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漆黑濃稠。
當薩繆爾率領著軍雌趕到科學院時,“嘭”的一聲,能量的爆-破驟然響起。
駭蟲的能量波, 以事發點為中心, 張牙舞爪地向四周瘋狂擴散。
幾乎在瞬間, 被波及到的研究蟲, 以及剛抵達的軍雌們海域震盪,疼痛得幾欲跪倒在地。
薩繆爾也不例外。
但他不顧上擦拭唇角的血漬,猛地望向能量爆發的中心點。能量波還在繼續,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 薩繆爾的血液倒流,心跳都幾乎驟停。
修鬱……
難道已經來不及了嗎?
薩繆爾失魂落魄, 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冇有半點猶豫,他張開骨翼,朝著能量中心疾速駛去。
“上將, 危險!”
身後的軍雌驚恐勸阻。
連餘波都如此恐怖,可想而知, 中心的能量爆-破顯然達到了S級,甚至更高!
這種情況硬闖,隻會讓海域經受猛烈的創擊。抵抗力偏弱者,極有可能因海域爆裂而當場斃命。
最好的辦法是停止前進,申請專門的雄蟲軍官來進行能量清掃。
然而薩繆爾又怎會不知,可他等不了,也不能等。
骨翼負重前行,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像尖銳的刀片, 挖剮他的傷口、分割他的骨頭,讓骨翼血流不止、扭曲變形。
這是常蟲難以忍受的折磨, 薩繆爾甚至聽見骨與肉在耳邊撕裂的聲音。
他咬緊了牙關,滿是血絲的眼底勁韌得瘋狂。
“上將快停下!”
“快通知軍部,科學院發生了巨型能量爆-破事件!”
軍雌們焦急不已,有心急者試圖跟上前,下一秒,卻被能量波從半空擊落在地。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赴死”的上將,義無反顧地朝著可怕的能量中心靠近。
“噗——”
喉腔中的鮮血直湧,骨翼在半空劇烈趔趄,薩繆爾險些墜落。好在頃刻,他穩住了身形,才避免被砸成肉泥。
越靠近中心越危險。
薩繆爾知道自己快到極限,可一想到生死不明的修鬱,他便不顧肉-體與海域的疼痛,猛地俯衝下去!
三十米、十米……
直到五米的時候,薩繆爾軍裝已是血跡斑斑。他做了最後一次俯衝,用儘全力抵達地麵。
當腳落地的瞬間,骨翼已經扭曲得難以收起。薩繆爾卻麻痹了感官,心急如焚地往地下實驗室走去。
“修鬱!”
“你在裡麵嗎?”
通道森冷,實驗的大門緊閉。
薩繆爾掏出武器,頂著防禦係統的攻擊,暴力拆門。他的眼前逐漸模糊,待聽到“刺啦”一聲後,隱約瞧見開啟的實驗室門。
置換的機器還在運轉。
滋滋的電流聲,充斥在實驗室中。薩繆爾跌跌蹌蹌,終於找到了聲音來源。
又一道門隔絕在眼前。
高階的能量幾乎要將整個實驗室摧毀,藍色的電流在半空激盪。
薩繆爾顫著手,望去。
僅僅是一眼,他的瞳孔就劇烈緊縮。
鋪天蓋地的暗紅。
濃稠的鮮血,飛濺得滿牆。
分不清蟲子在何處,也窺探不出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
薩繆爾如墜冰窖,推門闖入。
離門半米,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右邊,還有隻昏迷的蟲子。薩繆爾依稀辨認出,對方是奧托卡。
“修鬱——”
他猛地盯向了倚在角落那隻蟲子。
赫然是修鬱。
薩繆爾奔了過去。
修鬱昏迷不醒,身上存在多處傷口。可想而知,在軍雌抵達前,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惡戰。
“修鬱,你醒醒。”
他眼眶通紅,一麵握住修鬱的手撫上自己的臉,一麵去探修鬱的鼻息。
直到微弱的氣息噴灑上手指,薩繆爾一把將修鬱摟進懷裡,劫後餘生般徹底癱軟在地。
他冇有來晚,修鬱還活著。
“我這就帶你出去!”
然而正在此時,置換裝置突然發出一聲轟鳴。緊接著,藍色的電流熄滅。
彷彿預兆著——置換完成。
薩繆爾身體一僵。
環抱修鬱的手,抑製不住地顫抖。他開始不確定,不確定懷裡擁抱的蟲子,究竟還是不是修鬱……
多芬也是用同樣的招數置換了奧尼斯。
而這一場置換呢?
它是否成功?
薩繆爾的血液再次倒流,可就在這個瞬間,昏迷中的修鬱卻驟然甦醒。
冰冷的氣息將他籠罩,有些殺意悄然降臨。
“……”
難道他不是修鬱?
軍雌眼底痛苦掙紮,本能地做出了攻擊的反應。如果置換真的成功了……
修鬱的軀體後仰,一雙被鮮血遮掩的漆黑眸子,盯向了薩繆爾。
幾秒後,終於分辨出眼前的蟲子。
“薩繆爾?”
一道熟悉的嗓音溢位。
薩繆爾看見修鬱忽而狠蹙的眉,緊接著是手腕被捏住,“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敢一隻蟲闖入能量爆-破地?”
不,不是多芬。
被訓斥的薩繆爾眼眶通紅,幾乎是瞬間,再難忍住的眼淚啪嗒砸落。
“修鬱……”
他再次用力地抱住了修鬱,清冷的嗓音已經顫得不成形了,“真的還是你嗎?”
修鬱微怔,而後反手將其抱入懷中。
他知道薩繆爾在恐懼什麼。他支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伸手輕拍著薩繆爾的後背。
“當然。”
“我不僅是修鬱。”
“薩繆爾,我還是你的雄主。”
修鬱將溫柔又憐惜的吻落在薩繆爾耳邊,然而下一秒,他卻雙目眩暈,又暈厥了過去。
感受到肩膀砸落的重量,薩繆爾再度慌張起來。
黑暗逐漸吞噬光線。
在徹底
喪失意識之前,修鬱依稀還瞧見,薩繆爾通紅的眼瞼,以及斷成珠子連成線的淚水。
“修鬱彆閉眼。”
“……不然我真的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