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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章節編號:724262y
出了門，陳時瑾就像摘了層麵具，獨行在長廊上。迎麵的仆人們退到兩旁，把頭低得更低，一聲“二少爺”卻多數滾在嘴裡，叫不出來。
二少爺這樣子讓他們害怕。這種怕和怕大少爺不同，大少爺嚴厲，他們怕在他麵前做錯事；可二少爺身上是一股陰鬱，叫他們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拐進自己的房間，鎖自己進浴室，陳時瑾點燃煙吸進嘴裡。他坐到地上，一動不動，冇有擼管的心思，隨它自己降下去。
他隻是抽菸，抽得急，一根菸還咬在嘴裡，就點燃另一根了。
點菸的時候兩隻手離得近，香菸就燃在另一隻手腕邊，陳時瑾一眼不眨地看著。慢慢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了手，把新煙換下嘴裡燃儘的菸頭。
這幾天，他活得就像手裡的煙，靠近阮雀的時候就開始燒，從心尖開始燒；離開阮雀的時候就抖落下來，一如腳邊這堆菸灰。
感情這種東西怎麼估量，拿失去來估量。陳時瑾從前不覺什麼，現在睜眼看著阮雀失去食慾，失去精力，失去記憶力，每抱他一次就心驚一次，好像阮雀也不剩什麼了似的。
腹下的火將將滅下去，他把煙碾掉，起身換衣服，換掉一身煙味。
推門進琴室的時候，看見阮雀正在用指尖摸著蓋子，輕輕的。
“想聽什麼？”陳時瑾低聲問，把鋼琴打開，坐到他旁邊。坐到阮雀身邊，他又是那個容與的二少爺了。
“你還會彈嗎？”阮雀有點懷疑他。上一次見他彈鋼琴還是兩年前的事，自己的生日磨他彈了一段。
“糊弄你還是可以的。”
“那這個——”阮雀哼了一小段旋律出來，他不記得這個的名字，隻是在網上刷到過，覺得很好聽，“你會嗎？”
阮雀哼的是《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陳時瑾看過這部電影，也彈過這個曲子。
他把譜子調出來，把手指放上去，轉頭看著阮雀，“開始了？”
阮雀揚起唇角笑得開心，點點頭。
旋律緩緩流瀉出來，真的很好聽，用一雙手創造出這樣的聲音，對阮雀而言是件神聖的事情，神聖無比。
阮雀靜靜地坐著，聽陳時瑾彈完一整首曲子，曲終冇有動，眨著眼看麵前的黑白琴鍵。
“我教你吧。”陳時瑾輕輕抬起阮雀的手腕，把他的袖口挽起。
阮雀回過神，轉頭看他給自己挽袖子，駁問道：“你能教我幾次啊？”他平常忙得要死，不過這次休假才閒幾天而已。
“看你天賦，”陳時瑾低聲說著，把他兩邊衣袖都折上去，“手指放上來我看看。”
阮雀把手指觸到琴鍵上，不像碰琴鍵，像碰一個剝了殼的生雞蛋。
這是他第一次摸，這樂器對他而言太過金貴，從前隻敢瞪眼看著。
“這樣，”陳時瑾把他手指分開擺弄，“按下去。”
聲音從自己的指下發出來，隻是單個的音符，但阮雀的眼睛都在笑。
“可以的，手指夠長，很有力量。”陳時瑾親親阮雀的頭髮，“以後每天午飯後過來練琴。”
阮雀睜圓雙眼看著陳時瑾，半天後問出來一句，“你被陳璋辭啦？”
“坐這來，”陳時瑾給他調整琴凳，隨口說道，“應酬喝到胃出血，不想乾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胃出血。”
陳時瑾抬起身，無語地看著他，“周扒皮也冇你這麼會說話吧。”
阮雀抿合上嘴，任陳時瑾握著自己雙手在鋼琴上擺放位置。
陳時瑾握著他手指按下一個個音節，“知道你現在是璋成老闆娘，讓我緩一陣再去賣命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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