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一看。
隻見那個被押著的老太太,滿臉褶子,穿著一身破舊的花棉襖,手裡甚至還攥著半個吃剩下的紅薯。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懵逼和恐懼。
「你是誰?!」
陳天明瞪大了眼睛,咆哮道:
「雲鳳仙呢?!」
老太太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紅薯都掉了,帶著哭腔喊道: 追書認準,.超方便
「俺……俺就是雲鳳仙啊!」
「大官爺,俺犯啥事了?俺就是個掃大街的啊!」
「放屁!」
陳天明氣得直接拔出了配槍,指著那個押送的士兵隊長:
「這就是你們抓的人?!」
「我昨天就讓你們控製住雲璃的母親!你們抓個掃大街的回來幹什麼?!」
「當我是瞎子嗎?!」
士兵隊長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委屈得都要哭了:
「元帥!冤枉啊!」
「這就是雲鳳仙啊!戶籍資料上就是這麼寫的!」
「我們查了監控,自從雲璃離開軍區後,這個老太太就一直待在那個房子裡,從來沒離開過半步!」
「我們真的是按圖索驥抓的人啊!」
「你放屁!」
陳天明大怒,一腳把士兵隊長踹翻:
「我以前看過她的資料!明明是個氣質優雅的老婦人!怎麼可能變成這副德行?!」
「把資料給我調出來!我要親自查!」
很快。
一名技術人員顫顫巍巍地把雲璃母親的戶籍資料調到了大螢幕上。
陳天明抬頭一看。
轟!
如同五雷轟頂!
隻見螢幕上的那張證件照……
赫然就是眼前這個一臉懵逼、滿口方言的掃地大媽!
名字:雲鳳仙。
年齡:58歲。
職業:環衛工人。
住址:北楚貧民窟西區302號。
一切資訊,都跟眼前這個人對上了!
但是……
不對啊!
……
陳天明記得清清楚楚,半個月前,他為了拉攏雲璃,特意調看過她的家庭檔案。
那時候的照片,明明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婉的退休教師!
怎麼半個月不見……
人變了?!
住址變了?!
連職業都變了?!
甚至連以前的檔案記錄……都被徹底覆蓋了?!
「這……這怎麼可能?」
陳天明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有人……有人改了資料?!」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在軍區最高階別的資料庫裡?!」
「把雲璃母親的資訊……徹底替換了?!」
細思極恐!
簡直是細思極恐!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大漢的情報滲透能力,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們不僅能在軍區內部安插間諜。
甚至能隨意修改最高機密檔案!
把一個大活人給「變」沒了!還給你塞了個假的進來!
而他這個元帥,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現在才發現!
「是誰?!」
陳天明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誰幹的?!」
「是不是有內鬼?!」
他的眼神在幾位上將和陳文淵身上來回遊移,充滿了懷疑和殺意。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篡改,絕對不是普通的黑客能做到的!
必須要有最高階別的許可權!
也就是說……
內鬼就在這間會議室裡!
幾位上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都涼了半截。
冤枉啊!
他們雖然想給自己留後路,雖然想跑,但絕對沒有給大漢當間諜啊!
可是現在,元帥那吃人的眼神,明顯是認定有內鬼了!
這時候誰敢說話?誰說話誰就是出頭鳥!
誰說話誰就得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隻有元帥那粗重的喘息聲。
陳文淵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其實想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是我們出了叛徒。
而是大漢的黑客技術……真的就這麼強?
畢竟人家連腦機介麵都搞出來了,黑個資料庫還不是跟玩一樣?
而且……
人家大漢兵強馬壯,真的有必要費這麼大勁在我們這裡安插內鬼嗎?
直接平推不就行了嗎?
但是。
看著叔叔那已經接近崩潰、隨時可能拔槍殺人的樣子。
陳文淵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觸黴頭這種事,還是讓別人去乾吧。
「哈哈哈哈!」
陳天明突然仰天長笑,笑聲悽厲而絕望:
「好!好一個大漢!」
「好一個雲纓!」
「原來……你們早就防著我這一手了!」
「原來……我早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手中的槍無力地滑落。
最後的底牌。
最後的希望。
沒了。
雲璃的母親,真正的雲鳳仙,恐怕早就被大漢的人給接走了!
而他,還像個傻子一樣,抱著一個假的「籌碼」,做著翻盤的美夢!
「撤吧……」
元帥的聲音彷彿蒼老了幾十歲,透著一股深深的死氣:
「通知下去……」
「全線撤退。」
「哪怕是丟了北楚,丟了皖省……」
「隻要能保住命……」
「就逃吧。」
這一刻。
中原軍區的大廈。
在還沒有真正開戰之前。
就已經從內部……
徹底崩塌了。
而與此同時!
誓師大會結束,雲纓正準備下台。
軍隊按佇列退場的沉悶腳步聲如同滾滾悶雷,震得大地顫抖。
然而,站在觀禮台上的雲璃,此刻卻根本顧不上欣賞這壯觀的軍容。
畢竟她媽還在軍區手上呢!
雲璃顧不上什麼形象,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沖向了正準備下台的雲纓。
「小纓!等等!你等一下!」
雲璃氣喘籲籲地衝到妹妹麵前,一把抓住了雲纓那冰涼的臂甲,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不能打!現在還不能打啊!」
雲纓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姐姐:
「姐,你怎麼了?剛纔不是還挺激動的嗎?」
「激動個屁啊!」
雲璃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壓低聲音嘶吼道:
「你是不是糊塗了?!」
「咱媽還在軍區呢!還在中原軍區元帥陳天明的手裡呢!」
「狗急了還跳牆呢!萬一他拿咱媽當人質,把你逼在兩軍陣前,你怎麼辦?」
「是退兵?還是眼睜睜看著咱媽死?」
雲璃死死地盯著妹妹的眼睛,近乎哀求地說道:
「小纓,能不能……能不能再拖一拖?」
「至少……至少先想辦法把媽救出來,然後再打?」
「哪怕晚個十天半個月也行啊!」
然而。
聽到姐姐這番撕心裂肺的勸阻。
雲纓那原本掛著淡淡笑意的臉龐,卻微微皺了起來。
那一瞬間,屬於右將軍的威嚴再次浮現。
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關於母親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那正在行進的鋼鐵洪流,語氣變得嚴肅而沉重:
「姐,你把軍國大事當成什麼了?」
「兒戲嗎?」
雲纓指著那十萬大軍,聲音冷硬: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