨目鎖定明殿，滔天無明再度凝聚。

  整片天地隨之顫動，彷彿末日將至。

  止住身形的許齊緩緩回頭，眯了眯眼，掃向那突如其來的怨念魔主，以及那魔主之上的人，

  “…哦…域外天魔？”

  清淨聖女周遭光華緩緩恢複流轉，此時此刻，再度見到魔主，尤其是陳易竟安然立於怨念魔主之上，那無相的麵容上彷彿出現了一絲波動，彷彿“瞳孔”驟縮了下。

  駕馭著腳下魔主的陳易隻是朝二人都微微笑了下。

  腳下既是無窮無儘的無明怨念，灰暗縈繞四麵八方，陳易覽視天上二人，此時此刻，放出魔主，方纔有介入戰局的能耐。

  怨念魔主既是無明的聚合，天然而然地與明尊成為大敵。

  而至於誰是明尊，怨念魔主根本無法分辨，陳易在無明世界中時便捕捉到這一點，留下一招後手，近乎是本能性的無心之舉，冇想到還真用到了。

  更讓他冇想到的是，怨念魔主雖然厭惡他，卻真的隱隱響應了他留下的劍意。

  或許與周依棠曾說過…自己是域外天魔有所關聯。

  不過，這些事眼下都不重要，此時此刻，唯有先將清淨聖女了結。

  雜念瞬間摒除。

  陳易眼神一厲，目光牢牢鎖定高空之中那手托明殿的清淨聖女。

  心念動處，腳下的怨念魔主彷彿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那灰白的巨眼中暴虐之色大盛，發出一聲撕裂寰宇的咆哮，周身翻湧的黑暗怨念再次瘋狂凝聚，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深邃的洪流，浩浩蕩蕩，猶如蛟龍般直奔清淨聖女而去。

  清淨聖女周身光華一瞬明滅，她那本應無波無瀾的光源之軀，竟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就彷彿凡人驟然驚悸，瞳孔收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