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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01章 來(加更二合一)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601章 來(加更二合一)

  劍鋒橫隔眼前,近乎一觸即發。

  “非我不願,”通玄卻搖了搖頭道:“你越欺師滅祖,反倒會讓我紮根越深。”

  陳易聞言嗤笑道:“你不願?你是心魔,當然不願。”

  通玄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末了不住笑出聲來,反問道:“當這女人的心魔很好玩麽?”

  這兀然的反問,叫陳易停了一停,他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通玄,後者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讓。

  屋外葛藤緊密纏繞,枯死的枝葉被風吹碎,高矗的冷杉不過徒有其形,內裏卻是乾癟縮水的堅硬,落到陳易的目光裏,就是這樣貧瘠得不能再貧瘠的景象,

  煙消去,雲散滅,山巒永寂。

  刺向天空的冷杉下深埋著兩世無言的執念。

  陳易明白了她是真的並非不願,若交換位置,自己當了周依棠的心魔,肯定要瘋死在這裏。

  “心魔、心魔,由心所生,由心所養,像是撒種,”通玄撚棋落子,竹筒倒豆子般道:“這貧瘠枯竭的心湖,撒不了種,紮不了根,實在無可留戀可言。隻可惜心魔不能自儘,做她心魔,不是在折磨她,而是在折磨我。”

  好一會後,陳易回過頭,失笑道:“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說完後,他收劍入鞘,繼續試著圍困住白棋的攻勢,一邊下一邊道:“那我該如何才能祛除這麽多的執念?我看到她們都聽你話。”

  通玄並未急於回答,道:“叫聲師傅來聽聽?”

  “……師傅。”

  “不錯,執念們無靈無智,皆順服於我,然而這不代表她們會引頸受戮,她們也會趨利避害。”

  “我知道她們會趨利避害,但我想儘力為著雨掃清執念。”

  “那麽,你願付出多少代價?”

  交談間,二人落子如飛,棋盤的交鋒愈發激烈,點頂跳斷、封擋圍殺,黑白大龍來回廝殺,縱使形勢愈發嚴峻,陳易仍未有投子認輸的打算。

  “我為她付出的代價很多,不差這一回。”陳易平淡道。

  通玄無奈而笑,她彷彿同樣瞭解陳易,並未千勸萬勸讓他迴心轉意,而是道:“你已有心意?”

  陳易重重落子,道:“我知道執念們趨利避害,但所謂利害,都需對比,此地雖然貧瘠,她們卻無何處可去,以刀劍逼之,自然為害,若以豐饒誘之,自然為利。”

  “你的意思是說……”這周依棠的心魔,此時此刻麵露愕然,“把這些執念引到你的心湖裏?”

  陳易闔上眼睛,微微頷首。

  “你瘋了不成?”通玄麵色凝重,“她斬卻三屍,執念雖多,但此地貧瘠至此,無法化為心魔,無礙性命,可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但凡有一縷執念入你心湖,都極易化為心魔,屆時武道跌境,經脈寸斷都是事小,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是一句空話。”

  “我總不能看著她死吧。”陳易心意已決,緩緩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跟著這心魔走來的一路上,陳易便在琢磨如何為周依棠祛除執念,他早早注意到這些執念聽從心魔的吩咐,因此便靈光一現,想到這個辦法,簡單、危險,又極有效。

  而且眼下週依棠還在與人交手,無暇估計心湖間發生的事,可以說毫無阻礙。

  通玄眉頭緊蹙,沉吟許久,一時連落子都忘了,還需陳易抬手示意,待許久後,她看了看陳易,終究是欲言又止。

  “先謝過師傅了。”陳易這一回由衷地打了個稽首,表明自己心意。

  通玄並未有笑,神色複雜,棋子盤桓在手心裏,仍舊未能落下,這是最後一絲猶豫。

  陳易耐心等候,她雖然周依棠心魔,可那為人師者的情感卻是真切的。

  片刻,通玄終於撚子要動,白子朝著黑子大龍處緩緩落下,她嘴唇微張,“好”這一字將要出口,手兀然一陡,棋子落偏盤上。

  一記無理手。

  陳易倏然起身,猛地回頭看向窗外。

  天地變色。

  方纔不是通玄有意一抖,而是這整座心湖都在震盪,如同地龍翻身。這一刻,明亮的天空忽然變得昏暗,彷彿天狗食日一般,普照天空的烈日散去,無窮無儘的黑暗蔓延過來。

  驟然入夜,白晝被越推越遠,夜色也越來越深沉了,山巒的層次頃刻模糊不清,整座蒼梧峰被虛無空洞所包圍,彷彿被送到一處真空地帶。

  陳易看向漆黑無比的天空,下意識回過頭看向通玄。

  心境會被外界所影響,心境的變化即是外界的投影,那麽…周依棠現在到底去了哪?

  通玄亦隨之起身,凝重道:

  “真空家鄉。”

  ……………

  周依棠環顧四周,天地虛空,茫茫然的漆黑,彷彿來到一處純淨無染、永恒安樂的境界,她便停在原地,莫名其妙地黯然失神。

  她忽然記起許多事來。

  淡漠落寞後悔追憶以及不願……並非一幕幕景象,也不是一個個文字,而是純粹的回憶,流淌過腦海。

  無緣無故,不知從何而來,從何而起。

  她記起許多往事,許多故人,如同走馬觀花,陸英握住在手的螢火蟲,師祖敕劍前的深夜對談,狀若癲魔、形若枯草的吳不逾落下一劍,還有陳易折劍時那冷漠到極致的麵容……當一個人記得太多,往往眼花繚亂,分不清什麽纔是重中之重。

  周依棠孑然而立,茫茫然間想尋回自己,抬手一請道:

  “來。”

  腳下白茫茫的潔白中,有一座記憶裏的蒼梧峰拔地而起,刀山劍樹,冷杉層層疊疊,葛藤叢生。

  陳易在小樓裏望著兀然現身的周依棠,心中震盪不安道:“這是…真空家鄉,真正的真空家鄉?”

  白蓮教所描述的真空家鄉,是一處擺脫一切煩惱、汙濁、苦難和束縛的純淨、絕對、永恒的境界,它冇有塵世的煩惱、壓迫、不公和生老病死。

  聖天子所在的和神國很符合這一描述,雖然不是真正的真空家鄉,但陳易受此影響,以為真正的真空家鄉與之相差無幾,冇想到竟會是如此這般模樣。

  如同無明世界,如同老聖女口中的羽淵。

  或許,真正的真空家鄉,隻不過是無明世界的某一處。

  通玄點頭道:“這就是真空家鄉,外人不知真相,以為是所謂樂園淨土,然而‘真空’二字早就揭明真相。”

  陳易緩過神來,問道:“我們…為什麽能看到她?”

  “不是我們能看到她,是她讓自己的心湖向外顯化,以此固守本心不至於迷失。”通玄繼續道:“人一旦誤入此地,所見所行皆是虛無,極容易迷失自己。”

  話語間,麵容平靜的周依棠再度抬手一請,

  “來。”

  不僅是蒼梧峰,整座寅劍山拔地而起,三十六峰矗立於地,漆黑裏山巒的輪廓流露徹骨的寒涼。

  此時此刻,她恍若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再抬手第三請,

  “來。”

  旋即,陳易又看見,那影影綽綽,數以千萬的執念從四麵八方爬起,她們動了起來,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向陳易圍殺而去,而是各自行動,或挑水劈柴,或打坐修行,或走樁練劍,或坐而論道……她們好像陡地被賦予了某種號令,竟開始各自做自己的事。

  其中,有一道執念跪在地上,頭顱低垂,雙目失神,宛若她跟前有一柄斷做兩截的劍……陳易雙目微顫,那是他記得最深的畫麵之一。

  三請過後,獨臂女子的動作止住,她緩緩落向蒼梧峰的高處,彷彿在俯瞰自己的一生那般,俯瞰整座蒼梧峰。

  

  陳易抬頭仰望著她,一言不發,周遭一派靜謐,枯寂而清明,他的眼裏,她的麵容一直猶如遠方群山的積雪,煙雲籠罩間時隱時現。

  此時此刻,

  煙消去,雲散滅,山巒永寂,

  刺向天空的冷杉下深埋著兩世無言的執念。

  山巒、葛藤、女子,像是孑然一身活在這天地中。

  他死後的日子裏,她便是這樣獨自過活,漠然望著密密麻麻的葛藤爬滿群蒼梧峰,時而驚訝於自己對孤獨的耐性。

  陳易深吸一口氣,問通玄道:“我提的法子,能行嗎,能幫她重回一品,從真空家鄉中回去?”

  通玄垂眉斂眸,細細盤算後道:“縱重回一品,也不過三成,我猜,無生老母已注意到了她。”

  “那好,你便引執念入我心湖。”

  然而,陳易這句話落下後,通玄卻搖了搖頭。

  皺眉不解間,他看見通玄指向了周依棠,

  “現在使喚執唸的是她,而不是我這小小心魔。”

  陳易恍然大悟,旋即沉默了片刻,他撚起一顆黑子,重重在棋盤上落下。

  而後他縱身躍出小樓,落在地上,朝最高處的周依棠緩緩而去。

  她獨立於高處,如山上之人,可望而不可及。

  始終漠然的獨臂女子忽地抬眼,再一請道:

  “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陳易踏出一步之後,身影已落到了周依棠的麵前。

  熟悉的她再落入眼簾,陳易醞釀過後,輕聲道:“身陷重圍了?”

  獨臂女子並未否認,也無法否認,她環視後道:“真空家鄉。”

  說完後,她垂眸俯瞰顯化而出的整座蒼梧峰,望見黑壓壓來回的執念,感慨道:“還有這麽多。”

  她還有心情說這個,陳易不住笑出聲,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周依棠,你真活該啊。”

  獨臂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後掃了眼小樓,道:“你見過她了。”

  “見過,”陳易其實不太喜歡她常常用陳述來代替反問,這讓她極冇有煙火氣,他道:“因為她是你最深執念化作的心魔,所以你那時…刻意迴避,就是不願我除滅她。”

  “你也除滅不了。”

  陳易卻揭穿道:“看來我說的冇錯,你就是不願我除滅她。”

  獨臂女子頃刻沉默。

  陳易想等候她的回答,隻需一句答案,他便順著這話說下去,隨後,他也有話想問,也是兩世一來他最想問,卻一直不知如何開口的話,問出這話的本身,就像是要伸手攏住飄忽不頂的雲霧,或是抓住水中倒映的月影。

  叫人可惜的是,周依棠冇有給他這個機會,她道:“我固守不了多久。”

  隨話音落下,漆黑的天穹好似猛然下墜幾分,侵蝕起這座向外顯化的心湖,刹那間宛若有滄海桑田之感。

  像是有誰從外而內地撚碎這裏。

  無生老母。

  “外麵,瞎眼箭請神上身,已化天人,”周依棠指了指腳下地麵,“這裏,無生老母親自出手,諸天有神,我尚能保全自身,你卻必死無疑。”

  她此刻的語氣仍舊出奇淡然。

  哪怕是談及死亡。

  陳易不明白,這斬卻三屍的女子怎能如此平靜。

  而她繼續訴說著:“我救不了自己,但可以把你送走,若果可以,你以後再入此地尋回我。”

  話音間,她再度抬手一請。

  “來。”

  若缺劍如光團降臨,懸掛於天,

  如一輪明月上了林梢,

  映現得她那臂膀像閃閃發光的霜柱一樣。

  不用言語,催促意味已經明顯,周依棠看著他,眸子冷冽得爍光,如劍似地穿透一切,然而,陳易仍舊冇有轉身離去,而是問道:

  “我要是出去,你要怎麽辦?”

  “三清在上,我足以保全。”

  “你不出去……你不是要去補天嗎?”

  “天門開裂,三界貫通,我便能回去,我修為足夠等到那時。”

  “陸英怎麽辦,殷聽雪她們又怎麽辦?”

  “在於你,你把她們帶走就是。”

  “還有外麵那龍虎山。”

  “你不必管。”

  “………”陳易按捺住激烈的情緒,深深把氣吞下去,心平氣和道:“我倒有別的想法,你把所有執念都引到我的心湖裏,重回一品,一劍把這裏劈開個裂縫,不用很大,我們兩個人一起走。”

  話音剛落,她冷冷否決道:“我不會讓你去死。”

  陳易皺眉問道:“那你呢?你就要永遠困在這裏,等到天門開裂那天?”

  “無妨。”

  她不去看陳易,別過眸子錯開視線,輕聲反問,

  “那又何妨呢?”

  遠方二人對話,通玄冇有不識趣地湊近,多年以來,她早就與周依棠這正主達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而這也是她得以保全至今的原因之一。

  作為她的心魔,通玄深諳其心,此刻回到棋盤前,便望見陳易所下的黑子早已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看似聲勢浩大,卻不過是強弩之末,真是個臭棋簍子,她端詳棋子,尋覓對策,兀然看到白子處有一微不可察的空隙,若是這時出一記跳子,還能險中求活。

  傳道授業是師傅之責,通玄撚起一枚黑子,輕手輕腳地替這臭棋簍子走上一步,要是他回來看到這棋路,必然會明白師傅的良苦用心。

  她撚子下出一記跳子求活。

  棋子剛一落下,“哢”地一聲,棋盤上裂開蛛網似的裂痕,密集得刺眼,通玄驚愕的目光,整座棋盤應聲四分五裂!

  他既不下五子棋,也不下圍棋,

  而是直接,

  砸裂了整張棋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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