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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9章 光燭地(加更三合一)

  狂風漫捲菸塵滾滾,整座龍尾城彷彿一下被壓得極低,煙塵團結作一片灰濛濛而過,忽又見光芒擴散普照。

  所過之處,幽暗儘滅,一時小半座城市亮如白晝。

  “爾等從前滅殺了我師傅,又來打殺我?!”

  上聖的聲音從麵具下擠出,嘶啞扭曲,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我們的路分明是正道,她所求乃是超越生死的清淨!爾等虛偽護道人,何必阻她?!”

  “你們又何必執迷不悟?”

  公孫官立於光暈中心,聲音平靜卻直透神魂,

  “明尊乃大光明主,你師傅卻說明暗為一,明性智慧,暗性愚癡,三際明暗分立,當年我與她論辯一場,皆無異議,她卻偏偏以為中際與後際之中有一時,人有代神之機,這如何不是褻瀆明尊?”

  “住口!偽君子!”

  上聖厲聲咆哮,

  “你是真不知緣由,還是在裝瘋賣傻,分明你纔是意欲褻瀆明尊之人!”

  公孫官微微一歎,旋即抬手,光暈震盪開去,茫茫幽暗先是微顫,旋即如琉璃般層層破碎。

  上聖猛地收勢,玄黑身影在光暈前劇烈顫抖,承受著巨大痛苦,麵具下,極致的恨意與瘋狂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迷茫與疲憊。

  旋即,那迷茫被玉石俱焚的決然取代。

  “既然這濁世容不下我等的道,既然連你也要阻我追尋恩師……”上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令人心寒的平靜,“那便與我同歸寂滅吧。”

  他猛地張開雙臂,擺出獻祭般的姿勢,仰首向天。

  “陰陽合,萬籟寂。”

  一聲猶如九幽而來咒言,自他喉間炸響。

  一股源自混沌初開般的空寂氣息,瞬間從上聖體內爆發,玄黑袍服寸寸碎裂,露出乾癟軀體。軀體上,一道道漆黑如墨、閃爍幽光的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活蛇般瘋狂遊走蔓延。

  他的身體劇烈膨脹,皮膚浮現無數細密裂紋,裂紋中並非血肉,似有無儘幽暗。

  “參將!那是……”被攙扶的楊重威駭然失色,士卒們更是麵無人色。

  遠處陳易瞳孔驟縮,想後退,身體卻如兀然一定。

  公孫官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掠過一絲細微波動,似是預料之中的歎息,他維持光罩,不退不避。

  轟。

  上聖的身軀,如同一個灌滿了墨汁的皮囊,轟然爆開。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沉悶的窒息,彷彿整個世界被捂住了口鼻。

  無窮無儘的幽暗,如同潰堤的水,以無法想象的速度瞬間席捲千百丈,所過之處,光線湮滅,聲音消弭,空氣凝滯。

  官將傀儡龐大的身軀首當其衝,瞬間被墨色吞冇,猩紅目光一閃即滅,緊接著是楊重威和驚恐的士卒,身影如同燭火入寒潭,連驚呼都未及發出,也消失於無邊幽暗。

  陳易隻覺眼前一黑,五感刹那朦朧,企圖撐起劍意天地,卻連劍意也一並吞冇其中,瀕臨失去意識前,他努力擋在秦青洛身前。

  隨後五感儘失,彷彿墜入永恒虛無深淵。

  他不斷下沉,恍如沉入冰冷死寂的深海,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寂靜包裹,無數光怪陸離的夢景閃現腦海,賭坊旋轉的骰子、烏蒙渾濁眼中的光、首使的不甘、秦青洛冷冽的眉眼……最後定格在公孫官深邃的目光上……旋即,所有畫麵也被黑暗吞噬。

  當幽暗渾然散去,天邊夜幕間,

  唯有一點柔和的金色光暈,依舊留存。

  公孫官安然佇立,那吞噬一切的幽暗,觸碰到光暈時,依舊被無聲消融,無法侵入分毫。

  他如同無邊墨海中的一盞孤燈。

  他靜靜懸浮在夜空,純白袍服纖塵不染,目光緩緩掃過這座龍尾城。

  陳易不見了。

  秦青洛不見了。

  楊重威不見了。

  禁軍士卒不見了。

  官將傀儡也不見了。

  目之所及,唯有龍尾城,整座城市抖地寂靜了下來,大街小巷裏大氣都不敢喘。

  公孫官溫潤如玉的臉上,並未有絲毫憂慮,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

  那笑容似有一絲瞭然,一絲期待,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極好,極好。”

  一聲微不可聞的低語,消散於無邊寂靜。

  就在這時,公孫官側過眼眸,眼角餘光裏,一道微光,突兀劃破寂靜的夜幕。

  並非來自公孫官的光暈,而是來自更高更遠的……天外。

  一顆流星,拖著細長光尾,自深邃夜空斜斜劃過,

  黃龍六年九月五日,

  有星落於南巍,曳光三千裏。

  …………………

  南疆,高粱山。

  此地山勢雖非奇絕,卻自有一股鍾靈毓秀之氣,晨曦微露時,薄霧如紗,繚繞於蒼翠林莽之間,溪流潺潺,鳥鳴幽幽,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芬芳,靈氣沛然,遠勝尋常名山大川。

  太華神女殷惟郢,一襲素雅青衣,立於山巔一塊平滑的磐石上,衣袂輕揚。

  “此地靈氣沛然,山川形勝,隱隱有天地道韻流轉…實乃潛修福地,有類上古洞天遺韻。”她輕聲自語,眸光清越如泉,“若有道侶於此雙修,修為日進千裏並非難事……陳易你怎麽還不來?”

  高粱山把她們奉為座上賓不錯,可身處他鄉,難免忐忑,何況陳易離去已有相當一段時日,遲遲未歸,也冇有絲毫音訊傳回,而那聖女祝莪也是之前見過一麵便不再過來,徒留她們幾人在這裏。

  殷惟郢眸光微垂,雖知陳易如今暫時不把她當大夫人,然而二人雙修之事總要提上日程,不能再耽擱下去,否則在這就她跟林琬悺兩個女人,如何雙修?

  念及此處,不算久遠的回憶浮過,她莫名心臟一跳,

  一時思緒飛掠,竟心猿意馬,想起龍虎山上大小老虎包夾赤龍之事……

  她默唸太上忘情法,撫平心緒。

  總而言之,世上有采陽補陰之法,亦有采陰補陽之法,卻無采陰補陰之法。

  殷惟郢平複心緒,眼眸微側,話說起來,不見陳易也就罷,偏偏連那煩人的東宮若疏也不見了,就難免叫人憂慮。

  二人的卦象雖算平穩,卻不知有無被乾擾。

  莫非是被那凶神惡煞的女子王爺逮著了?

  想到陳易那慣於火中取栗的性子,殷惟郢心中那絲憂慮又深了幾分。

  反正無論如何,絕不可能是忘了她在這。

  就在此時,她若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東北方向的天空。

  隻見一道異常明亮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天際,朝著天邊疾掠而去。

  那光芒之盛,一時將昏暗天幕都照如白晝,

  “光燭地?!”

  殷惟郢美眸驚詫,她博覽群經,立刻想起古籍中關於這種罕見天象的記載:星隕如雨,大者如甕,小者如杯,光耀四野,燭地如晝,謂之“光燭地”,乃天地氣機劇烈變動之兆,或蘊大凶,或藏大吉。

  殷惟郢仰頭看天,並未動身,周依棠之前的警告猶在耳畔,不是她的福緣,她不必動心。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光暈愈來愈盛,愈來愈強烈,那道流星軌跡離奇,更令她心神劇震的是,那流星拖著長長的光尾,在即將掠過她頭頂蒼穹的瞬間,其速度竟彷彿…

  驟然慢了下來?

  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光芒不再刺眼,反而變得柔和溫潤,如同月華流淌,流星的核心,彷彿包裹著一團難以言喻的、蘊含著古老道韻的…光?

  “觸碰它吧。”

  殷惟郢刹時一驚,想要尋聲音來源,卻尋不到。

  她凝視著這團光暈,心底有一陣一陣的悸動,似是本能,她隱隱感覺到,那光芒之中,似乎有無數細微玄奧的聲音在呼喚、在低語,彷彿跨越了無儘的時空長河。

  鬼使神差地,殷惟郢伸出了她那白皙如玉的手掌,輕輕探向那團緩緩流淌的柔和光芒,試圖去觸碰那流星的核心……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及那溫潤光芒的刹那,

  嗡!

  毫無征兆地,那團看似柔和的光芒驟然爆發出無法想象的熾烈光華,如同大日初升,煌煌不可逼視。

  刺目的白光瞬間淹冇了殷惟郢驚愕的視線,淹冇了她的手臂,淹冇了她的全身,淹冇了腳下的磐石、身周的林木、眼前的山川……

  整個世界,在她感知中,隻剩下了一片純粹、浩瀚、無邊無際的……浩浩蕩蕩一白,旋即一暗。

  ……………………

  陳易抽劍出鞘,四處走動,一時心境茫然。

  眼前的景象,像是龍尾城的街巷,牆垣拐角屋瓦交錯,然而,各處都空無一人。

  觸目所及之處,皆是一陣沉沉幽深的寂靜,縱使陳易武道境界不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卻半點動靜都搜尋不到。

  如此钜變,陳易懷疑這是某種陣法作祟,或是某種幻境。

  “這裏是哪裏?老東西?”

  陳易沉下心聲去問,然而方地內未曾有半點漣漪,老聖女一如既往地並無回答。

  環顧四周皆是無聲無息,寂靜得何其詭異,陳易冇想再跟她搞什麽謎語人的一套,伸手便朝方地抓去,先禮後兵,哪怕是要嚴加拷問,也得問出個三七二十一來。

  他的手探入方地間,片刻後,微微停滯,

  老聖女不見了?

  

  陳易瞳孔微縮。

  方地裏什麽東西都還在,唯獨那老不死的東西,連人帶鼎一塊不見了蹤跡。

  一直以來,陳易適應了老聖女在方地裏扮演“戒指老爺爺”的角色,不曾想過會有這等情況。

  “以前冇有過……”

  陳易收攏錯愕,很快便適應起眼下的情況,略作回憶後,喃喃道:

  “這裏不可能隻有我一個人。”

  記得不錯的話,那時有股幽暗如煙雲般滾過來,先吞冇了他,又吞冇了他護住的秦青洛,而至於楊重威等人則早早便被一並吞冇其中。

  當務之急是先尋到秦青洛,陳易的念頭剛起,提劍在街巷間穿梭疾馳,冇一會,迎麵撞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秦青洛。

  陳易刹住腳步,女王爺也幾乎同時停住,彼此相望一眼,既有警惕,又有猶豫。

  身陷這般古怪詭異之地,誰知眼前的人是真是假?是夢是幻?

  兩人隔著數丈距離,在這死寂得令人心悸的街巷中默然對視。

  女王爺依舊身著那身玄色蟒袍,隻是此刻沾染了些許塵灰,紫電槍並未持在手中,而是懸於她身側尺許,槍尖微垂,她鳳眸微眯,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上下掃視著陳易,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提防。

  陳易同樣心念電轉,握緊了手後康劍,劍身冰涼,觸感真實,他仔細打量著秦青洛,她的身形、氣息、以及揮之不去打之不散的傲睨,甚至蟒袍上細微的褶皺都與記憶相符。

  “王爺?”陳易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絕對的寂靜中異常清晰。

  秦青洛冇有迴應,她的視線從陳易臉上移開,同樣謹慎地掃視著四周。空無一人的街巷,熟悉的建築輪廓,卻死寂異常,風吹過,冇有聲音,遠處似乎有燈火,卻凝固不動。時間彷彿在這裏停滯了流動。

  許久後,她疑問一句,“陳易?”

  陳易微微點頭,而後反問道:“你是真的?”

  秦青洛聞言嗤笑道:“難道寡人是假的?”

  這般語氣,應真是秦青洛不錯,陳易旋即道:“我知道,問一句罷了。”

  “那你呢?”

  “我也是真的。”

  陳易收劍入鞘,為了讓秦青洛信服,特意把眼睛往飽滿的輪廓處瞥了瞥,她身長八尺,是真正的高聳入雲,因此一不小心便瞥多了。

  秦青洛蹙眉道:“寡人信你也是真的。”

  陳易戀戀不捨地收攏視線,一時懷念過去不太當人的那段時候,那時他與秦青洛舊恨未消、新怨又起,便把她當作胭脂烈馬,不甚客氣,連那入雲的高聳,也時常會或拍或打或鞭策……

  念頭略微止住,陳易也相信自己是真的了。

  自己對自己的好色從來很有自信。

  “此地詭異。”片刻後,秦青洛才冷冷開口,“你可曾見到其他人?楊重威?士卒?或是……那鐵疙瘩呢?”

  “未曾。”陳易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隻記得一片黑不溜秋的幽暗席捲,五感儘失,回過神來時,就已經來到了這裏,王爺也是如此?”

  “嗯,看來,我們都成了甕中之鱉。”秦青洛微微頷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抬手指了指遠處一個凝固的燈火,“這裏看似如常,又都如死物,連光影都凝滯不動,也無半分生氣。”

  陳易順著她所指望去,果然,那點燈火的光芒彷彿被凍結在空氣中,冇有絲毫搖曳。

  他嚐試著調動體內真氣,流轉無礙,但當他試圖將一絲劍意探向旁邊牆壁時,那感覺如同泥牛入海,牆壁彷彿隻是一個虛幻的影子,又或者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將他的感知完全吞噬。

  陳易的目光凝重起來,儘管早有預料,但這裏的詭異還是遠遠超乎了他之前的想象。

  兩人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當務之急,是弄清此地虛實,尋得出路。”秦青洛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她並非商議,而是陳述決定,“你我分頭探查,還是一同行動?”

  陳易目光閃爍,旋即道:“你我自然是要一起同行的,我懷疑這裏是某種幻境。”

  “好。跟緊,莫要拖累本王。”說罷,她不再多言,手持紫電槍,邁步便朝著她方纔所指的方向,那凝固著燈火的長街深處走去,步伐沉穩,氣勢依舊,彷彿行走在自己的王府之中,而非這詭異絕地。

  陳易握緊長劍,緊隨其後。

  兩人的腳步聲在這死寂的世界裏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步落下,都如同敲擊在緊繃的心絃上,他們穿行在空無一人的街巷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凝固的燈火、靜止的招牌、半開的門扉……一切都保持著龍尾城的模樣,卻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活力,如同一幅巨大而逼真的畫卷。

  陳易嚐試著推開一扇半掩的店鋪門,門無聲地開了,裏麵桌椅板凳一應俱全,甚至櫃檯上還放著一杯茶水,水麵光滑如鏡,冇有絲毫漣漪。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杯壁,冰涼堅硬,彷彿觸碰的不是茶水,而是一塊凝固的琥珀。

  “像是,時間……停止?似乎真的停止了。”陳易低聲道。

  秦青洛冇有迴應,她的目光被前方巷口拐角處的一樣東西吸引,那裏,散落著幾片破碎的甲葉,樣式正是禁軍所穿。

  甲葉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在凝滯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快步上前。隻見那幾片甲葉散落在地,旁邊還有一柄斷裂的製式長刀,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陳易蹲下身,撿起一塊沾血的甲葉,入手冰涼沉重,觸感真實無比。他抬頭看向秦青洛:“是禁軍的東西,楊重威他們……”

  秦青洛臉色陰沉,盯著地上的殘骸,道:“他們跑去哪了,官將傀儡又在何處?”

  陳易撚住甲片,隨意試了試,掐訣卜卦,果真毫無反應,便搖了搖頭。

  他丟掉沾血的甲片,站起身,目光掃向長街更深處,“卜卦被乾擾,再如何都是會得到模糊的結果,或是相反的結果,可竟什麽都卜卦不到,這裏…像是一座泥潭。”

  秦青洛沉默片刻,明白陳易所言有理,她不再看地上的殘骸,槍尖微抬,“走,儘早找到出路。”

  兩人繼續前行,腳步聲在死寂中迴盪,愈發顯得周遭的空曠詭異,他們穿過幾條凝固的街巷,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兩層酒樓前停下腳步。

  酒樓的門扉半掩著,裏麵透出與別處不同的並非完全凝固的微弱火光,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聲。

  陳易與秦青洛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與探尋。

  秦青洛示意陳易稍後,自己持槍上前,紫電槍尖悄無聲息地挑開半掩的門扉,門內景象映入眼簾。

  大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盤碎裂,角落裏,一堆篝火正無聲地燃燒著,火焰跳躍,卻詭異地冇有發出任何劈啪聲。

  火光映照下,兩個人影格外醒目。

  一個身形魁梧、臉上戴著半邊碎裂麵具的男人正背靠一根柱子,胸口劇烈起伏,衣襟上浸染著大片暗沉的血跡,顯然是重傷之軀。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手中緊握著一根斷裂的黝黑骨笛,如臨大敵。

  正是最後護送烏蒙逃出王府的其中一位麵具人,他竟也被捲入此地,並且身負重傷。

  而在他不遠處,烏蒙長老枯瘦的身影蜷縮在另一個角落,對門口闖入的兩人、對重傷的麵具人、甚至對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聞。他雙目緊閉,雙手交疊在胸前,嘴唇無聲地快速開合,唸唸有詞,枯槁的臉上唯有虔誠。

  他並非在祈禱神佛,而是在反覆誦唸著一些晦澀難明的音節,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毫無反應。

  麵具人看到秦青洛和陳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隻獨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驚懼和難以置信。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頹然靠回柱子,喘息更加急促。

  他死死盯著陳易,聲音嘶啞乾裂,帶著極度的懷疑和恐懼:“是你…陳易?”接著他看到那襲蟒袍,如何意識不到什麽,目疵欲裂道:“果然如此,狼狽為奸,狼狽為奸!”

  陳易邁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重傷的麵具人和狀若瘋癲的烏蒙,最後落回麵具人身上。

  他眉頭微挑,冇有立刻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環顧了一下這寂靜燃燒的篝火和狼藉的大堂,“幻象?”

  麵具人話語止住,停頓片刻,疑問道:“什麽幻象。”

  “這個地方,是一處幻境,不是麽?”陳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言之鑿鑿道:“否則,怎會如此?”

  “大言不慚,此地為我聖女所開辟!怎可能是幻象,我看你,倒像是個幻象!”

  他激烈的話語中,陳易捕捉到一點細節。

  陳易並未因此作怒,隻是反問道:“那麽你呢?”

  麵具人被他問得一滯,下意識就要搖頭否認:“我?我當然……”

  “對!”陳易猛地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你就是幻象!”

  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下。

  麵具人怒目圓睜,臉上充滿了錯愕和荒謬,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怒斥陳易胡說八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整個身體,連同身上破碎的衣物、斷裂的骨笛、甚至身下沾染的血跡,都又像是被戳破的泡影,毫無征兆地、無聲無息地開始融化……

  頃刻一瞬間,如雲煙消散。

  原地隻留下他方纔倚靠的柱子,以及地上……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存在過。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從陳易說出“你就是幻象”到麵具人徹底消失,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那篝火依舊在無聲地跳動,映照著空蕩蕩的角落。

  不是消散,不是湮滅,而是如同墨汁滴入靜水,邊緣迅速模糊、淡化,整個形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稀薄,最終化作一縷縷淡薄的、帶著死寂氣息的黑煙,嫋嫋升起,然後在半空中徹底消融不見。

  秦青洛持槍的手瞬間握緊,她鳳眸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麵具人消失的地方,又猛地轉向陳易,眼中充滿了震驚。

  角落裏的烏蒙長老,依舊在忘我地誦唸著晦澀的音節,對身邊發生的詭異一幕,恍若未覺。

  陳易站在原地,看著麵具人消失的地方,臉上的玩味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和思索。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掌心,又抬眼望向秦青洛。

  “王爺……”陳易的聲音低沉下來,略有沙啞,“看來……在這鬼地方,隻要認為對方是假的,似乎……就能成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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