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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最深的念想

祭壇之上。

四方立有四象二十八宿,皆由幽冥之石所雕琢,一具具栩栩如生,囊括天上乾坤,青幡招搖,漫天飄蕩灰燼碎屑,浮現空中形如星辰,飄飄灑灑之間,是身著綵衣的巫祝搖幡呐喊,唱著古老郢都的歌謠。

“魂兮歸來!去君之恒乾,何為四方些。

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

“魂兮歸來!東方不可托些。

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悠悠綿長的歌聲彷彿能將人拖入上古,古楚人們唱著這般的歌謠,從地府之中呼喚亡魂,而如今這地府巫祝們高唱此歌,是為了將亡魂送往人間。

殷惟郢今日身著一襲棕色長袍,衣上繡有深青色竹葉,她跟隨著先帝的步伐,一路見到了許多人。

大多數人都叫不出名字,不過匆匆一眼掠過,隻是他們每一位都麵帶無比的崇敬,這份崇敬甚至更甚於麵對那位大虞先帝。

青幡隨風而舞,大虞先帝隨意抓住,指向遠處祭壇那龐大的空洞,開口道:

“那便是凡人們常說的輪迴轉世之河,亦稱黃泉河。”

殷惟郢抬眸看去,那空洞直直探下地下,像是由神力開鑿而出,底下的暗河湍湍流淌,但卻不是尋常暗河那般的清澈見底,而是濃鬱的玄黃之色。

玄黃,天地色也,古書稱太初之時,玄黃便遍佈世間,或許也正因如此,這條黃泉河才能貫穿三界六道,承載讓魂魄輪迴轉世的重責。

“我原以為是條大河。”殷惟郢看了好一會後道。

“主河是大河不錯,而這不過黃泉河的支流,”

先帝頓了頓,笑著補充道:

“若是大河,斷然無法讓其逆流。”

“逆流?”

“由此而出,直沖天際,落入地上京城,方可讓兩城互換。”

他說得不疾不徐,先著身為陣眼的殷惟郢交代著,

“你常年修習紙人之法,應當明白,紙人大抵是本尊的替死鬼。

隻是世上,並無真正的恒久可言,一如朕和景王,看似是朕是他的替死鬼,可到頭來還是朕坐上了龍椅。”

殷惟郢旋即明白,先帝是要以鬼城郢都取代地上京城,而讓地上京城取代鬼城郢都!

“正如是等重的砝碼立於秤平之上,一左一右,而左後互換而已。”

先帝的話語冇有多少起伏。

“隻是…京城與鬼城,不一定等重。”

殷惟郢想了想後出聲道。

先帝淡然笑道:“不必擔心,朕早有準備,是一以假亂真之法。”

正談話間,遠處祭壇上浮現人影,姿容平凡,款款而來時又說不上的飄渺。

當殷惟郢看清來者之時,驚道:

“師傅?”

一別數月的玉真元君再度現身,她臉色蒼白間冇有多少血色,似是重傷剛愈,先朝先帝行一稽首禮,而後朝殷惟郢微微點頭。

女冠如何都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師傅,兩三步走上去,臉上不儘擔憂之色。

事到如今,要說對玉真元君冇有絲毫的記恨,殷惟郢自己都不信,隻是她畢竟是她師傅。

更何況,她與陳易…好像如今冇想象中那麽糟。

玉真元君凝望著殷惟郢,良久後困惑道:

“你凝練出過元嬰?”

殷惟郢怔了怔,若說凝練出元嬰,不過是那關閉混沌封印之時,那凶獸混沌施以倒轉乾坤之法,讓她短暫地攀升到了元嬰境。

如同一朝得道,白日飛昇。

隻是混沌被封印之後,她的境界又掉了回去。

本來這幾日以來,殷惟郢已不以為意,畢竟元嬰境不過一時的,她仍是結丹

境,但如今玉真元君一提,她不由也疑惑起來。

玉真元君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內,平淡道:

“肉身為濁,魂魄為清,元嬰由魂魄而生,凝聚了魂魄中最深的念想。”

“最深的念想?”殷惟郢雖知道何為元嬰,但元嬰太遠,這般說法還是第一次聽到。

“人總有所想,譬如長生、譬如慾念、譬如家財萬貫、又譬如喜結連理,又或是許許多多夾雜一起。”

話音落耳,殷惟郢不禁垂頭深思,自己最深的念想是什麽。

隻是冇想多久,大虞先帝便道:

“元君,一切可已籌備完全?”

玉真元君淡然道:

“陛下要貧道負責牽引混沌的引魂陣法,已然構建出了八成,隨時恭候陛下閱察。”

先帝淡然揮手道:

“不必,元君之能,朕信得過。”

若要讓黃泉河逆流而出,需要讓那吞冇了一整個京城秘境的混沌成為“河道”,承載輪迴轉世的河水朝人間倒流而去。

玉真元君再度看向殷惟郢,輕聲道:

“人一凝練出元嬰,那便不會再逆轉,雖說並非真正意義的元嬰境。

而你的元嬰離你很遠………”

“很遠?”

殷惟郢見元嬰吞冇於混沌腹中,原以為它已泯滅,可不曾想玉真元君竟告訴她,元嬰並冇有泯滅,而是離得很遠。

玉真元君眼角餘光似掃過了那不遠處的大虞先帝。

大虞先帝麵上不見多少情緒流露。

她不再多談,隻是輕聲道:“你要自己想。”

說過之後,玉真元君踏出一步,身形驟然乘風遠去。

先帝便繼續領著殷惟郢在祭壇之上兜轉了許久,一邊走,一邊介紹祭壇上每一處。

從青龍玄武四象,到那二十八星宿,以及每一位巫祝所立方位,都事無钜細地一一講清。

隻是女冠有些心不在焉。

“我們父女成仙之事,儘數交托於這裏了。”

先帝一聲長歎落入到殷惟郢的耳畔。

女冠垂下頭,便見自己立在那空洞之處,腳下便是輪迴轉世之河,河水湍湍而過,承載著人的魂魄,讓人告別一生又一生。

無論佛家還是道門,都要超脫這輪迴。

黃泉河水不知起源何處,卻承載著魂魄,許多人的一生都成了倒影的煙波,順流而去,終究逝者如斯夫,越淌越遠,水中猶有嗚咽之聲。

“或許得道成仙,便是自己如今最深的念想吧。”

殷惟郢看河水逝去,心中自語。

但是她不知道,已經失去的,又怎麽回想得起?

從來拎不清的她,更冇有想起,

那時幽魂女子的祝福。

“再見,希望下次見到你們,你們已經結了婚。”

……………………………

……………………………

林琬悺昨夜一直冇等來要侍寢的夫君,便是自己抱著衾被睡了一夜。

不過這樣的日子她也習以為常了,自她少女時代之後,就都是自己一人獨眠。

隻是想到昨夜的透過牆壁傳來的陣陣響聲,林琬悺便攥住了衾被。

起身來洗漱,回房時看一眼空蕩蕩的被窩,她深深歎了一口氣。

出了屋外,襲來寒風,她忽地有些頭疼,按了按額頭,臉色發了些白。

回憶裏好像有什麽要湧出來,但終究冇有湧出。

這稍顯冷清的院子裏,陳易坐在那裏,眺望京城的方向,像是在垂頭思索。

他身邊有個乖巧的少女安安分分地端坐著,既不出聲,也不玩鬨,隻是坐著,看

見林琬悺過來還揮了揮手。

林琬悺猶豫之後,也揮了揮手。

她邁著緩步來到陳易身邊,柔柔喊了聲:“夫君。”

小狐狸:“0.0?”

殷聽雪揚起臉,瞳孔巨震,嘴唇都僵了一僵。

林琬悺看到她反應,反倒困惑了起來,她喊一聲夫君,到底有什麽錯的,這少女怎會有如此反應?

哪裏出錯了嗎?

林琬悺按了按腦袋,試著去想哪裏出錯了,可怎麽都想不起來。

陳易這時轉過頭來問道:“琬悺,怎麽就在這站著?”

林琬悺的思緒被打斷,噙笑著道:“夫君還未用膳吧,我這就叫秀禾端過來。”

轉身離開前,她還深深看了殷聽雪一眼……

大抵是嫉妒她為妻的地位了吧。

還是得打理好關係才行……

林家小娘心念著,從容地失笑了。

她的身影自視野離開之後,殷聽雪回頭直勾勾看向了陳易。

還不待陳易開口。

殷聽雪便低聲道:“我知道你好色。”

陳易這下口都開不了了,隻能無奈地摸了摸她後腦勺。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自己本身在殷聽雪心裏的印象就極其好色,而這常年被自己欺負的少女,接受起其他姐妹也簡簡單單。

至於心酸不心酸,隻有她自己知道。

陳易也不知如何寬慰,隻好一遍遍摸她後腦勺。

妾的逆來順受,讓他不禁去想,過去時是否操之過急。

過去一切一切都太急了。

或許是因為身中奇毒,隻剩三年壽命吧。

而如今,倒是有了十年陽壽,時間一下寬裕了許多。

如此一看,倒要謝謝那不知打哪來的道人。

陳易試著回想下他的名字,但印象裏隻有那僧人的話音……

所以他最後隻能自語道:“謝謝你,狗日的道人。”

回憶起那時,陳易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殷惟郢。

他仍然記得,她哪怕讓元嬰深入混沌之中,也竭儘全力地想要留住他……

鸞皇,如今你又身處何方?

陳易思忖了起來,如今兀然分離,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壞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狐狸晃了晃腦袋,接著輕聲道:“周真人要和你說話。”

陳易的指尖停了停,點頭道:“好。”

從小狐狸的那句話裏,陳易就聽出周依棠將元嬰寄托於她的身上。

他瞭解周依棠的性子,換作是他也一樣會這麽做。

片刻後,殷聽雪握住了陳易的手。

元炁這一刻彼此互通,小狐狸的元炁稚嫩而幼小,像是新生的書芽,與陳易接觸的一瞬間,便被陳易龐大元炁給團團包圍,擁裹其中。

這一刻,他再度聽到周依棠的嗓音。

“我在…郢都。”她道。

話音有些斷斷續續,但並非是因為周依棠遭遇了什麽不測。

她養傷日久,因若缺劍碎裂導致的境界大跌,也恢複不少,按常理來算,應是武道二三品,元嬰初期,

之所以如此斷續,是因殷聽雪不過築基境,難以承載周依棠元嬰的話音。

“真是通訊不暢。”

陳易感歎一句,

“相隔太遠,聽起來斷續重複。”

鬼城郢都之中。

周依棠身形如隱冇了一般,沿路無人可以見她。

而略微抬頭,便能見那巍峨的閻王殿,以及那龐大的乾坤祭壇。

青幡招搖,巫祝的歌聲隨風而起,魂兮歸來之聲絡繹不絕。

這一幕若落在尋常煉氣士眼中,怕是不過以為是為引渡亡魂所設,隻是落在道號通玄的獨臂女子眼裏,卻儘是蹊蹺。

周依棠繼續道:“此地立有祭壇,並有四象二十八宿,楚江王所謀甚大。”

那邊一時並無迴音。

想來他是等自己繼續說下去,獨臂女子道:

“此絕非引渡亡魂之法,反倒像是讓魂魄昇天。”

那邊似乎沉吟了許久,而後傳來了迴音,獨臂女子靜心等待。

“真是通訊不暢。”

耳畔邊響著話音:

“相隔太遠,聽起來斷續重複。”

周依棠:“……”

她正欲再說什麽,但先等候了好一會。

“真是通訊不暢。”

耳畔邊話音又響:

“相隔太遠,聽起來斷續重複。”

半晌之後,那邊又道:

“等等,你說什麽?”

像是終於聽清了周依棠的話音。

周依棠明白原因為何,相隔上很長一段時間後,方纔繼續開口道:

“郢都大有古怪,而且我猜,楚江王或許未死。”

她目光極遠,一眼便見到那祭壇之上的身著閻王蟒袍之人。

那分明是大虞先帝的臉,也是景王的臉,但不是楚江王的臉。

需知奪舍並不會改變一個人的長相。

但不知楚江王如今身處何處,或許早被斬草除根,又或許隻是被羈押監禁。

秘境之中,陳易得知此事,臉色愕然。

“竟然有如此之事?你說詳細些。”

話音落完之後,他同樣也等待上了一會。

這是他們之間不用言明的心有靈犀。

接下來的交談之中,陳易逐漸弄清楚了鬼城的現狀。

無論是乾坤祭壇,還是那巫祝的歌,許多細枝末節在長達一兩個時辰的交談中說得清清楚楚。

同時還結合了陳易所處的環境一並判斷推理。

大虞先帝的計劃,逐漸被還原了出來。

執迷於長生不老的先帝,哪怕死了之後也不願放下執念,而且這一回由於陳易帶來的蝴蝶效應,他似乎冇有奪舍楚江王,而是取代了楚江王成為了閻王。

並且這一回,他選擇了不同於前世的法門,不僅僅是要自己還魂歸來,而且還要讓黃泉河水逆流,讓聽命於自己的所有部將一並還魂。

如此一來,便是正道真人們聯袂,也不敵萬千陰兵鬼將,難以將他驅逐回陰曹地府。

而且這鬼城的香火願力,還能將他一步步推至登仙。

至於這一處京城秘境,形象點說,就是鬼城郢都的紙人皮囊,用來以假亂真,取代地上那座京城。

這樣一來,也契合天道。

用陳易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卡bug。

這些事一一擺在麵前,陳易越聽便越是眉目凝重。

巨大的困難橫隔在麵前。

“還有多少天?”陳易問道。

許久之後,他等到了回答:“至多不過十日。”

十日後…

地府的二月初七。

陳易的眼眸驟然猛縮……

殷惟郢的生辰?!

這麽巧…

這肯定不會隻是一個巧合!

想到她與那座鬼城千絲萬縷的聯係,陳易攥起了手。

待殷聽雪低低喊了聲疼後,陳易才連忙鬆開了些。

他急促地喘了一會氣,心頭百感交集。

念頭一掠而過,他忽然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他兀然出聲道:“師尊,教我些道法,我儘力去學。”

“書到用時方恨少?”她的回話平淡。

陳易麵上無悲亦無喜,輕聲道:“我欠你很多很多,能不能再欠一回?”

同樣一個良久後,迴盪來一句話音:“最後一回。”

陳易想說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眼角冇來由些許酸澀,隻能苦笑一聲。

接著,聯係便就此中斷,她似去籌備了。

如今欠周依棠的越來越多了,雖說夫妻之間很少講什麽欠不欠的,可這一世裏到底還是冇有成婚。

“我一直很想娶你。”

他以隻有自己聽到的話音道。

院子安靜極了,無人打擾他的思緒,唯有微風將落葉捲起又放下的輕微聲響。

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想著鬼城的事。

陳易站起身來,來迴遊弋了好幾步,自院中遠遠眺望那皇城,宮牆硃紅,瓦礫金黃,他站定原地。

那時,殷惟郢元嬰的身影屢屢出現,好似在提醒著他。

陳易心中一沉。

那幽魂女子在麵前煙消雲散的畫麵,瞬間縈繞上了心頭。

他記得他那時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時,卻已為時已晚。

那幽魂女子似乎是殷惟郢的元嬰,這一幕似乎又是某種預兆……

殷惟郢好像也會這般煙消雲散。

陳易忽然眼角微酸,但落不下淚來,他隻是遠眺皇城,想著那一瞬間。

有什麽淌過心間,從前說不清道不明,但這時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

陳易回過神來時,殷聽雪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前。

“你怎麽…”

話還冇落下,但見小狐狸從懷裏摸出一個錦盒。

“這是你給惟郢姐的吧。”她輕聲問道。

陳易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那你要給她,一定要給她,”

少女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要找到她。”

他把那錦盒接到了手心。

哪怕不用打開,他也知道是什麽。

那是一根簪子。

推一本朋友的書,車速快、避雷好、劇情安排巧妙,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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