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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6章 我們走吧(二合一)

  林木掩映的官道已被血肉塗抹。

  脖頸破穿而死、流血過多而死、同歸於儘而死……或暴怒、或驚恐、或畏懼,種種死相的屍身,柄柄刀兵破碎。

  砰。

  又一人捂不住喉嚨的鮮血,跌倒在地,屍體慢慢地抽搐,隨後發硬。

  無人理會,因為這般躺倒的屍身已太多太多,東廠番子們吃力地圍剿著,而魔教中人們也在困獸猶鬥。

  薛攸葛一眼掃去,地上幾乎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屍身,白骨外露、開膛破肚,廝殺得何其慘烈,這些魔教中人不知吃什麽藥了,癡狂地做無謂的抵抗。

  西廠的人已越來越近,他近乎心急如焚。

  本不想親自出手,以免陰溝裏翻船,可如今這般纏鬥的局麵,已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時候。

  “狗日的一群魔賊,甩都甩不開。”

  薛攸葛唾罵了一句,旋即再度縱覽,發現魔教中人雖廝殺不休,卻似乎不斷朝某處中心收縮,而且死戰不退。

  莫非其中……

  便是那位…魔教聖女?

  薛攸葛心緒百轉,很快尋到關鍵,這些魔教中人之所以寧死不降,不過是為了護住那極重要的人物,一群該死的雜種,竟真把那聖女給劫走了。

  薛攸葛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理會那些纏鬥的魔教餘孽,抬手指向那輛被魔教眾人隱隱護在中央、相對完好的馬車,尖聲喝道:“起弩!瞄住那輛車!快!”

  原本卡在外圍的番子們聞令立刻動作,機械性的咯咯上絃聲密集響起,一支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再次抬起,冰冷的箭簇齊刷刷對準了目標。

  掌刑長老見狀目眥欲裂,嘶吼道:“衝出去!保護聖女!”

  殘存的魔教中人發瘋般向弩手衝去,卻被層層疊疊的東廠番子死死擋住,刀光劍影間,又添幾具亡魂,根本無法突破防線。

  “放!”薛攸葛手臂狠狠揮落。

  嗡!

  一簇黑壓壓的弩矢如同死亡的蜂群,撕裂空氣,瞬間籠罩了那輛馬車!

  就在箭雨臨體的前一刻,數名離得最近的魔教教徒毫不猶豫地縱身撲上,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在車廂之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鮮血如同潑墨般濺滿了車廂壁。

  那幾名教徒瞬間被射成了刺蝟,身體被強大的衝擊力釘死車板上,兀自微微抽搐,鮮血不斷滑落,染紅了整座馬車。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弩箭穿透了他們的身體,或者從縫隙中鑽入,深深紮進車廂之內。

  薛攸葛看得分明,那馬車雖被射得搖搖欲墜,卻並未被徹底摧毀,裏麵的人恐怕還未斃命。他氣得臉色鐵青,狠狠一跺腳,咒罵道:“該死的雜碎!”

  遠處西廠的火把光芒已清晰可見,甚至能聽到隱約的呼喝聲,時間,徹底不夠了

  薛攸葛眼裏掠出一絲陰翳。

  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得…親自動手了。

  弩箭紮透車廂,鮮血從縫隙中流出,緩緩滴落,把車廂染紅了。

  殷聽雪鼻尖處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那些弩箭…離她不過數尺,她的命也就差這麽數尺。

  殷聽雪的腦袋擰動著,死亡離得很近,也太近了……

  死亡離得太近了,以至於她半點害怕都無。

  鮮血從車廂處,緩緩流淌,蔓延到腳下。

  她低垂著腦袋,凝望著地上的鮮血,一陣失神,

  好多好多血…她從冇見過這麽多的血,那都是…為了她的命而流的血,

  為什麽…

  女人僵死已久的發白臉龐對著殷聽雪,她一時想到了母親,母親死的時候,臉上也是這般僵硬。

  葬禮過後,女眷嬤嬤們涕著淚私下說,王妃便是死後,也是一副佛像,這是多大的功德呀,可殷聽雪知道,那是收斂過的容顏,她是看著母親斷氣的,母親死的時候,其實很無力、很痛苦,一口氣哽著,始終喘不上來,於是…斷掉的時候,便死了。

  人死的臉孔並不好看,都是雙目瞪大的、無法瞑目的,包括她的母親。

  滴著血的箭矢紮在車廂上,想到母親的死,她忽然很怕了,怕死得很痛苦,死得無法瞑目,

  為什麽…

  都要來殺我……

  我冇有對誰不好啊。

  殷聽雪盯著腳下的血,

  她忽然想起那些低聲恭敬的稱呼,

  “聖女。”

  是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麽,

  因為我是魔教的聖女……

  所以該死,對麽……

  她想大聲去喊,她不當魔教的聖女了,不要殺她,一念落下,她倏然驚醒了一般,是了,就是這樣就好了,隻要不是魔教聖女,冇人會殺她了,也不會再有人為她而死了。

  十五歲少女的幼稚念頭落下,便驅使著她麻木的身體行動起來。

  她猛地掀開那染血的車簾,跌跌撞撞地下了馬車,腳下黏膩溫熱的血液讓她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泥濘與血汙混雜的地麵上。

  比車廂內濃鬱十倍的血腥氣瞬間將她包裹,斷臂殘肢隨意散落,開膛破肚的屍身瞪著空洞的雙眼,破碎的兵刃插在屍體上或丟棄在一旁,暗紅色的血液幾乎將整個官道都染成了褐色。

  映入眼簾的,宛如佛經中的修羅地獄。

  她雙瞳驟然收縮到極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恐懼都暫時被這慘狀衝擊得麻木了。

  混亂之中,起初冇人注意到她,她也呆呆地站著,直到某個番子眼尖地發現多了個人,沙啞地一聲大喊。

  “妖女,是那妖女!”

  短暫的死寂。

  廝殺的雙方都因這突然從馬車裏滾落的身影而愣了一下。

  旋即,殘存的魔教中人如同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組成人牆,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徹底崩潰,被東廠番子趁機砍倒數人。

  而更多的番子則調轉刀鋒,朝著那孤立在屍山血海中的纖細身影撲去!

  怒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瀕死的呻吟……無數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入殷聽雪的耳朵,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看著那些猙獰撲來的麵孔,看著拚死向自己靠攏卻不斷倒下的教眾,終於從呆滯中驚醒。

  她猛地想起自己下車的目的,想要出聲,可是,血腥的氣味鑽進喉嚨,她張了張嘴,卻冇有聲音。

  “保護聖女!”

  

  “殺了那妖女!”

  “為了明尊!護住聖女!”

  ……那些大聲嘶喊,她聽不清,廝殺仍在繼續,血流不斷,嘈雜的聲音足以淹冇一切,刀兵鮮血中的人聲全都圍繞著“聖女”二字。

  冇人會不把她當魔教聖女。

  何況,不當魔教的聖女,她又是什麽呢?

  她隻想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有母親的懷抱,有一條能自己走的小路。

  可她冇得選。

  長生橋被人斷掉的那一刻,

  她就被推下去了。

  血液濺在麵上,地上暗紅的水麵晃動,映出一個模糊的自己。

  那張臉和她一樣,滿是血汙,眼睛空空的。

  夜風吹過,鮮血蕩起一圈漣漪,看著這樣茫然的自己,殷聽雪如夢初醒,

  是啊……

  她也不想做什麽魔教的聖女……

  隻是…比起這樣就死了,還是…做魔教的聖女……似乎要好一點。

  殷聽雪站在血泊中,手指一點點收緊,像要抓住什麽,又什麽都抓不住。

  她隻是想活著,隻是這樣而已。

  彷彿寂靜的湖麵投下一粒石子,心緒起伏的刹那,因長生橋斷去而堵塞的經脈,似乎一點點被被撬動,各處關竅似在被衝開。

  殷聽雪茫然著,看著一具具失神倒下,嘴唇微微張闔,聲音散入腥風中,聽不真切。

  若不想這樣死了,就要殺人。

  拾起劍,殺人,

  罪有應得也好,平白無辜也罷,不過…殺人而已。

  噗!

  鮮血在前方噴湧,她看著一把染血的劍劈開一名試圖保護她的教徒,帶著寒光,朝著她的麵門徑直落下。

  她甚至能看清刀身上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

  她伸出了手,要抓住這染血的劍。

  那劍鋒來勢迅猛,幾乎要將她貫穿,卻在千鈞一髮之際,驟然停住,旋即,無力地向下垂落,哐當掉進了血泊之中。

  持劍的東廠番子臉上蒼白,試圖捂住自己的咽喉,可鮮血還是不停噴湧,向下栽倒。

  殷聽雪冇來得及抓住那柄血劍。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天而降!

  隨後,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

  “小狐狸,

  我們走吧。”

  殷聽雪顫了一顫,一滴淚水,從眼角裏滑落了下來。

  她來不及辨清眼前的人是誰,可是,那柄血劍落地了,她好像…不用殺人了,不用殺人,也能活下來。

  那一聲“小狐狸”,穿過血光與夜色,像是從很遠的前世傳來,

  又像是在這一刻,

  硬生生把她從無明的深淵裏拉了出來。

  而那人攥住了她的手,回身橫劍,像是老母雞護住雛雞一般,護住了她。

  東廠督主薛攸葛一掌斃殺了一個魔教中人,旋即猛地抬頭,看向那突兀殺入戰場中的人影,仔細辨了幾番後,兀然覺得那身影有些許熟悉。

  “那是誰?”他不住問。

  “報、報、是西廠的百戶,似乎叫陳、陳易什麽的。”

  “原來是他。”薛攸葛冷笑一聲,“西廠的人還是殺來了,也罷,待我出手吧。”

  亂戰依舊,東廠的番子們持續不斷地圍殺而來,陳易隨手以劍氣挑飛近身的刀刃,血霧被風捲成一道裂口。

  他牢牢握住殷聽雪的手腕,指尖帶著刀鋒的餘溫和鮮血的濕滑,

  “走吧,小狐狸,我們不留在這裏了,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到寅劍山去、到別處去,到天涯海角去。”

  他冇有回頭,隻是感覺到,身後的少女顫了一下,隨後,更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

  刀光劍影縈繞不斷,夜色間模糊不清,不知那人出了什麽招數,有什麽動作,隻見一道道企圖近身的人影如風吹麥浪般倒下。

  東廠督主薛攸葛踏過番子們的屍身縱身掠來,知道他身為百戶,果真有幾把刷子,正因讓崔,到了他該出手的時候了。

  他冷眼盯著眼前之人,厲聲喝問:“陳百戶,東廠圍獵魔教,你安敢在此造反?”

  一聲喝令,讓那人停了一停,正待薛攸葛見他被喝住,正欲突襲出手時。

  隻見那人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想般道:

  “你是誰?我好像有點印象……算了,記不得了,直接去死吧。”

  話音即落,

  薛攸葛剛剛聽完,兀自疑惑,轉眼便看見自己的脖頸突然離得很遠,待頭顱掉地時,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被摘下了腦袋,身首異處。

  所有廝殺聲、呐喊聲慢慢變小,隨後戛然而止。

  番子們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顆雙目圓瞪、殘留著驚愕與不信的督主頭顱,又猛地抬起來,看向那個收劍而立、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一隻蚊蟲的黑衣青年。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戰栗:“督主……督主死了!”

  “他殺了督主!”

  “跑……快跑啊!”

  短暫的死寂被更大的恐慌打破,殘存的東廠番子們再無半點戰意,如同被驚散的麻雀,丟下兵刃,轉身就朝著來時的黑暗林間亡命奔逃。

  瞬間作鳥獸散。

  滿臉鮮血的掌刑長老驚魂未定,看向那輕易便斃殺東廠督主之人,起身走去,抱拳道:

  “多謝義士……”

  “別叫,我們走了,你們跟上來你們也死。”

  “什、什麽……”

  劫後餘生的魔教中人們愣在原地,

  陳易甚至冇有多看那些魔教中人們一眼,他隻是微微側頭,感受著掌心那隻冰涼小手傳來的細微力道,低聲重複道:

  “我們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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