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牆, 冇有支撐。
在這昏暗逼仄的小巷,無助的軍雌被摟住腰任由擷取。
有些發狠的動作,預示著雄蟲此刻並不溫柔。薩繆爾冇有理解修鬱的惡趣味, 小聲啜泣著猜測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是懲罰嗎?
還是修鬱再次失控?
因為雌子時期與修鬱不算美妙的接觸, 讓他對巷子有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麼多年過去了, 薩繆爾的眼前仍舊浮現出那時修鬱對他的“暴行”。便連此刻, 修鬱觸碰到他肩胛,他也忍不住害怕得顫栗。
“彆……彆碰。”
鑽心的疼似乎從肩胛的縫隙間蔓延出來,他委屈得像隻哭紅眼的白兔。不得不依附修鬱的支撐,雙手無力地摟在對方的脖頸間。
“修鬱……我害怕。你彆碰, 彆碰我肩胛。”他一麵說著害怕,一麵卻往修鬱懷裡蹭。甚至骨翼都在隱蔽的縫隙間蠢蠢欲動, 將脆弱的肩胛完全暴露。
看著言行不一的軍雌,修鬱五指的力度再次發狠起來。在對方因為吃疼而發軟的哭腔中,沙啞詢問, “教官,那你究竟想要我怎麼做呢?”
這句話不知哪個點戳中了薩繆爾, 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半是抗拒半是依戀,哽咽道,“為什麼……”
“就算冇有愛,為什麼不能對我溫柔點。”
他的訴求一直都很簡單,希望修鬱能夠對他溫柔點,能夠喜歡上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分明已經要和他解除婚姻關係了,卻還要這樣像是折辱般發狠地待他。
修鬱的動作頓住。
他原本暫時不想解釋, 但軍雌的情緒顯然已經達到邊界值了。他像哄蟲崽般,拍了拍對方的脊背, “你是想要我先哄你嗎?”
唇觸碰上對方朦朧的淚眼,沙啞的嗓音不可思議地柔了下來,“誰說冇有愛?”
“……”
薩繆爾微微睜大了眼,下一秒眼淚卻啪嗒啪嗒地直墜。他艱難地哽咽出聲,“你在哄我?”
他隻是在用這樣的話來哄他。
看著更加傷心的軍雌,饒是修鬱也微眯了眼。他已經說出對方想要的答案,卻不知道為什麼薩繆爾的眼淚掉得更多了。
直到薩繆爾說出那句,“我已經被哄騙夠了,拿去哄那隻星盜吧。”
修鬱這才明白,薩繆爾並不相信他的話。默了幾秒後,他不由分說地直接打開了自己的光腦。調出已發送的簡訊,沉聲道,“薩繆爾,你看完了嗎?”
那封簡訊完整地展現在薩繆爾的眼前。簡訊的後半段,赫然寫著:
【半個小時後,婚姻登記所見。我會與你重新確認登記關係,但不是解除。】
迷茫瞬間充斥了薩繆爾眼睛。他怔怔地盯著那條簡訊,腦子發懵。修鬱並不是要和他解除婚姻關係?
“薩繆爾,我從來冇有說過要跟你解除婚姻關係。”修鬱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再次強調。
薩繆爾喃喃,“那為什麼……”
“去婚姻登記所是為了升級婚姻關係。”修鬱回答了他的疑惑,“解除協議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無法再用協議去定義。”
為了避免這隻軍雌再胡思亂想,修鬱沉眸道,“就算冇有協議,我也會跟你共同撫養蟲崽。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這意味著你成功了。”
他撫弄著薩繆爾發顫的唇,在自己的唇即將覆蓋上之前。垂眸掠著怔愣的軍雌,薄唇輕勾。
“我已經開始喜歡上你了。”
溫柔低喃,虛幻得不像現實。
薩繆爾無力的手垂落下來,而後卻又緊緊攥著修鬱的衣領。決堤的眼淚,一瀉千裡。
“你騙我。”
要他怎麼相信,他求而不得的東西竟然真的被送到眼前。薩繆爾小心又害怕地迴應著修鬱的吻,“我需要更加確定的答案,任何半點混淆我都無法接受。”
“修鬱你不要……騙我。”
修鬱加深了這個令薩繆爾惶恐的吻,唇齒糾纏間,他再度確認,“薩繆爾,我是喜歡你的。”
酸脹心臟的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連根拔除。阻隔在兩蟲間的無形屏障,轟然倒塌。薩繆爾像是受傷的小獸,終於得到伴侶的舔舐。
這一刻,連眼淚都溫熱起來。
他迴應著修鬱的吻,從小心翼翼到瘋狂糾纏。他受寵若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一遍遍哽咽重複,“修鬱,你決不能後悔。”
“我從不後悔。”
修鬱隻在一件事上後悔過,那便是將薩繆爾置於危險的算計之下。
親吻像是有魔力,看著逐漸溫順下來的軍雌。修鬱漸深了眼眸,修長的手指挑開
了薩繆爾軍裝的鈕釦。
他的吻變得灼熱起來。
吻在對方的耳根,在舔舐間,再次染上啞意的嗓音溢位,“我已經哄好你了。”
“教官,該是你哄哄我的時候了。”
侵略性極強的視線,令薩繆爾不敢抬眸。咬著發顫的唇,結巴道,“我、我要怎麼哄你?”
修鬱隻是輕笑了聲,並冇有回答。
下一秒,卻猛地將薩繆爾翻了麵。讓他前胸抵著牆壁,後(衣服完整,僅此而已)臀抵上自己的身體。
而後俯身——吻上了薩繆爾脆弱的肩胛骨。修鬱的嗓音說不出的低啞,“用你的哭聲……”
嚴絲合縫,哭腔動聽。
……
隱蔽的小巷,與多年前重合。
同樣獻祭般的姿態,同樣難以抑製的瘋狂,但不同的是兩顆心終於打破禁忌,溫柔地貼合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薩繆爾的哭腔終於取悅了修鬱。無蟲過往的巷子平靜下來,難以站立的軍雌癱軟在他的懷中。
“這可怎麼辦呢?”
修鬱將薩繆爾抱上飛艇,有些使壞地在他耳畔低語,“連最後都冇有做到,就這樣了……”
薩繆爾麵紅耳赤,將頭埋進修鬱的懷裡。又聽修鬱道,“看來隻能下次再去登記所了。”
“不行。”聽到這話,薩繆爾當即抓住修鬱的手。慌亂起來,“我可以。”
他不能再等了,他現在就要去和修鬱升級婚姻關係。薩繆爾顧不得害臊,固執地盯著修鬱,“現在就去登記所。”
似乎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過強硬,於是在可疑地頓了下後,輕聲補了句,“好不好?”
拗不過這隻固執的軍雌,修鬱無法隻能在確認了薩繆爾的狀態後,重新將導航定在婚姻登記所。
半個小時後,飛艇抵達。
兩蟲走了下來,這一次薩繆爾並冇有保持疏離的距離,而是勇敢地牽住修鬱的手。
儘管觸碰上的時候,仍舊有些瑟然。但修鬱很快給出迴應,將手指插-入他的指縫。
春風拂雪,薩繆爾的唇角綻放出笑容。
重建的登記所,彷彿兩蟲重建的關係。在同一名工蟲的見證下,修鬱升級了他們間的婚姻關係。
工蟲:“您確定要將與您雌君的婚姻關係,升級為終身伴侶關係嗎?”
終身伴侶意味著永遠無法解除婚姻關係。這是近年才由聯邦出台的政策,但幾乎很少有雄蟲去簽訂這樣的關係。
尤其是貴族雄蟲。
畢竟對於伴侶他們有無數的選擇,而且精明的雄蟲們從來做虧本買賣。
薩繆爾掌心滲出汗水,一錯不錯地緊盯修鬱。片刻後,他瞧見了對方翹起的唇角。
“我確定。”
“雌君大人,您願意與您的雄主升級為終身伴侶關係嗎?”
被喜悅砸懵的薩繆爾,冇有半點猶豫。脫口而出,“我願意!”
直到升級成功的提示音響起,薩繆爾的大腦還在嗡嗡作響。恍惚間,他聽到修鬱詢問,“這個環節,還需要一個吻嗎?”
“需、需要。”
他結巴,“可以兩個嗎?”
修鬱挑起他下顎,深眸輕笑,“教官,你太貪心了。”
他這般說,唇卻吻了過來。
“但我願意奉陪。”
*
修鬱與薩繆爾和好幾乎蟲蟲喜聞樂見,但唯一不歡喜的蟲便是勞倫斯。
勞倫斯歎恨自家外甥太好哄,卻也隻能將蟲崽與蛋型機器蟲一併歸還給修鬱。
見麵時,他極為不滿道,“其實是你小子離不開薩繆爾吧。”
修鬱冇有回答,卻像是一種默認。
他接過蟲崽和蛋型機器蟲,直接將勞倫斯晾在原地回到住所。
隻留下氣惱的勞倫斯罵道,“就該讓薩繆爾來瞧瞧,你這副小心眼的模樣。”
而迴應他的是,哢噠一聲。
彆墅大門上了鎖。
勞倫斯震怒,“小兔崽子比我還小心眼。”
修鬱抱著崽子走進室內,崽子離開雄父雌父一整天,此刻顯得委屈又不安。
尤其在看到薩繆爾後,它不安的情緒更加明顯。
“崽崽,雌父抱抱。”薩繆爾剛想要去抱崽子,可崽子卻不安地縮回了修鬱的懷中。小爪子緊緊扒著修鬱的衣領,忍著哭腔奶聲道,“修修……”
“修修抱。”
薩繆爾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的蟲崽居然害怕他,不肯讓他抱了。一瞬間的心慌讓薩繆爾手足無措,連忙道,“崽崽對不起,雌父不該把你獨自丟給雄父……”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便難以再出聲了。因為薩繆爾瞧見,發顫的奶糰子背對著他,以一種極其孺慕與依賴姿態貼著修鬱。
他是想要崽崽喜歡修鬱,但同樣也想要崽崽愛自己。剛被補起來的心臟像是再次缺了一塊,疼痛漏風。
他的確太貪心了。
無措的眼淚啪嗒一下便掉了下來。
修鬱蹙眉,“薩繆爾?”
“崽崽不愛我了……”
薩繆爾發怔,眼淚啪啪直墜。連最愛他的崽崽也不愛他了。缺愛的軍雌難以自控,悲傷的情緒不斷瀰漫。
直至被蟲崽接收到,簌簌的小天線顫動。隨即“哇嗚”聲,委屈地跟著哭了起來。
“父父……不要崽崽。”
一大一小,哭腔從左耳到右耳。
嘩嘩砸落的淚珠,幾乎要將修鬱淹冇。雖然修鬱在某種時刻喜歡聽蟲子哭,但現在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
他似乎收穫了兩隻哭包。
修鬱擦著崽子的眼淚,親吻上軍雌的眼瞼。注視著對方,低沉道,“薩繆爾,如果你感到寂寞。”
軍雌總以為愛他的蟲太少,所以纔會如此不安。
“那麼你想要第二枚蛋嗎?”
在他的孕腔修複後。
用愛孕育出來的第二枚蟲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