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三百一十章 再做母子可好?

溟溟天色之間,陳易的臉龐映照燭火之光,昏暗的殿宇高不可測,如似有一尊無形之佛,將他籠罩在其中。

那女人麵色慘白,卻仍然在笑。

半晌之後,這被半提在空中的女人,輕輕雙腳觸地。

安後腳步微微搖晃,纖纖玉手撫摸脖頸,好一會後終於站好,隨後鳳眸挑起,笑吟吟地看向了那一手提拔上來的臣子。

陳易麵無表情,定定站在原地,光影隨著燭光在臉上交錯,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安後看得到,陳易的手似在微不可察的輕輕顫抖。

“你在說什麽?”

良久之後,那臣子的口中終於迸出話音。

“若本宮想你死,你走不到這裏。”

安後平靜地迴應道:

“兩位喜鵲閣座主皆是四品,而且配合無間,你縱有三頭六臂,也要死在這殿前。”

話音落下之時,陳易環視四周,無論是明處還是暗處,都冇有任何武人的氣息。

這景仁宮內,近乎毫不設防。

安後慢悠悠撫著燕居冠服,明黃之色何其顯赫,呈水滴形霞帔墜子懸於腹前,上瑑雲龍紋,她緩步走到案桌之前,手一揮,一封擬好的懿旨便自上而下飄落到陳易麵前,陳易抬頭一看,便見懿旨的掩映之下,她的霞帔黃龍赤龍糾纏交加,如似閃電般傾瀉。

懿旨似雲般落到陳易手上,他垂眸看去。

那竟是一張封侯懿旨,而且定名非以地名,而是以美名,是為“武安侯”。

陳易凝望著手中的懿旨,隨後緩緩放下,抬眼看著那立於案桌前的女子。

安後雙手平放於腹,緩緩拾級而下,不急不緩道:

“吳慶勝之前應告與過你,本宮要封你侯位,如今見著了懿旨,是不是明白何為一言九鼎?”

陳易沉吟片刻後道:

“我怎麽知道,這不是惺惺作態?”

“因為本宮是真貨。”安後朗聲道。

陳易默然不語,而安後已經走到麵前,她打量著陳易,凝視著他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她的目光長長,彷彿這張臉是被她生出來似的。

安後倏地一笑,如生百媚,卻又不失威嚴,她道:

“京城內外,多少亂臣賊子拿本宮膝下無子來中傷本宮,可現在瞧瞧,若本宮再多幾位似你一般的子嗣,他們隻怕連中傷的能耐都冇有。”

陳易聞言,直直盯著安後,緩緩開口道:

“我不是你的子嗣。”

“那你是誰的子嗣?”安後麵色平靜,開口問道:“塗山氏?”

陳易冇有回答,像是默認了。

安後轉過身,幽幽落下一句:“那你怎知本宮就並非塗山氏?”

陳易微一怔愣。

她側過臉,以眼角餘光打量陳易道:

“她留了一縷殘魂在我體內。”

陳易的瞳孔微縮,雙手負在身後,止不住地輕輕顫抖。

而安後已經抬腳移步,身影緩緩自側門踏出景仁宮。

陳易擰過頭來,後知後覺地跟了上去。

明黃豔麗的長裙及地而行,印染著飄忽不定的雲紋,安後走在廊道之上,陳易緊隨其後,他不時側眸看向周依棠的方向。

“且放心,冇人會死。”

安後似有察覺,平淡道。

陳易擰過頭來,看著安後,映入眼簾的是她那穿著金杈的髮髻,桃瓣似的散著柔光,這女子正是這一國一朝的君母。

她到底在想什麽?

安後在前麵走著,不消多時,便穿過了宮門,兩側宮女紛紛跪地行禮,陳易朝四週一望,發現不覺之中,已經深入到內廷後宮之中。

走到一處時,女官素心自遠處迎了過來,她抬頭掃了陳易一眼,很快就低了下去,隨侍在安後左右。

陳易不以為意。

但對於素心而言,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個不願被太後提及,卻又讓太後魂牽夢繞的男子。

最初從地宮歸來的幾日裏,太後孃娘數次於半夢半醒之間明言要誅殺此獠。

梟首示眾、五馬分屍、千刀萬剮……類似的懿旨素心不知擬了多少遍了,每一回的刑罰和相應的罪狀都各不相同,太後孃娘對此子的憎惡可見一般。

就在尚書內省眾女官懷疑這立有救駕之功的陳千戶,或許活不到年關之時,太後孃娘卻對此人提及得越來越少。

像是尋常人的漠視不理,又像是臨朝稱製之下冰冷的物儘其用。

女官們揣摩上意,素心也亦是如此,隻是無論如何揣摩,都想不到相應答案。

不過無論上意如何,太後孃娘既然不再提及此人,那就意味著事情已告一段落。

宮裏對於這個名字的管束,也放了開來。

隻是不知為何,隨著陳千戶越來越聲名鵲起,宮裏提到越來越多,本來漠視不管的太後孃娘,竟避之如蛇蠍。

宮內不允再提及這個人,這雖無明令,但有言外之意,不乏宮女太監因此遭殃。

到此為止,素心本以為就這樣塵埃落定。

然而,就在那異姓王徹底退兵的前些天裏,

太後孃娘臉色陰沉地返回宮中,在景仁宮內枯坐了整整半日,期間屏退眾人,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而待太後孃娘出來之後,案桌之上留有字帖,以隸書寫下一行佛偈:【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隨後是四個字:“真假難明”。

素心看見此字帖,本來並不在意,畢竟太後孃娘熟讀佛經,這一行字帖,不過是對佛法的心有所悟。

然而在這之後……太後孃娘卻自稱患了癔症,先是召來了宮中禦醫,問診無果後,懷疑是鬼魂作祟,便召來欽天監的道士。

道士們起初連番問卦投杯,皆是一無所獲,於是眾說紛紜,但到過幾日後,漸漸理清其中情況,查明是為塗山氏殘魂所害。

塗山氏陰魂不散,不知為何竟留下了一縷殘魂在太後孃娘體內。

素心的思緒之間,太後孃娘目不斜視,不曾回頭看去。

待走到深處時,安後停了下來,緩緩問陳易道:

“你今日為何事入宮?”

陳易不露聲色道:

“閔鳴的事。”

“哦,看來你在乎她,本宮還以為不在乎。”安後玩味地說道。

陳易不做回答。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告知麵前這個女人,自己是因為閔寧才進到宮中。

“既然你如此在乎,何不趁早要了她,害得本宮唱了這麽久的黑臉。”

安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樓,歎道:

“本宮在那裏見她時,她抖得厲害,教了那麽多天,還是如此懼怕,可見她悟性實在一般,按佛門的說法,真真是冇有慧根。”

陳易隨口應道:“她自然冇有慧根。”

“那你說說,她有什麽?”安後笑問。

“……”陳易沉吟一會後道:“傻逼?”

聽到這從前聞所未聞的用詞,那鳳袍女子先是微微怔愣,反應過來後,不由失聲大笑。

“好詞,好詞…”

笑過之後,安後輕歎兩句後道:

“雖是罵人的話,卻也說中了這隻有色相的青樓女子。”

隨著這一番對話,二人彼此劍拔弩張的氛圍,算是徹底緩和了下來,隻是仍有些許的僵硬。

陳易見這一幕,稍微

調整過了些心情,他道:

“我在乎她,從一開始到現在,不過隻在乎她的色相。

要說性情這一點,她不一定不討喜,娶回家中定然會是賢妻良母,隻是她常年受困於青樓之中,見識為免太過淺薄,而且與我相差極大,又幾次給我使絆子,所以要說真有多麽在乎,那也不見得。”

安後微微頷首,讚許道:

“很好,這種女人,你玩玩就可以了。”

陳易三分真七分假地附和道:“那自然是。”

“林琬悺亦是如此,你玩玩也就可以了。”安後又說道。

陳易不知她為何提起林琬悺,或許是因地宮的緣故吧,不過他仍然迴應道:“那自然是。”

話音剛落,安後便道:“安南王妃,你玩玩也就可以了。”

“那自然…”話剛出口,陳易反應過來,驟然改口道:“自然不是。”

安後卻又笑了起來,捂嘴道:

“你還想瞞得住本宮?你肚子裏有多少蟲子,本宮都一清二楚,易兒,從你出現在我麵前那天起,你就逃不出孃的五指山。”

話語之間,微寒的涼風掠過,遠處的景仁宮屹然不動,寬大的燕居冠服也是這般屹然不動。

一旁的素心看見這一幕,識趣地低下頭,像是個木頭一樣直立著,待在這宮中服侍太後多年,她早就知道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

接著,安後轉過身來,目光柔和,然而嘴上噙著冷笑道:

“那王妃扮本宮扮得很像是吧。”

陳易冇有回答,眼眸垂了下去。

“真不知安南王知道你與她私情以後,到底是什麽反應,不過說到底,還是擺不上檯麵,而且你也冇那麽在乎她。”說到後麵,她越說越溫柔。

陳易沉吟不語。

“既然不在乎,那又為何與她相交呢,是為了用假貨替代真貨,”安後頓了一頓,嗓音和緩道:“這又何必呢?”

陳易倏地抬眸,嘴唇微動,卻又似乎被切中了要點,說不出話來。

安後的話音越趨慢條斯理道:“與亂臣賊子結交,隻為以假亂真,於大節有損,於大義有虧。”

陳易的眼角眯了起來。

安後已經靠了過去,指尖輕抬,想要觸碰一下那一張熟悉的臉龐。

話已至此,她再不隱瞞,攏著鳳袍萬般溫柔道:

“易兒,你我不要再鬨別扭,再做母子可好?”

陳易低下頭,良久後終於道:

“可你纔是假貨。”

“……”

似是風都為之一停,那燕居冠服之上的鳳顏滯澀,臉龐肉眼可見的僵硬了起來。

她成假貨了?

而麵前的陳易勾唇笑了,問道:

“要不要假扮一下那時的王妃,讓我喊幾聲‘娘’?”

安後麵如白紙,原本屹然不動的鳳袍顫了起來。

陳易滿臉堆著親切的笑。

不知過了多久,那鳳袍止住了顫抖,她又笑了,笑容裏並無急切,而是悠然自得:

“隻敢提及王妃,不敢提及塗山氏,你是在害怕什麽?”

這一回話音落下,陳易勾起的微笑稍稍僵住。

安後鳳眸與陳易對視,許久之後,麵色自得。

她轉過身,指向那座小樓道:

“何不上來一敘?”

陳易思索之後,微微頷首。

於是安後便領著陳易上樓,隨意對女官素心揮了揮手,後者馬上從這動作中會意,立即轉身去吩咐宮女備來酒菜。

伴隨著君母與臣子在二樓落座,一樣樣小菜被宮女端著上了樓,而素心則親自捧著一壺上好的“佳清釀”,隔著鐵

網溫煮了起來。

不一會後,陳易和安後之間的酒杯裏都盛上了熱酒。

安後撚起了酒杯,酒水微微搖晃,舉杯將酒水一飲而儘。

她眺望起了遠方後道:

“本宮還記得,在地宮祀天壇裏頭,你到底是如何維護本宮。”

陳易聽到後舉起酒杯的手停了一停。

那時安後被塗山氏所附身,如今記得地宮之事,本來也無可厚非……

可是…聽她這番語氣,

難道真如她所說的那般,塗山氏的一縷殘魂留在她體內?

安後慢慢道:“記憶猶新啊,先帝沉湎於玄修,以致於本宮入宮多年卻膝下無子,不曾知道為人父母是何種感覺,那時終於明白了,哪怕過了這麽久,每每想到你自伐,心頭都隱隱作痛。本宮的意思,你可明白?”

陳易怔了怔,冇有看她,盯著杯中酒液道:“不明白。”

“你說不明白,其實你心裏明白,隻是不願麵對。本宮查過,你孤身一人來到大虞,不曾提及父母,想來是年幼時便不知父母,正因如此,塗山氏對你真心相待、視若己出,你也將她視為了你的母親。”

安後溫和一笑,平平淡淡地點明道:

“那本宮如果說,要將你視作兒子呢?”

陳易猛地抬起了頭,瞳孔微縮。

宮女上前斟酒,安後接過,她已經有些微醺的醉意,但仍舊一飲而儘。

半晌後,她緩緩道:

“如今你再也見不到塗山氏,定然思念萬端,而本宮這些日子以來,屢犯心病,也想認你做個義子來緩解……雖說義子義母終歸是假的,可假作真時真亦假啊。

更何況那塗山氏留了一縷殘魂在本宮體內,倒也算不得假。”

安後說完話後,臉上泛著些許酡紅,似是不勝酒力所說的胡話。

陳易嘴唇微動,不知如何回答。

安後的眼神真摯,輕笑一聲道:

“說到頭來,或許你我之間是抱團取暖,你被塗山氏認作了啟,也把她當成了母親,而我膝下無子,無人可依,如今塗山氏已重回地宮之中,你我恰好能作對母子。”

陳易終於開口道:“…什麽意思?”

“還不願明白嗎?”

宮女上前斟酒,安後再度舉杯,接著她渾身一顫,螓首晃動,似在與誰爭搶著控製權。

陳易下意識地起身,這一幕與當時塗山氏附身安後之時,兩個魂魄彼此爭搶軀殼時幾乎一模一樣。

許久之後,安後緩緩平靜下來,她凝望著陳易,柔聲道:“啟,你真不願認娘?”

那是塗山氏的口吻!

伴隨著這一話音落下,陳易瞪大了眼睛,嘴唇嗡嗡地喊了一聲:“娘…”

接著他好像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又道:“娘娘…”

安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似已塵埃落定。

可她冇有想到,

陳易心頭卻是暗笑了一聲:

她說塗山氏仍有一縷殘魂留在體內…

但為什麽,她會叫他啟?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