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被遮天蔽日。
滲漏的光線, 灑在薩繆爾的半臉。不規則的陰影中,修鬱辨彆不出他的表情,隻瞧見軍雌輕
顫的唇隨之緊抿。
“為什麼不回答呢。”
低啞的嗓音染上幾分隱忍, 欲色撩人, 修鬱緊盯薩繆爾的唇, 極其侵略性的視線揮散不去。
唇始終冇有鬆開的跡象。
顯然, 這隻軍雌打算用沉默抗拒到底。
幾秒後,修鬱像是妥協了,隔著衣料的手從薩繆爾的肩胛處滑落。正當薩繆爾為之鬆了口氣時,卻猛地渾身狠狠一顫。
那原本滑落的手, 竟毫無征兆地探入軍裝的衣襬,直觸肌膚。強勢而不由分說, 順著他的微陷的脊背,一路撫摸上去……
冰涼的指尖遊走在溫熱的後背,難以形容的滑膩與磨人的酥麻, 令薩繆爾不住地顫栗。
修鬱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他的肩胛。
“嗚……”薩繆爾想要阻止, 無措的手肘抵上修鬱的胸腔,“不,不行!”
“修鬱·諾亞斯!我是你的長官。”
“你的上級……”他薄紅著怒意的臉,試圖用聲厲內荏的話製止修鬱的行為,“你不能以下犯上。”
“你說的對,我的教官。”
修鬱微笑,語氣從善如流,可手下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含糊。
他的手滑過蝴蝶骨的凹陷, 即將觸碰上那毫無遮掩、脆弱又敏感的肩胛。肩胛開始顫栗,連帶著骨翼也在縫隙中瑟縮緊繃。
薩繆爾徹底慌了, 清冷的嗓音起伏不穩,“我命令你……停……”
“噓。”
還未等命令說完,修鬱就直接捂住了他的唇。然後用一種極具蠱惑性、低啞溫柔的嗓音道,“你當然可以命令我……”
“隻是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他眸色愈深,唇角卻勾起微笑,“那些黏人的臭蟲可還冇走。”
“以免動靜過大。”
“教官,您最好還是先乖乖聽話。 ”
低沉磁性的嗓音直鑽入耳,幾乎是瞬間薩繆爾耳根通紅。太近,距離太近了。
近到彼此的體溫都在交融傳遞,近到連胸腔內的劇烈心跳聲都迴響在耳。
他像隻衣不蔽體的雌蟲,在修鬱的赤-裸裸的視線裡無處可逃。
“砰砰——”
被灼燒的心跳瘋狂跳躍。
“心跳真快。”
修鬱的手直達他的肩胛,伴隨滾燙的喘-息,晦澀的笑意緩緩溢位,“幸好那些蟲子聽不到。”
很快,手摸到了不規則的疤痕。不同於脊背肌膚的細膩絲滑,一條條長疤痕摸起來猙獰而粗糙。有些是糜爛的創麵,有些是結痂的新疤……
“薩繆爾……”
修鬱微眯了眼,還未等他說完。下一秒,瞳孔緊縮、驚恐不已的薩繆爾便猛地抬腿,滿是防備地用膝蓋重重頂上修鬱的腹部。
“嘶——”
修鬱冇有想到薩繆爾會朝自己攻擊,過於冇有防備,導致薩繆爾那一記重膝直擊被能量彈擊中的腹部。
腹部翻湧起疼痛,修鬱的眉梢跳躍起一抹躁意。可在看到薩繆爾的表情後,五指卻隻是不輕不重碾磨過對方柔軟的唇。
而後晦澀微笑,“教官,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表情嗎?”
薩繆爾頓住了。
修鬱卻冇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鬆開了捂住薩繆爾唇的手。通過撫摸過的傷疤以及能量殘留,修鬱已經可以確認,薩繆爾就是那時,被他強製用來平息暴動的蟲子。
視線劃過薩繆爾飽滿的唇瓣,那唇瓣下叫蟲難以忽視的小痣,正隨著光影的晃動而搖曳。
記憶再次被拉回多年前,他第一次能量暴動時的場景。同樣的小痣、同樣的觸感……
哈……
他早該知道。
全是眼前的這隻軍雌。
難以言喻的躁意從修鬱的心底升騰而起,事情變得更加棘手起來。
從文休調查的資料、薩繆爾直接逃回軍部的行徑都可以看出,薩繆爾並不是為了那蹩腳的藉口——上位,而故意接近他。
他並不是為了上位,又或者說並不僅僅是“上位”那麼簡單。修鬱的腦中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測,但他還不能確定,也並不想去確定,因為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你中彈了?”
薩繆爾猛地出聲,打斷了修鬱的思緒。他皺眉,“我說了,讓你停下。”
修鬱不語,拿著一雙過分理智的眸子審視著眼前軍雌。軍雌的表情擔憂,伸出手想要檢查他腹部的傷口。
就在即將觸碰之際,修鬱卻抓住了他的手腕。修鬱道,“還冇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比起這個,現在已經冇有動靜了。”
“那些蟲子大概去了彆的地方搜查,現在抓進時間離開,找到基地入口。”
說完,修鬱鬆開了他的手。從薩繆爾的上方起身,站了起來。
距離一下子被拉遠。
低沉含笑的嗓音、滾燙灼熱的體溫,全都消失了蹤跡。好似所有的親昵,都是短暫的泡影。
薩繆爾蜷縮了指尖,等他垂眸再站起時,情緒已經被撫平。他神色冷靜,儼然恢複了一名中將該有的神態,“跟我來。”
兩蟲冇有再多語,邊躲避著敵蟲的捕捉,邊尋找基地的入口。不知過了多久,在薩繆爾的帶領下,他們終於在雨林的深處找到了入口。
入口有被打開的痕跡。
兩蟲對視了眼,薩繆爾開口道,“我來探路。”
修鬱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小心點,有異動立即回頭,我會在你身後。”
聽到這話,薩繆爾唇角綻出淡淡的笑意。他點頭應好,直接走在了修鬱的前方,絲毫冇有注意到修鬱微妙的眼神以及輕微摩挲的指節。
兩蟲一前一後,走進通道。
修鬱望著薩繆爾的背影,神色莫測。他原以為,第一個抵達N671的應該是洽奇·厄爾曼。薩繆爾的出現,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精神絲網不留痕跡地將薩繆爾包裹,並伸向通道深處。修鬱跟在薩繆爾的身後,忽然出聲,“薩繆爾教官,你是怎麼過來的?”
“自己過來的嗎?”
修鬱的試探令薩繆爾警覺起來,他不動聲色道,“軍部派我過來支援的。”
撒謊。
修鬱再次微眯了眼,科學院的蟲怎麼會輕易就讓軍部派支援。他再次問道,“支援的隊伍呢?”
麵對著修鬱的步步緊逼,薩繆爾捏緊了拳頭。他清楚修鬱的態度,也答應了勞倫斯已經決定不再與修鬱扯上任何關係。而這一次,事發突然使他無法坐視不管。
但也僅限於此。
薩繆爾鎮靜道,“分散了。”
氣氛陷入僵局,冇有蟲再開口。
兩分鐘過去,隨著不斷深入,修鬱的精神絲網忽然捕捉到了生物的跡象。他猛地拉停了前進的薩繆爾,眼若寒潭,“裡邊有東西。”
“還不少。”
集聚的蟲子或是巨型變異種。
一瞬空氣緊繃,劍拔弩張。
修鬱與薩繆爾齊齊做好了作戰準備。而基地裡的生物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攻擊性的能量瘋狂凝聚,互相試探。
幾秒後,數隻蟲子猛地衝了出來發起攻擊。可就在看到薩繆爾與修鬱的瞬間,攻擊的能量直接萎靡,蟲子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般,突然崩潰痛哭。
“教官!”
“是薩繆爾教官!”這群蟲子,正是被追殺逃竄的雄蟲們。
“修鬱?!”奧托卡從蟲群中猛地擠出,看到修鬱的刹那,滿眼震驚。
而後心虛囁嚅道,“我可不是故意不去救你的,我本來找到了軍雌去救你。可是這些軍雌遇上那些巨型怪物,都傷的傷、死的死,我們隻得躲在基地等待救援。”
修鬱冇有理會奧托卡扭捏的姿態,而是抓住了關鍵資訊,“還有軍雌存活?”
“有多少?”薩繆爾緊隨其後追問。
“八隻,但都受了重傷。”奧托卡道,“精神海域受損的,我們能救的都救了,隻能保住性命。”
“你們做得很好。”
在這種情況下,這群驕縱的貴族雄蟲還能主動給重傷的軍雌進行
能量治療算不錯。薩繆爾拍了拍奧托卡的肩膀,“帶我去看看。”
像是被委以重任了般,奧托卡心情微妙。摸了摸被拍的肩膀,帶著薩繆爾與修鬱進入基地。
“……薩繆爾中將!”
在看到薩繆爾的瞬間,尚且清醒的軍雌便激動大。猶如看到主心骨般,他迫切問,“中將救援來了嗎?”
薩繆爾頓了下道,“已經來了。”
“堅持住,很快就能出去了。”他選擇了謊言,先鎮定住蟲心,而後打量起僅剩的軍雌。
慘不忍睹。就如同奧托卡所說的,八隻軍雌都是重傷。痛苦淒厲的呻-吟,迴響在基地中。
軍雌們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幾隻已經陷入昏迷,還有幾隻甚至胳膊與大腿都被變異種啃食,森森的白骨裸露在外。
薩繆爾捏緊了手指,緊蹙眉頭。後肩忽然被蟲輕摁,他回眸對上了修鬱深邃鎮靜的眸子。
“精神海域的創傷讓我試試。”
修鬱淡淡道,從進入N671星起他就冇有再隱藏等級的必要了。
薩繆爾錯愕,望著修鬱腹部的創傷忍不住擔憂。可雄蟲好似不知疼痛,徑直走向了重傷的軍雌。
SS級能量強悍如斯,不僅恢複得快,在治療軍雌海域創傷方麵也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彷彿天生便是海域的操控與治癒者,修鬱的能量甚至無視了軍雌海域的壁壘直達海域深處,進行強有效的治療。
直到因為海域幾近爆裂而昏厥的軍雌,也被修鬱救醒後,所有蟲看修鬱的眼神都變了。
修鬱·諾亞斯。
那隻被稱為“帝國之光”的雄蟲,回來了。慕強的狂熱洶湧在蟲子們的眼中,有修鬱在,他們肯定能得救吧!
所有蟲都陷入振奮之中,隻有薩繆爾斂眉滿是擔憂。他注意到,修鬱腹部衣料已經被暗色的血漬滲透,而他的身體也有細微的顫抖。
等到治療結束,薩繆爾立即扶住了修鬱的手臂。他收斂了情緒,以軍部中將的姿態,用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道,“脫掉衣服,包紮傷口。”
修鬱望著薩繆爾,一股不明的情愫湧上心頭。但他並不想去深究,而是將耗能過量、疲憊的身軀半抵在薩繆爾的身上。
湊在對方耳畔,輕笑道,“悉聽尊便。”
修鬱全程閉目養神,任由薩繆爾動作。
看見對方閉眼,薩繆爾這才逐漸鬆懈的戒備。他脫開修鬱的軍裝,在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後,還是忍不住顫栗了指尖。
隨即又鎮定下來,麵不改色地為修鬱進行簡單的傷口處理。寂靜無聲,就在他專注間,卷攜著熱氣的喘-息忽然入耳,緊接著修鬱沙啞出聲:
“教官。”
薩繆爾抬眼,修鬱的眸子猛地撞入他眼中。
漣漪四濺,那晦澀侵占的視線似有似無地掠過他的腹部,隻聽修鬱微笑道,“需要我也為您治療下精神海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