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584章 替誰補天(二合一)

   第584章 替誰補天(二合一)

  再入龍虎山,天光山色秀美,山巒巍峨近雲端,數百層台階就在腳下,陳易領二女一魂悠悠拾級而上。

  陳易覽視這龍虎山的風光,之前上龍虎,頗有深入龍潭虎穴之感,不知何處有詐,如今反倒似撥開雲霧見青天,心境不複先前,輕鬆多了。

  高懸的大日拉開長長陰翳,他周身漫著一圈金色的光暈。

  一列列龍虎道士及英雄豪傑就在身後,以老天師為首,與他們隔開六七丈距離。

  他們望向那人的目光,仍有深深的不解,以及忌憚。

  當烈日下的陳易側眸看來時,眾人都下意識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地別過臉,不與之對視。

  百年難得一次的英雄會終於到了開山之時,日後必是流傳千百年的佳話美談,別的不論,單說從中延申出的奇聞軼事,都能被印上小冊子拉著推車販賣到大江南北,讓一代一代江湖後輩們為之神往,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傑秤善量惡上龍虎,試問誰是天驕,然而峯迴路轉,惡名昭彰一代魔頭現身英雄會,竟秤出足以教天官跪地、金秤碎裂的功德。

  不可不謂史家不幸詩家幸。

  偌大一座江湖,平日義薄雲天、高來低去的英雄豪傑,竟無人能與之比擬,無論真實情況如何,種種流言蜚語已悄然傳開。

  老天師托著袖子眺望那挺拔的背影,沉沉歎了口氣,一旁有弟子鑽著人縫過來,壓低聲音道:

  “師傅,有好多流言,已經有人說他看似姓陳,實姓張……”

  老天師瞪了瞪眼睛,反問道:“我能有這樣的兒子?”

  道士沉默以對。

  老天師好一會後無奈道:“太折壽了。”

  陳易固然咄咄逼人不錯,龍虎山的迴應氣勢洶洶也有目共睹,兩方強手博弈,無需打生打死,誰先低頭誰便輸人一籌,何況秤量功德善惡是他們要求的,最後連天官都跪地不起,龍虎山上下的臉打得啪啪響,萬眾矚目的英雄會竟落得這樣一個結果,如今是褲襠裏掉黃泥,不是屎也是屎。

  甚至連陳易實則姓張這種流言,一切都是龍虎山的黑幕,都是在給龍虎山挽尊。

  “師傅,現在流言傳來傳去也不像話……”那弟子頓了頓,又問:“那要不委屈一下弟子認他作爹?”

  “你小子還真機靈啊你,來來來,你來當天師,我認他當爹。”

  老天師一番傳音入密嗬斥後,再沉沉歎了口氣,

  “該澄清就澄清,通緝他的又不是龍虎山,我們有矇騙之過而無冤人之罪,我龍虎山也有兩千年的顏麵,足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去吧。”

  那弟子點了點頭,一往回就縮入到人縫裏,他是老天師張起隆最小的弟子張洞靜,亦是當代入室弟子中的佼佼者,如無意外,便是嗣師或係師之選。

  昭熥緊跟老天師身後,目光隨洞靜離開後便挪回到陳易身上,他深深看著那步履軒昂的陳易,平緩麵色間掠過一絲怨毒。

  張起隆貴為當代天師,流言蜚語再如何也有所顧忌,頂多描繪作老人糊塗,而這樣一來,勢必會往他這天師首徒身上置喙。

  昭熥回憶著先前種種,琢磨著蛛絲馬跡,卻始終尋不到陳易是從哪裏做的手腳,難不成此人當真成千上萬年前給女媧補過天不成?

  山路走到儘頭,龍虎山的道觀殿宇列入視野裏,山色青冥,水色端秀,景與物融洽合一,高大的白玉石牌坊矗立眼前,上題“龍虎天下絕”,遠方重巒疊嶂,近處崖石瑰奇,水色澄碧。

  此前上山時冇心思細看,如今陳易才感覺到這是何等的氣派。

  雲氣蓬萊近,丹成龍虎伏。

  連一旁的殷聽雪都看得入神,相形之下,寅劍山也不知是何等的單薄,蒼梧峰更是寒酸中的寒酸,陳易心中比較後,斂了斂眸子,難免有些打抱不平。

  牌坊下有小道童掃地撒花相迎,口中誦著祝福的經文,坊柱邊悠哉遊哉轉來一頭看門狗,迎著陽光搖尾巴。

  心理不平衡的陳易快步上前給看門的狗踹了兩腳。

  “喂,你!你為何踢我龍虎山的狗?”小道童愣了一下,大聲喝問道。

  “冇別的啊,看它不爽咯。”

  “…居士好生無禮!”這話給人小道童氣得快冒煙。

  陳易猶豫著要不要給人也扇兩巴掌,以免偏袒。

  趕上來的殷聽雪扯了扯他衣襟,給小道童投了個抱歉的目光,隨後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了呀?”

  “冇事,”陳易望了眼氣勢巍峨的牌坊,“他龍虎山這麽氣勢淩人又欺人太甚,我不趁小人得勢的時候爽上一爽,哪裏還有機會?你說是吧,小狐狸。”

  殷聽雪不知他這是什麽歪理,隻得搖搖頭道:“你別教壞我。”

  這小狐狸膽大了,連他的話也不愛聽了,陳易扯扯嘴角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轉頭見殿宇交疊的道路間,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款款而來。

  對他的到來,她似是早有所料,古井無波。

  陳易微斂眸光,大步向前。

  …………

  腳下青苔小徑彎彎曲曲,朝內延申,引向一株老鬆下,一座竹子搭建的涼亭顯現麵前。

  相比先前的氣勢巍峨,此地格外清幽,側過頭可見蒼青奇石高聳遠處,溪水繞石而過,由遠及近地淌過青翠的竹亭。

  周依棠從來喜靜,可靜成這般,難免叫人毛骨悚然。

  陳易原擔心路上會有埋伏,一路跟大小殷貼近,反倒離周依棠有些距離,可是想來還是自己多慮了。

  涼風習習而過,青苔翹起的觸角微微顫動,像在幽綠的女子側臉哭泣,雲影浮過大片陰翳,竹亭擠壓出深黑色。

  亭內亭外冇什麽雜物,唯有桌椅、茶具、典籍,

  當中還有一副棋盤。

  “喲,還挺有格調。”

  陳易笑了聲,讓周圍顯得不那麽靜。

  獨臂女子冇有迴應,隻是默默坐到桌前,於是像是一粒細石入水重回靜謐。

  陳易順理成章地坐她對麵,並拍拍小狐狸讓她去點茶。

  殷惟郢順理成章地坐陳易身邊,屁股還冇貼熱,始終沉默的獨臂女子兀地道:“你也去點茶。”

  女冠頓覺不愉,

  數日不見,周依棠便這般使喚,不把她放在眼裏,不過,自己身處東宮若疏身體裏,她也不一定知道此事,許是誤以為自己是陳易新紅顏了。

  念及此處,殷惟郢不將她的不敬放在心上,大夫人既然能使喚二、三夫人,那麽三夫人使喚使喚新人也是應該。

  殷惟郢便起身去跟小殷呆在一塊,東宮若疏弄不清情況,撓撓腦袋後,還是跟她們一起。

  

  她們都到了亭外,亭內唯有陳易跟周依棠師徒二人。

  陳易思緒變換無端,上山時自然是氣宇軒昂、滿麵紅光,跟個得勝的公雞似的,可待在這深幽寂靜之地,縱有千萬言語,也不知從何開口。

  心念駁雜間,他撚住顆黑子把玩,良久後開口道:

  “你知道我會上山。”

  “攔不住你。”

  “好一個攔不住我。”

  聽到她這樣的語氣,陳易冷笑一聲,“啪”地落下一子,

  “周依棠,你到底在搞什麽把戲?”

  見他落子天元,周依棠微微蹙眉,旋即撚子道:“不是把戲。”

  溪水湍湍,她仍舊這般平淡,陳易見慣了獨臂女子的這副麵貌,從前靜靜看著便覺幸福,如今再見卻恨不得把她壓垮,言語也好,身體也罷,他一瞬間惡從心起。

  然而,陳易還是止住思緒,輕聲道:“師尊,冇必要跟我在這打機鋒,你想做什麽,我差不多猜得個七七八八了。”

  說罷,他再落一子。

  周依棠與之對子,他的嗓音悠悠傳來,

  “大師姐前世也好,這世也罷,你對她也向來滿意,哪怕她的進益常常緩慢,但是水滴石穿、繩鋸木斷,修道之事大多都是這樣的水磨功夫,假以時日她定然不會有負你的聲名。

  可哪怕是這樣,你還是逼她與你一般物我兩忘,她是你的衣缽傳人不錯,可你的行事太急,苛責到近乎吹毛求疵,與其說是想讓她承襲你的衣缽,不如說你想打造出又一個周依棠。”

  周依棠對陸英的苛責,陳易早就察覺到了端倪,原以為是因有前世的記憶,所以這世少走些彎路,但現在看來卻不儘如此。

  物我兩忘的劍意境界對人的性情影響極大,除此之外並無害處,陳易試著挽回,那時也隻是想讓大師姐走上自己探索出的新路,能如過去般無憂無慮的生活,正因如此,他與周依棠雖有分歧,但不算致命,所謂不和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對於自己的行為,陳易其實也有過猶豫。

  如今看來,陸英的變化隻是整個計劃的冰山一角,陳易凝望著周依棠,一字一句道:

  “如果不是你就在我麵前,我都懷疑你要把陸英奪舍。”

  周依棠斂了斂眸子,平靜道:“我若要奪舍,先奪舍你,好了卻一大夙願。”

  陳易旋即露出一副慌張害怕的模樣,獨臂女子看在眼裏,忽有屈指敲去的悸動,手剛抬起又轉去撚子。

  大小殷在另一處點茶,殷聽雪時不時望竹亭兩眼,生怕二人一言不發就刀劍相向,這樣的話她得做好獻身北朝的準備纔是。

  所幸眼下不算太僵。

  “好了卻一大夙願……”陳易琢磨起這句無心之言。

  周依棠不會無的放矢,她幾乎不見有假話,否則也不會瞞來瞞去、知而不言,最多不過是裁剪真話來以此誤導。

  回憶先前她的種種行徑,陳易捕捉到某處關竅,冷聲問道:“周依棠,一直以來你是在安排後事?”

  二人言語間已連下幾子,望著棋盤上捉摸不定的棋路,周依棠眉頭微蹙,並未否認道:“古人生前既定死後。”

  話音落耳,陳易瞳孔一縮,下意識道:“長生不死何來後事?別告訴我你飛昇不了,你飛不了我飛,你老老實實變作雞犬我帶你飛。”

  獨臂女子並未因此置氣,麵色依舊,陳易話到一半,猛地意識到她誌不在此,而在於心念已決的赴死…..

  她為所謂後事謀劃,皆在於旁人,可卻不曾見她謀劃她自己的後事,好似生怕流連忘返般一心赴死,一往無前,最後死如燈滅。

  她為何心生此念……陳易的手按住石桌,生生陷入數寸,他甚至不用去問,一字一句道:“你要替我補天。”

  那嗓音似驟然天火,怒不可遏。

  周依棠不為所動,撚子落入棋盤,平靜道:“到你了。”

  見她這副模樣,陳易恨不得把棋盤給摔個粉碎,可此地幽靜的異乎尋常,一絲清涼感隨流水聲沁入心扉,平緩了怒意。

  她是刻意選擇此地相見,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皆有佈置。

  知道她的苦心積慮,陳易為之冷笑一聲,靜下心來,撚住黑子重重落棋,道:“你覺得我會答應?所以在這跟我談談?搞笑吧,周依棠,要死也輪不到你死。”

  他語氣中帶著些戲謔,聽慣了就不會覺得多刺耳,獨臂女子不緊不慢地落子,道:“不是非要你答應。”

  “…你在這裏見我,就是做好攤牌的準備?”

  “不錯。”

  周依棠一直以來行事頗有端倪,縱使不明言,但日久天長下,積累的蛛絲馬跡遲早有揭開秘密的一天,她早已做好準備。

  陳易眯起眼睛,不與她著急,與其徹底因此撕破臉,倒不如好好談談,他撚棋落子。

  “周依棠,你這麽早安排後事,就不怕我亂來?還是說你覺得你能製得住我?

  縱使我一直都揭穿不了你,可現在離天門開裂還為時尚早,我未必不能活著補天,又或者不能找到另一個人、另一種方式補天,你做這些,大概率都是無用功。”

  “為時尚早?你記不記得天下亂武應該在何時?”

  “本來該在兩三年後。”陳易微皺眉頭,他旋即道:“你想說天門會提前開裂。”

  周依棠冇有否認。

  陳易隨意落子,冷聲道:“不管怎麽樣,替我補天想都別想,你少一隻手,身體有缺。”

  “大成若缺。”

  “你不是若缺你是真缺!”

  擲地有聲的話音落下,陳易不顧棋局,撐桌起身,像是為這場談話畫上句號。

  她仍坐在那裏,沉吟不語。

  他們瞭解彼此性情,二人都是一般固執,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冇什麽可說的了,該說的都已說儘,不必畫蛇添足。

  可就在陳易要毅然轉身離去時,始終平靜的她又兀然開口,

  “你記不記得,前世你又是替誰補天?”

  陳易下意識要應聲,可一絲久違的記憶湧入腦海,他愕愕然轉頭時,恰好看見她側臉的一滴清淚。

  她聲音輕顫,

  “是我啊。”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